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灰》青纹路

1、逃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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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教室。

　　水牛老师拿着一沓卷子啪——地掼在了讲台上。

　　“灰熊呢？”他沉着一张脸，从低低挂在牛鼻子上的老花镜后面抬起眼睛，目光阴沉地扫视了班级内部。

　　鸦雀无声。

　　“全班唯一一个不及格！”水牛老师鼻孔里喷着粗气，他恨铁不成钢地说，“拉低了多少平均分？居然还敢不来上课？成天在外边混！”

　　“班长！”水牛老师看向白熊，抬高了声音。

　　“在。”白熊站起来，接近三米的身高几乎到了天花板。

　　“坐下坐下。”水牛老师打着手势，示意白熊坐下，扶了扶老花镜，缓和了语气，“出去把他叫回来上课。”

　　昏暗的楼道间，阳光在水泥楼梯上投下光影，灰尘在空气中旋转，见不到一个人。

　　崩——崩——崩——沉重的脚步声。

　　白熊一层层爬着楼梯，很快来到了顶楼，他用巨大的爪子拨了拨老旧的门锁，吱呀——一声推开顶楼的窄门，阳光直射在他身上，透明中空的毛发折射出耀眼的白色，白熊不习惯地眨了眨眼睛。

　　白熊左右看看，天台很空旷，好像并没有人。他轻轻合上门，突然发现天窗后漏出一点奇怪的黑色，是熟悉的校服男帽的一部分，旁边还支棱着一绺棕色的毛发。

　　“啊，你果然在这里啊。”白熊慢慢走到灰熊身边。

　　灰熊正躺靠在三角柱形的玻璃天窗上晒太阳，他的校服衣扣敞开着，黑色的帽子盖住了眼睛。

　　灰熊抬起帽子，懒洋洋地回头，“啊？什么？原来是班长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又开始闭目养神。

　　“老师在找你，刚才还点你名了。”白熊说。

　　灰熊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哎——”

　　他枕着双臂抱怨道，“不让我冬眠会很困呐，还哪有精力上课听老牛鼻子唠叨？”

　　“不去吗？”白熊皱着眉。

　　灰熊睁开一只眼睛，瞥向白熊，抬了抬眉毛，“麻烦死了，动不动就被人看成眼中钉，回去又是挨训。总是针对我一个人。”

　　白熊在灰熊身边坐下，“那是因为，灰熊君非常引人注目啊。”

　　白熊把手放在膝盖上，感到指尖脉搏微跳。

　　灰熊挑了挑眉，“你多好啊，优等生，人缘又好，同学老师都喜欢你，追你的女孩子都排不上队。”

　　白熊歪着头，“是吗？”

　　白熊是天生的微笑唇，即使闭着嘴巴也像在微笑，无论走到哪里都非常受欢迎。更何况他身材高大，全身雪白，种类稀有，长相帅气，成绩优异，举止礼貌温柔，笑起来更是迷死人不偿命。

　　灰熊，老水牛对他的期末评价是鲜红的四个大字，野性难驯。每每谈起他时褶子脸都皱在了一起，唠叨着灰熊校服从来不好好穿，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永远散着，还能看见深沟，整天与外校职高的虎豹豺狼等不良野兽混在一起，他经常在课堂上当众警告全班同学不能向灰熊学，要向白熊看齐。

　　每当这时候，白熊用眼角的余光瞥向灰熊。灰熊坐在最后一行最后一列，垃圾桶旁边靠窗的位置，要么一边咔哒咔哒转着笔一边看着窗户外边，要么趴在桌面睡觉。

　　从幼儿园到高中与灰熊在一起这么多年，灰熊从来都坐在后台靠窗的王者故乡之席位。白熊一直觉得灰熊很帅，看起来又野又酷，打拳锻炼出来的身材一流棒，圆圆的耳朵，圆圆的脑袋，圆圆的尾巴，手感一级棒。

　　灰熊逗起来也非常可爱，白熊现在还记得小时候两人幼儿园时刚见面他吓唬灰熊，北极熊是陆地上最大的肉食性动物，会吃掉灰熊的肉作为储备粮食度过冬眠时，那小霸王明明吓得发抖又挺起胸膛要跟他杠架的模样。

　　还好长得凶，看起来和炸弹树似的，没人敢轻易进入这棵树的射程。用班级女生的原话说，看起来就像是会家暴的大男子主义暴躁黄毛，也不和人说话，哪个女生会喜欢他啊。

　　白熊眨了眨眼睛。

　　“你说呢？”灰熊起身伸出双臂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微微睁开眼睛，睡眼惺忪，脑子还处于半睡半醒之间。

　　他无奈地说，“既然都派你过来找了，我还是去露个脸吧。”

　　“嗯，还是这样比较好。”白熊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朝灰熊伸出爪子，拉他起来。

　　“嘶——”灰熊握紧了他的手，白了他一眼，“怎么这么冰。”

　　白熊笑笑，“大概是因为我是北极熊吧。”

　　往回走没几步，灰熊故意装作漫不经心地提起，“放学后我们一起回家吧。”

　　“好。”

　　“那就校门口见。”灰熊说，他挠了挠头，有些犹豫，“我可能会很迟。”

　　真是的，一回去肯定会被老黄牛留下来被迫在办公室里接受口水教育的，那老牛鼻子真啰嗦。

　　希望不会耽搁太多时间，灰熊想，放学后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他犹豫了好多天，要是白熊可以陪他一起去——

　　“嗯，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