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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魇 亲手将她拉 ...

  •   四人御剑四天三夜,行至齐国都城。

      正是仲夏时节,天空是湛蓝的,几多白云悠悠的飘在天上,阳光炽热。

      临近城门,几人步行,头顶的阳光似火,脚踩的土地又似碳烤一般,唯有初霁的身上总是冰冰凉凉的,聆泠不由的向他靠近了些,再靠近了些,到了后面几乎要贴了上去,直到初霁忍不住侧目,她才吐了吐舌头,稍稍挪开了些。

      阳光的温度,风的触摸,还有身边的人,一切都让她感觉是在真实的活着,真好。

      入了城门,夏日正午,天气正炎热,街道上只有稀疏的几个行人,店铺老板也大多躲懒,只有街头卖茉莉花的婆婆还守着摊位,筐内满是新鲜的茉莉花手串,带着馥郁的芳香。

      “婆婆,这花怎么卖呀?”聆泠走上前问道。

      “姑娘是外乡人吧?这花不收你钱,”婆婆将茉莉花手串戴到了聆泠的手上,玲珑可爱的花朵更衬得手腕白皙,“快离开这吧!”婆婆挎着篮子,迈着蹒跚的步伐离开了。

      “这里的人都那么奇怪吗?”

      “我看不仅人奇怪,这里的风俗也挺奇怪的,不管是商铺还是住宅门前都要摆口钟,没听说过钟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啊”白风鸣到一个新地方就会仔细观察,一个细节都不会放过。

      “听闻凡间有一些国家有衅钟之礼,或是因为此。”初霁淡淡道。

      “所以我们接下来该去哪儿呢?”洛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几人陷入了沉默。

      “我知道!到一个地方就要先去最中心,人最多的地方!”白风鸣兴致勃勃。

      尽管他看起来很不靠谱,但现在确实也是没头苍蝇,就跟着他向都城的中心走去。

      “寻找修士……我们不就是吗!这齐国的国王要找修士,说是王宫内有邪祟作乱。”发现了有用的信息,白风鸣不禁洋洋得意起来,“就说跟着我走吧!”

      “那我们现在去王宫吗?”聆泠轻扯初霁的衣袖,一直以来,师兄在她心里都是无所不能的存在,所以做决定时聆泠总是下意识的询问初霁的意见。

      “这城内的古怪应该与齐王所说邪祟有关,我们先找个地方做休整再进宫吧。”

      众人本就汗流浃背,自然没有异议。

      王宫位于整座城的中心,没有富丽堂皇雕梁画栋,但处处细节刻画精致,不失底蕴。

      一行人跟着内侍的引领穿越层层楼阁。

      “这怎么有口这么大的钟?”顺着白风鸣的话语众人看去,一口长约一丈,需要数十人环抱的古钟落在王宫的西苑内,泛着古铜色的光。

      “这……这钟是一直在这的……别的奴才也不知道。”内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各位仙人还是快同我去见王上吧!”

      见内侍也问不出什么,几人也就作罢。

      又走了约一刻钟,跟着内侍,几人来到了章华台。

      入了殿内,玉石砌的地,横梁上九条金龙栩栩如生,外面看不出来,到了内里真是滔天的富贵啊!

      殿内没有仆从,只有一身着金色绣龙纹衣袍的男子,应是齐王没错了。

      见到聆泠几人,齐王如同见到了救星,眼中一下迸发出光芒,冲上前拉住洛岑的手说道:“几位仙人来了!快快入座,寡人备了美酒佳肴招待各位。”

      齐王年过四旬,长得虽不算英俊,但也五官端正,面色和善,只是眼下青灰,面色蜡黄,再加上这过分热情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怪异。

      洛岑默默抽出了手。

      桌上的菜肴十分丰盛,有龙须凤爪,通花软牛肠,金银夹花平截,凤凰胎,遍地锦装鳖,暖寒花娘驴蒸,金钱吐司,翡翠凝露糕。虽然几人都已经辟谷,但平日里也都喜欢吃一些凡间的食物,更何况这一桌子佳肴焉有不吃之理。

      “王上所说的邪祟之事是?”初霁发问。

      “唉,实不相瞒,寡人近日梦魇缠身,开始寡人觉得没什么,许是太过操劳的缘故,可到了后来,寡人临幸过的妃子还有平日侍奉的内侍宫人们也都日日梦魇。”齐王左右看了看,伏低了身子,做足了说悄悄话的模样,“寡人怀疑,这宫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此事我们会替您解决的,王上不必过分忧心。”

      出了章华殿,几人被领到住处,一处不大不小的院落,正好四间房。

      “一路走来,这宫里并无妖气。”聆泠对于妖气一向特别的敏感。

      “不是妖,也可能是魔,怨鬼,总之我们要做好准备,你们夜晚入睡时也多加注意,不要中招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王都的夜好似来得特别的早。

