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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规矩 “需知道, ...


  •   “哐!!!”

      还未等沈禾拔出手中的金丝刀,内室大门就第二次被人撞破,携着仲秋的夜风卷入了这一片混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外间,还有一名老仆气喘吁吁地紧随其后。

      “温将军!温将军!您不能进去!”

      “侯爷和郡主在里头呢!!”

      “温将军!”

      被叫温将军的那名男子快速向里间走去,恰好看见武安侯正发狂般抱着沈禾的腰,想把她拖到床榻上去。

      见此状,温时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扯开武安侯,而一旁的老奴也不敢干看着,也上前搭了把手。温时抽空拿出来个小瓷瓶,勉强按住还在左右挣扎的武安侯,一口气将药灌入了他的嘴里。

      不到片刻,武安侯便安静了下来,温时立刻接下要倒地的钟翎,两手架着他,将他放在床上。

      “老傅,快去让人煮一碗清心醒神的药来!”温将军安顿好人后,立刻指挥还发恁的老仆。

      温将军躬身站在床边,简单检查了一番钟翎的身体,见并无太大伤口,才松了一口气,抬眼时正与的沈禾视线对上,站在外间沈禾面色并无太大波动,眼神里却还残留着惊魂未定。

      “末将名叫温时,是侯爷的副将,请郡主放心,我不会害侯爷的。”

      “今夜之事多有蹊跷,多有得罪之处,请郡主海涵,查明真相之后,侯爷必定给郡主一个交待。”

      温时有条不紊地解释道,沈禾便默不作声地点点头,温时眼睛在房内扫了一圈,停在了一个还在袅袅升烟的精致金丝镂空香炉上。

      温时脸色微变,起身将桌上的茶水浇在那香炉上,同时,外边传来了方才老奴的声音。

      “来了来了!温将军,药来了。”老傅脚下生风,手里却稳得跟什么似的,捧着一碗黑黝黝的浓汤药进来。

      沈禾见这二人办事妥帖,也并未惊动其他人,心下便有了猜测。但她既不想去帮忙招呼那躺在的疯子,也不愿意在这房内当摆设,当即趁着这空档准备离开。

      身后响起了温时的声音,“今日之事能否请郡主先替侯爷瞒下些时日......”

      温时请求的意味十分明显,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沈禾懒得管,也懒得搅入这是非,应下后便出了门。

      还未等她找到自己的陪嫁侍女,身后老傅便跑了过来,递给她药膏,将她领到内室附近的一间干净屋子,说是温将军吩咐的,先委屈郡主了。

      老傅又将外间的灯点明了两盏,说是怕沈禾今晚惊吓过度,特意亮着,若是她突然醒着也能看清个东西。

      这屋子不小,灯又离着远,透过床帐上的薄纱后便只能勉强看清人脸,加上今夜她实在是身心备受折磨,整个人疲惫不堪,于是也没说什么,也顾不上涂药,喝了几口茶水润完嗓子后,直接倒头睡上了。

      昨夜一宿,沈禾睡得并不是很好,她在梦中迷迷糊糊地感受到了有人过来,甚至还模糊地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在她的床头晃荡了几下,她却实在太困,浑浑地沉睡下去。

      “郡主?郡主?”温柔的声音在沈禾耳旁响起,“已经巳时一刻了,不能再睡了...”

      沈禾开始还迷迷糊糊,听到“巳时一刻”时就彻底醒了过来,她扶额坐起身来,一名容貌秀丽的侍女坐在她的床头边上,正是她的贴身陪嫁——秋阑。

      沈禾此时头脑仍是有些晕沉,一手扶额,秋阑便将枕头叠起,放在沈禾后背,再扶着她慢慢靠上。

      “郡主,您这脖颈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秋阑看着那紫红交错的指印,满眼心疼道。

      看着沈禾毫无气血的脸色,她也猜出来几分,“这武安侯新婚夜都如此.......”

      她忍不住低声愤道:“早知如此,当初就应当......”

      沈禾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她仍记得昨夜答应的事,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于是胡乱编道:“被婚服勒的,与武安侯无关。”

      秋阑脸上具是不信,却也无法,只得说道,“今早婢子在内室找了半天没找到您,还是侯府的傅管家领着婢子来这的。”她一边梳理沈禾额旁的散发,一边轻声道,“小姐还是快些起,纵使武安侯的父母驾鹤已久无需拜见,这传出去怕也难听。”

      说罢秋阑用眼神示意了纸窗外排列整齐的粉衣侍女,都等着给沈禾梳妆。

      “好。”沈禾下床站起身来,清瘦的身躯让白衣更显宽大,腰间的活结松松散散地耷拉着。

      秋阑替她重新打了一结,沈禾侧身抬了抬下巴,示意其他人可以进来服侍了。

      秋阑会意,随后朝窗外朗声道:“进来吧!”

      “是!”

