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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凭澜听雨(2) 周二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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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早上,趁着课间的时间,温鹤原把傅渠叫到了办公室。
傅渠似乎是知道些什么,直直地看着温鹤原。
“咳。”温鹤原轻咳一声,被学生这么看,他也会感觉亚历山大啊。
温鹤原正了正神色,严肃地对傅渠说:“傅渠,老师了解了你家里的情况。是这样的,你想独立出来吗?老师可以帮你。”
傅渠呆了一下,没想到温鹤原来找她是想说这些。
傅渠抿了抿嘴,在她心里,风光霁月的温老师知道了她家里的事情,他会怎么看待自己?
青春期的自尊心让傅渠沉默了。
温鹤原一看就知道傅渠在想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只好对傅渠说出真相。
“傅渠,老师不想骗你。我今天找你来,是因为一件事情。”
傅渠抬头望着温鹤原。
“你也知道,最近国家在扫/黑/除/恶,瀚海市就是第一个重点关注的区域。要不了多久,瀚海市一些地下产业都会被清算。而参与了这些的人……你也知道,进去是难免的。”温鹤原缓声解释。
傅渠一听,也明白了。温老师是在担心她父亲被抓后会不会对她有影响。
想了想,傅渠说道:“温老师,我没事的。您已经了解我家里的情况了,那您也应该知道傅财生……我父亲是怎样对我的。我不在意这些事情的。”
温鹤原知道这孩子懂事,没想到她能看得那么清楚。“你要想清楚了,你的父亲留下案底之后,对你以后的未来会有一定的影响……”温鹤原以为傅渠没有想到这些,连忙给她提醒。
没成想傅渠却摇摇头,“老师,您说的我都想过了。只要能摆脱傅财生,我什么都不在意了!”
“好。”温鹤原说。
傅渠离开后,温鹤原感叹,这孩子即使处在淤泥中,却也没有自甘堕落。
周记酒店客房里,傅财生阴恻恻地盯着手机通讯录上面的名字,他的手指摩梭着手机边缘。半晌,他开口道:“傅渠……我也养你这么多年了……谁叫你不是男的呢?要是你是男的,就能帮我还债了!不过没关系,有人看上你了……”
他拨通了电话。
“傅渠,等下你来周记酒店找我!别想耍花招,别忘了,那个女人的东西还在我这呢!”傅财生阴狠地说。他就是这么一个欺软怕硬的人,面对比他强的人,他可以匍匐在地、丢弃尊严,但是面对比他弱小的人的时候,他就像阴狠的上位者,狠狠地折磨他们。
弱者对更弱者出手。
傅渠听了,半晌不语。
她声音沙哑地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去找你!我打工赚了一些钱,这些钱我可以给你。不过你要把妈妈的遗物还给我!”傅渠以为傅财生这次找她,是为了钱财。
如果她是男生,如果她年纪再大点,如果妈妈没有去世……
可惜没有如果。傅渠咬唇,她真是恨死这个人了!虽然他们有血缘关系,可是这个禽兽的男人却并不把她当作自己的骨肉!
折磨、虐待、家暴……童年的阴影,要用一生来治愈!
挂断电话后,傅渠带上最近赚来的钱前往周记酒店。似乎是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她捂了捂心口,抿唇。
良久,她拿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了短信。
周记酒店外,傅财生一边搓手,一边骂道:“妈/的,这个小崽子,叫她过来还这么久都不来!要不是老子昨晚输了……呸,还用得着受你这个小/婊/子的气!”
酒店外的门童悄悄看了一眼傅财生,门童是新来的员工。按理来说周记这种档次的酒店,像傅财生这种一看就是街溜子的人是没钱住进酒店里面的。但这个人不仅有钱,还大手一挥,包下了一个月的客房。
不过……门童目视前方,像这种人,就算有钱也肯定是不义之财吧。
傅渠从公交车上下来后直奔酒店。
傅财生远远看见傅渠之后,就转过身点头哈腰:“周少,您看……”
周石点点头,指了指傅渠,示意身后的手下去把傅渠绑起来。
傅渠远远地看见傅财生身边有其他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跑!