      夜幕将阳光遮蔽,月亮高悬在空中,冷白的月光洒下,漏过树影,在宫墙上映出斑驳的影子。偶有几缕风划过树梢,带来“沙沙”的声响,整座皇宫都陷入了沉睡。

      许是环境太过静谧,本不准备睡觉的聆泠在不知不觉间也进入了梦乡。

      秋风瑟瑟,宜江蜿蜒的河道包围了这座小小的城市,也见证了幼小的聆泠每日的工作,看着稚嫩的手伸入冰冷的河水清洗衣物,刺骨的寒意渗透指节。这段记忆已经很久远了,可再见时,依旧还是那么的清晰。知道这是梦境,可任凭聆泠如何挣脱,事情依旧按着记忆中的样子进行着。

      泥土堆的墙,茅草盖的顶,这座连一砖一瓦都没有的房子,就是聆泠幼时的家,如果这还能算做是家的话。

      “丫头回来啦,快吃饭吧!这手怎么都冻红了,从明天起,你就不用再去河边洗衣服了。”

      母亲突然的态度转变让聆泠有些受宠若惊,直勾勾地盯着母亲,吃不饱饭让她看起来比同龄人还要小一些,瘦削的脸上一双大大的鹿眼格外突出,母亲僵硬地摸了摸她的头,略带尴尬地笑道:“瞧瞧,这孩子都呆了。”

      父亲只是埋头吃饭,一言不发。弟弟坐在一旁啃着鸡腿,满嘴流油,见到聆泠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母亲慈爱地摸着弟弟的头,在这个家里,聆泠就像是个外人。

      在八岁进玉衡宗之前,她甚至都没有名字。

      破天荒的,那天聆泠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在温暖的被窝中入眠。那是她以为是美好生活的开始,其实那是真正噩梦的开始。

      夜半,两个人蹑手蹑脚的进了聆泠的房间,感受到他们在给自己换衣服,可聆泠始终无法挣脱束缚,只能任由他们摆弄自己。

      直到被背上了喜轿,聆泠才睁开眼,重新夺得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这是一顶狭小而简陋的饺子,用红布遮住窗口,金色的喜字粘在红布上,看起来并不稳固。

      一声嘹亮的号响,轿子摇摇晃晃地被抬起。从轿外看,夜幕沉沉,一行人抬着一顶红色的轿子,前头的人面色呆滞,宛如行尸走肉,却一路吹着唢呐,敲着鼓,嘴里说着喜庆的吉祥话语,说是百鬼夜行也不为过。偏偏聆泠的父母一副十分高兴的模样,不知是高兴家里少了口人吃饭还是多了一大笔钱,聆泠觉得,应该两个都有。

      轿子摇摇晃晃,粘在车帘上的喜字摇摇欲坠,终于在轿子落地之时,飘飘荡荡的落到了聆泠的脚边,聆泠打了个寒颤,幼时直到下轿聆泠都在昏睡,可这一次,她是清醒的面对接下来的一切,而现在瘦小的身体让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轿前的帘子被粗暴的先开,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粗壮男人将聆泠拖了出来。

      “钱小公子没撑过去,不过你既与他交换了庚贴,就陪他一起去吧。”

      聆泠的眼中蓄满泪水,却倔强的没有掉出来,身体因为害怕而止不住的颤抖。

      刀疤男似乎心有不忍:“这是主人的命令,我也没办法,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冰冷的棺木,潮湿阴冷的气息再次充斥聆泠的鼻腔,到这里聆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因为几十两银子,或许都不需要那么多,她的父母就能开开心心的将她卖给别人做冲喜用的媳妇,甚至为别人陪葬活埋!这样的亲情,是否太淡薄了些?就因为她是个女孩,就活该承受这样的命运吗?她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

      棺内的空气渐渐稀薄,黑暗和窒息的恐惧开始扩大,记忆中的自己就是这样撑了一个晚上,等来了云游路过发现异样的初了,进入了衡阳宗,有了自己的姓名。可现在的聆泠一分一秒都无法再坚持,黑暗带来的不仅仅是恐惧,前世山洞的囚禁生活如潮水般袭来,汗水湿透了聆泠的衣襟。

      与记忆中不同的是,寂静被悠扬的曲声打破,如天光破晓般,温柔而熟悉的气息仿佛携带了万丈光芒将聆泠解救。

      睁开眼,有一藏蓝的身影坐在窗前的树梢上,初霁吹着叶子,曲调从他的口中流出,总能带给聆泠安心的感觉,只要有师兄在,聆泠总是觉得很安心。

      月光下,少年依旧英俊,只是脸色略微苍白,带着薄汗,眼中晦暗不明,似有情愫流动,但聆泠看不清。伴着少时熟悉的曲调,聆泠沉沉睡去,这一次,再不会有梦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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