      窗外两排侍女整齐应道,立即端着金盆、布巾等咚咚地进屋,早已升起的朝阳才在这间屋子上洒下和煦暖人的光影。

      沈禾梳洗停当后,就让侯府的老管家傅辉领着她逛这侯府。

      侯府原来并无姬妾,只有年老的奴仆和家将常年待在此处,但这侯府实在气派,院落房室错落有致,假山绿竹等景致也颇多。

      沈禾今日除去了昨夜的红色婚服,外罩一身月白色的广袖轻纱,内里穿着浅青色交领襦裙,袖边与衣领皆由银线穿入,气质清贵又不显繁复。

      头上戴着一对琉璃白鹭钗,中间连着发线在前额上坠着一颗青玉石,小巧而透亮,使得沈禾本就疏离的眉宇更添薄情,让人不敢轻易上前。

      突然一名仪态明显别于其他仆人的侍女朝沈禾行了一礼,笑道:“郡主,钟夫人恭贺侯爷和郡主新禧,想请郡主在前堂一叙。”

      “钟夫人是侯爷的姑姑,平日最是疼爱侯爷。”老傅在一旁解释道。

      沈禾眉头微蹙,只觉得麻烦。

      “既是侯爷长辈,做小辈的自当去拜见。”

      沈禾随着众人到了前堂,果然在正位上端坐着一位上了年岁的妇人,头上珠翠不少,显得她雍容华贵。

      “禾儿,快过来,给姑姑瞧瞧”,钟夫人一见沈禾便热络地招呼着她,拉起她的双手仔细地上下端看,“昨日大婚事物繁琐,没来得及仔细瞧瞧,今日咱们两人可有时间叙了。”

      “那是自然。姑姑可有事要嘱咐?”沈禾嘴角微翘,将手抽了回来,既不失礼貌,又默默地拉开了距离。

      钟夫人没料到此人单刀直入,于是笑了一声,道:“新婚日来看看自家侄媳妇能有何要事?”

      “只是侯府之前未有人打理,你嫁过来后,便是正妻,应当执掌中馈的。我见你年岁小,怕这府上奴仆欺主,这不是特意来帮衬你一二。”

      原来是为这侯府财物而来,好大的脸面。

      见沈禾不语,钟夫人便吩咐道:“将府中账册拿来”,对沈禾笑道,“禾儿,我来教你如何打理这内务。”

      府中账册除了府中掌家之人才可随意查看,如若武安侯的母亲还在,连沈禾都没资格看,更何况一个外人。钟夫人明显在试探沈禾这柿子好不好捏。

      老傅也是个人精,在侯府,除了侯爷便是夫人做主,他瞟了几下沈禾,躬身等着她说话。

      “老傅,你替姑姑将账册拿来,顺便去问问侯爷,我昨日戴的金丝嵌玉珠钗是不是落在他那了。”沈禾淡淡道。

      钟夫人的笑脸僵在脸上,半晌才开口道:“暮寒还在府内?”

      暮寒是武安侯钟翎的字,见钟夫人略有心虚的模样,沈禾便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若真是姑侄情深,她昨日大婚怎会对这钟夫人并无印象,若真是见新婚夫妇,怎会只叫新妇前来。最大的可能便是借此给沈禾一个下马威,摆一摆长辈的谱,看钟夫人紧张的模样,与武安侯相处也亲近不到哪里去。

      沈禾不在乎钟夫人摆什么谱,也不在乎侯府账册,她只是把这烫手的山芋丢了出去,到时若武安侯真愿意将府中交给他姑姑打理,沈禾也并无二话,出了何等差错也与她无关。

      “难道姑姑还未见过侯爷?那便一同请侯爷过来。”沈禾眼里闪过一丝嘲弄,老傅得令后便立马去办。

      钟夫人哑然,讪讪地笑道,但却没有像沈禾想的那般见好就收,见好就走,只是敛了敛衣袖,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沈禾并不知道武安侯是否在府中,方才一说只是为了炸钟夫人,好让她知难而退,毕竟武安侯的行径昨晚她可是见识了,他亲姑姑想必更清楚,现下这情境......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还是......

      钟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拉着沈禾闲话,没多久,门外的脚步声渐进,老傅吩咐着其他人将账册搬了进来,说完擦了擦额间的汗珠,朝顶上二位道,“钟夫人,侯爷有事脱不开身,不能来见您了。”

      钟夫人宽容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说不用在意礼数,老傅又单独朝沈禾说道:“郡主,账册拿来了,您的金丝嵌玉珠钗侯爷替您收好了。”

      说罢特意顿了下,沈禾敛了神色,知晓老傅的意思,看来武安侯不在府中。

      老傅的这番话是为了不在外人面前让侯府丢面子,顺便全了沈禾的脸面,而他背后的板衫已经略微湿透。

      钟夫人方才的担忧一扫而光,吩咐自家仆从将账册清点,按照不同年月和种类分门别类地摆好,一副要认认真真教沈禾打理家事的模样。

      小到二等奴仆的月例赏银、衣裳裁定的款式,大到不同品阶官员迎来送往、皇亲国戚生辰礼物的规格,钟夫人无不细细教导沈禾,如此断断续续便过了晌午,钟夫人饶是在饭桌上仍苦口婆心地教她伺候夫君的礼数。

      若是钟夫人盘自家的账,沈禾或许有几分信她真心实意,盘别人家的账是几个意思,抄家的时候才会有外人来盘账吧。

      抄家...沈禾似乎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对这事如此不满了。

      “禾儿,莫怪姑姑唐突”钟夫人净手后,按了按嘴角,“圣上疼你,才叫我前来助你一二。你少时苦了些,不懂也是应该的。”

      皇帝......

      原来如此,怪不得方才能如此心安理得。

      “暮寒出生武将世家,凡事你多容着他点。过段日子天凉,你便早些起身给他加身外袍,午日你就熬些怯寒的方子,等他回来便可喝上。他若是与你争论什么,别和他置气,认个错低个头,哄个几天就可消气。你如此贴心,他自然也是将你放在心上的。

      钟夫人将自己多年的经验一一道来,像是什么宝贝似的,听得沈禾心底发笑,只想着怎么赶人走。

      “他常年在外不通人情,但你是要常住在京都的,大小官员就算不结交,也不可得罪。”

      “需知道,他离了京都,就保不了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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