傅渠立马转身,冲进身后的人流中。
傅渠急速地在人群中穿行,身形如游鱼般灵动。奈何人实在是太多了,即使傅渠奋力向前,却还是时不时地被涌动的人潮冲回去。
她急得满头大汗,却也无可奈何。
——她早该想到的,傅财生这个人根本不把自己当人看。今天他莫名其妙的约自己出来,还好心地把母亲的遗物还回来……根本不可能!这个人/渣!
傅渠咬咬牙,看见前面刚好停了一辆公交车,大喜,更加用力地向前跑去。
人越来越多了……傅渠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推开前面的人,即使有人指责她插队也没有办法了!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傅渠就能碰到公交车的车门了……
可惜没有如果。
傅渠身后伸出一双手,把她拉了回来。
傅渠惊恐地回头,只见是两个彪形大汉。
两人按住傅渠后,忙对周围的人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一下子没看住,让病人给跑了。对不住、对不住啊!”
周围的路人虽然心有不满,但是看那彪形大汉满身夸张的肌肉,把要骂的话咽了下去,忙说没关系。
傅渠张嘴喊道:“不是!我不是——!”
没想到钳住傅渠的男子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傅渠的嘴。
傅渠正想张嘴咬下去,却没料到另一个大汉在众人的视线死角下,光明正大的给傅渠注射了药物。
在药物的作用下,傅渠晕了过去。
不远处的周石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他又怎么会没料到傅渠会跑?不过这种事情么,他有经验。
就算傅渠真的上了那辆公交车也没关系。傅渠以为车上就没有他的人了吗?
周石心情美妙,他看着晕过去的傅渠,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傅渠的脸。
他吩咐手下:“今晚送到醉千秋。”
手下应下。
旁边的傅财生看了,卑微地陪笑道:“周少,您看啊,这人我给您带来了,昨晚您说的……?也应该兑现了吧。”傅财生讨好地笑着,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看起来无比的滑稽。
周石不悦地皱了皱眉,他已经得到傅渠了,至于这个傅财生,也没什么用处了。
不过吗……这个人的身体倒还有点用。
他对手下说道:“把他带到吴医生那里。”
傅财生不解,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他心中闪过一丝危险警觉,他想问问周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可理智告诉他不能问出口,不然一定会遭受比欠债更让人承受不起的后果。
可谁知,即使傅财生不问,他也会遭受惨无人道、令人绝望的惩罚。
傅渠被带走的同时,温鹤原这边还毫不知情。
虽然温鹤原要解决傅渠的事情,可他还没有到要亲自盯着傅渠的地步。
这会儿温鹤原正和张哥通话。
“张哥,我给你送个大功绩,你要不?”
张哥一听,立马感兴趣地说:“快说说是什么,最近上头的指令下来之后,我们的任务没什么进展,我愁得头发都要掉光了。”
“张哥,给你指条明路。就这几天,醉千秋。你带人过去,肯定有收获。对了,最后多带点人和武器,到时候有你忙的。”温鹤原说。
“小原啊,你这是举报啊?你也知道,醉千秋是周家的。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警/局没有关键证据也不能动周家啊!”张哥抓耳挠腮。
温鹤原淡淡一笑,操作着鼠标,匿名发送了一封电子邮件。
“现在你们有证据了。张哥,看看你们的电子邮箱。”
张哥听闻,赶快叫手下人查看邮箱。
手下人点开温鹤原发的邮件,惊讶地叫出了声:“张哥,你快来看,这有人举报醉千秋非/法/赌/博!证据齐全!”
张哥连忙跑到电脑前仔细看。
“好小子!小原啊,你这可是给我送了个大功劳啊!我马上就向上边申请!”张哥激动地挂断电话。
温鹤原手指轻点桌面。这种恶势力,也是时候拔除了。
正在这时,温鹤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来者穿着一身白西装,他说:“温老师,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