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踪天下》宝慧

25、ＪＡＣＫ

　　神殿的偏厅里，烛灯昏黄幽暗的光线将人笼罩在压抑的气氛中。

　　小琴又捧了几个烛台点上，便退出去了。屋里亮了不少。

　　许仙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从于涸辄身上搜出来的一封信，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屋内一片静谧。

　　“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修远气呼呼从外面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许仙对面的太师椅上，“你又不许我用刑！叫人怎么审啊！”

　　许仙抬头看看修远，又看看手中的信。还是不吭声。

　　“要不……干脆把他交给长老算了，他们爷孙俩一对儿倔脾气，说不定硬碰硬真能碰出结果来呢！”修远一手支腮，另一手摆弄着自己腰间的玉佩。

　　“不行。若将他交给长老，不是他被长老打死，就是长老被他气死。”许仙摇摇头，仍盯着那封信看。

　　“姐姐，那信上到底写的什么？你都看了半天了，又不给我讲。我们又都看不懂那上面的字，这不让人干着急么！”修远放下玉佩，抬头问许仙。

　　“……也没什么。”许仙将密信对折两下，收进怀里。转脸对修远道，“带我去看他吧，我有些事要问他。”

　　修远撇撇嘴：“就知道你不肯跟我说……走吧，我带你去。”

　　幽暗的牢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于涸辄被锁在铁栅栏里面，低着头坐在地上，样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颓废。

　　许仙凑到栏杆边上，隔着牢房栏杆看他：“于涸辄，我来看你。”

　　于涸辄抬头，看着许仙，不说话。

　　许仙想了想，问：“你不肯说你为什么回来么？”

　　于涸辄笑了：“当然是为了你。”

　　许仙挠挠鼻子：“哦。”

　　修远黑线：“姐姐，你这算什么……逼供么？”

　　许仙也觉得有些丢脸，哦什么哦啊我……

　　修远表示无语……

　　许仙想了想，从怀里取出那封密信，向于涸辄扬了扬：“那个……能描述一下给你这封信的人……也就是你那个秘密的师父的模样么？”

　　于涸辄盯着许仙看了许久，最后开口道：“……他……他每次见我都蒙着脸，只露出眼睛……”

　　“哦，这样啊……”许仙收回手，看着手里的信。

　　“不过……”于涸辄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不过什么？”

　　“他……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有什么地方似乎跟你很像……”

　　许仙愣了愣，然后展开那封英文信，想象着那个人的样子，在心里默默的又读了一遍（以下为英文译文）：

　　新来的，你好。

　　我是Ｊａｃｋ，２００３年４月１日，于伊拉克战场穿越至此处的中国战地记者。

　　一千多年了，我一直在等，等和我一样的人，等回家的机会。

　　现在，居然真的被我等到了你。

　　从你来到以后，我一直暗中注意着你，看来你跟我一样是２１世纪的人，懂英文，或许还是个学生……

　　我不知道你是否和我一样想要回到我们的故乡，但我已经确定了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于涸辄是我当年早选好的徒弟，那时我觉得他资质很好，所以教了他些上乘的功夫，本来还想教他现代知识的，不过后来发现这孩子脾气倔得很，人又笨，不懂得变通，也就没再教他什么。我做他的秘密师傅很久了，他的很多遭遇都是我暗中安排的。

　　你也知道，人总是有犯糊涂的时候。

　　我实在太无趣了，虽然身体还年轻，但实际上，我已经是个一千多岁的孤独老头子。

　　最近几十年，我对于时光机的研究已经到达瓶颈。又没人能帮我。所以我就很无聊了。千年来我一直对战乱感到厌倦，我穿越时是在伊拉克战场，我穿越后也一直赶赴各个战场以求穿越回去，然后我发现我的穿越与战乱似乎毫无关系，既然这样，或许我可以创建一个民族融合的、统一的国度，改变这里，让人们过上安定的生活……

　　所以，我需要招揽人才，亲自培养……现在想想真是有些傻。

　　因此，于涸辄是被我利用的，不要为难他。

　　或许我们可以见个面，聚一聚，谈一谈？

　　我住在汲洋中的某处。

　　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你可以来南边海边的汲涯下等我。当然，只能你自己来。

　　期待与你的正式会面——Ｊａｃ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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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将信揣回怀里，许仙低头笑了起来：“Ｊａｃｋ……”

　　“什么？”修远和于涸辄同时问。

　　许仙笑着抬头看他俩：“Ｊａｃｋ啊，他的名字叫Ｊａｃｋ。”

　　于涸辄：“寨……寨克？”

　　修远皱眉表示疑惑：“谁？谁的名字叫寨克？”

　　“是Ｊａｃｋ。”许仙点头，“就是于涸辄的那个秘密师父。”想了想，又转头对修远说，“修远，我想出趟远门，我自己。”

　　“姐姐疯了么！？还是你想给周若客加害你的机会？！不行！不可以！”修远斩钉截铁的拒绝。

　　“你是要去见他么？就是……我的秘密师父……呃……那个……寨克？”于涸辄站起身来，凑近栏杆，急切的看着许仙。

　　许仙点点头，有些兴奋：“对，我要去见他！我们……很有渊源呢。”是老乡呢，老乡啊，老乡哇。

　　“我可以陪你去啊！”修远和于涸辄同时开口。

　　“不行！就得我自己去！”

　　“为什么！？”修远和于涸辄再再次同时开口。

　　许仙看看他们两个，歪头一笑：“秘密！”

　　修远抱臂：“那你就别想去见那个什么寨克了，我不会让你自己涉险的！”

　　于涸辄在牢里面也点头表示同意。

　　许仙笑着扭头，“你们很默契嘛。不过……”转身往外走，“这次我一定得去！并且自己去！”

　　……

　　半个时辰后。

　　“所以说，于涸辄其实只是受了妖魔的迷惑，根本不怪他的，现在他清醒了，您老就原谅他吧。”许仙笑着劝长老。

　　修远坐在一边，完全不能理解许仙的意图。

　　于涸辄跪在地当中咬了半天牙，猛然道：“圣主不必再替我开脱，一人做事一人当，于涸辄并没受到什么妖魔迷惑，所做之事都是自愿的！”

　　许仙扶额，真的是，一点都不懂得变通的人……

　　本来被许仙劝得松了口气的长老见于涸辄如此说，气得拍桌子就要拿拐杖打人。

　　许仙连忙揽住：“哎呀呀长老不要激动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啊啊啊！！！你看你看我说他被妖魔迷惑了吧！他现在都神志不清了呀神志不清了！哪有孙子不怕爷爷的啊！他这孙子现在都不怕您老人家了你看看！他就是神志不清了啊啊啊！”

　　修远擦汗：为什么我觉得姐姐在骂人……

　　于涸辄：为什么我觉得圣主比爷爷还要恨我……

　　长老（喘粗气）：……这该死的孙子……

　　许仙：就算你是被Ｊａｃｋ利用的，我也还是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