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踪天下》宝慧

28、真乌雀

　　林修远绷着小脸，抿着唇，一骑当先，奔至许仙身边丝毫不减速，吓得许仙就要躲闪，然而被拦腰一把捞起，放到身前。

　　许仙惊呼一声，连忙抓紧林修远衣襟道：“我错了嘛！但是我明明都跟你说过晚上我要自己出来的！”

　　林修远不吭声，一只手揽紧了她，又狠抽了身下马匹一鞭子，马儿嘶鸣一声，更加速跑了起来。

　　许仙心里虚得很，想开口解释点什么，仔细一想又没什么好解释的，便缩着不动了，任由马儿颠簸，虽知道林修远不痛快，但却有恃无恐得很，完全不担心修远真的生她的气。

　　与众人汇合后，一路无言，返回神庙。

　　长老与于涸辄等人已候在神庙入口，见许仙与众人平安归来，一脸欲言又止。

　　林修远下马，又面无表情将许仙抱下马。

　　许仙想着迟早要交代清楚，便道：“长老和修远随我进去谈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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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什么叫乌雀另有其人？”林修远一脸不可理喻。

　　许仙安抚的按下他：“就是说，我早说过我不是乌雀，真正的乌雀，是ＪＡＣＫ。他才是圣书的主人。我只不过……算是……他的……ｅｍｍｍｍｍ……老乡……”

　　长老完全错乱了：“您是说，您是乌雀神的老乡？”

　　许仙道：“是的，其实我们都不是仙人，只不过能长生而已……”

　　林修远抱臂冷冷道：“长生还不是仙人？姐姐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仙心里有些惴惴，但仍是握拳说出来：“我的意思是，不要再把我当成什么神，我就是个普通人，如果想要得到真正的帮助，就得去请真正的乌雀回来帮忙，便是千年前那位，他还在人间，并且，若我所料不错，他手里是有一定的势力的，不像我这样孤家寡人。对乌族来讲，他比我更好。当然，我不是说就此撒手不管了，若大家能请得他来，我自然与他一起壮大乌族，若请不得他来，我也一定会留下来帮忙，虽然我能力有限，但我会尽力而为，待得一切尘埃落定……”

　　林修远拍桌站起：“待得一切尘埃落定，姐姐就要抛下修远不管了是吗？”

　　许仙忙摆手：“不是那样的！”

　　林修远喊道：“不是那样的？那你提这种事干嘛？还私底下冒险去会那个人，姐姐可知道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姐姐，万一有个不测！你……再者，你明明跟他不熟识！你怎么就能确定他就是你所说的真正的乌雀！”

　　许仙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才肯接受，支支吾吾道：“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而且圣书确实出自他手，我知道我拿不出什么证据，但是我是知道的，这个世界，除了他和我，没有别的人能懂圣书上的文字……”

　　林修远一甩袖子走了。

　　长老道：“之前发现您自己出去了，朱雀教的这位小教主，很是为您担忧的……”

　　许仙默然不语。

　　长老又道：“圣主所说，我自然是信的。只是……”

　　许仙打起精神：“长老有何担心？”

　　长老摇摇头：“若真如圣主所说，那个人才是真正的乌雀神，那么，他应当，已经放弃乌族了……”

　　“正是因为这样，”许仙看着长老，“我们才需要去请他。”

　　长老定定看着许仙，半晌后道：“既如此，还需圣主牵线……只是此时仍需向其他族人保密……”

　　许仙点点头：“我自然尽力，只是还需等他再联络我，我们这边单方面，是联络不到他的。”

　　长老点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告辞出去了。

　　许仙独自坐在桌前，不知自己所做是否正确。但明显的，ＪＡＣＫ明摆着已经在插手这个时空的历史变更了，如果真如他所说，他要推动历史发展，要统一这片大陆，那么乌山国迟早要灭亡，毕竟任是怎样，乌山国都只是牺牲品……

　　许仙并不是不赞成民族的大一统，她只是不赞成人为的去推动。她认为一切只有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那么就只有将ＪＡＣＫ拉到身边来，用行动一点点去说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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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后，小琴来通报，于涸辄求见。

　　许仙看着进来的于涸辄，既不让他坐，也不问他为何而来，更不主动与他主动说话。

　　即便有了ＪＡＣＫ之前的解释，她私心里还是不喜欢于涸辄。

　　在她心里，人要有自己的定位，这个定位，决定了这个人会被别人如何对待。于涸辄到底从ＪＡＣＫ那里到底学了多少，她不知道，但她觉得，于涸辄受ＪＡＣＫ引导，肯为了政权的一统而背弃自己的祖国自己的民族，那么他就应当有众叛亲离的觉悟。背叛者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即便有着再正义凛然再崇高无私的理由，依然是背叛者。

　　于涸辄在许仙面前本就一直无法自然放松，如今对上她看陌生人的冷漠目光，更加难以自处。

　　他手足无措的“嗯”了两下，然后磕磕巴巴的问了句：“你、你见到我师父、我师父了？”

　　“师父？你是何时拜他为师？他又教给你多少？你都学到些什么？”许仙懒洋洋的问道。

　　于涸辄似乎是有问必答的态度：“８岁时就遇到师父了，每年都会与师父见面三次。师父教了我许多奇奇怪怪但是很有道理的东西……”

　　“比方说呢？”许仙托着腮问。

　　于涸辄想了想，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过了一会儿，应该是组织好了语言，道：“比方说，师父教给我宇宙的概念，宇宙中有无数颗星星，我们住在其中一颗上，而古人说的天圆地方并不正确，地其实是圆的，我们如果坚持一直往一个方向走，总有一天会回到原地……”

　　许仙并不惊讶，如果是她，大概也会先教这个吧：“然后呢？”

　　“然后……”于涸辄挠挠头，“然后，师父除了教给我一些天文地理知识，还会教我些比较实用的，比方说，有个人叫马克思的……”

　　许仙禁不住坐直了身体：“他还教了你马克思？”

　　于涸辄看了一眼许仙，点点头。

　　许仙问道：“马克思？共产主义？”

　　于涸辄又点头。

　　许仙又问：“那他有没有教你，民族融合，世界大一统？”

　　于涸辄面色复杂的看着许仙，又点了点头。

　　许仙长疏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又问道：“你对他的计划，对他要做的事，了解多少？”

　　于涸辄思索了下：“师父想做的事，我大约知道些，应该是想促进各民族融合，实现大陆的政权统一，但是我坚信师父不是为了他自己做的！师父做这些，都是为了百姓能过上好日子，为了黎民少受些征战之苦！”

　　许仙摇摇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

　　于涸辄急道：“你又知道多少呢？师父做的难道不对吗？”

　　许仙没有答他，继续问道：“你对他的计划，对他的势力，了解多少？”

　　于涸辄摇摇头：“我只知道师父安排我做的事，其他部分师父怎么安排，安排给谁，一无所知。”

　　许仙点点头：“你可以出去了。”

　　于涸辄转身，又停下来：“我来、我、我来是想问问你……”

　　许仙平静的看着他：“想问什么？”

　　于涸辄抿了下嘴：“想问你，你，你和我师父，是认识的么？是从一个地方来的？你们，你们的想法，很多地方都很相似……而且，你刚才问我那些，我的回答，你并不感到惊讶，你知道很多他知道的，对不对？”

　　许仙垂眼：“我们算是老乡吧……他的本事比我大。”

　　于涸辄低下头想了想：“那么，你和我师父见面，你们，说了些什么？”

　　许仙笑笑：“这就不方便跟你说了。”

　　于涸辄面上有些无奈：“那、那我出去了。”

　　许仙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