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 殇（棋魂同人）》潇灰

2、殇 有些事情，

　　有些事情，你很难说清是对是错，有些感情，你也很难辨清它是怎样的成分。

　　3．（小灰）
　　崎藤明，对于那个温柔可人的女孩，三谷心里也曾经朦朦胧胧的期盼过什么，现在想来，却已经清淡如水。
　　原来时间真的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淡漠一切。
　　曾经一心想要保护的人逝去了，留下的只是淡淡的惋惜，曾经一心想要战胜的人逝去了，留下的却是难以名状的痛苦。
　　两年的相处，彼此互别苗头，你追我赶，对手的表面背后，某些其它的东西，也在悄然萌芽。
　　星期六在棋会所里心照不宣的约定，每一个偶遇时不经意的微笑。
　　一点一滴累积起来，就是生活。
　　岸本喜欢樱花，虽然三谷心里觉得那真是俗气的不得了的种类，可是每当樱花盛开的时节，他们还是会彼此相约，一起在樱花盛开的公园里渡过一个慵懒的周末。
　　三谷喜欢猫，虽然岸本心里觉得那真是吵闹的烦死人的动物，可是每当遇到路边像无助的孩子般徘徊的小猫，他也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顺路把它们带到三谷的家。
　　“岸本，你觉得我们之间，到底算是朋友呢？还是劲敌呢？”
　　三谷坐在自己租住的房间的地板上，笑着问站在窗前，无聊的逗弄着小猫的岸本。
　　岸本回过头来看着三谷，却不回答。
　　于是三谷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岸本说话了。
　　他说：“都不是。”
　　三谷也就不再问了。
　　“不管怎样，岸本你都是我的朋友。”三谷这样说着的时候，岸本没有看他，他也没有看着岸本。只有两三只围着岸本打转的小猫，“咪咪”的叫着。
　　“很荣幸。”完全没有意义又没有头脑的话，真的不像是岸本说的。
　　能作为你的朋友，我很荣幸。三谷是这么解释的。
　　所以他说：“我也是。”

　　※　　※ ※

　　岸本，对于这个人，进藤光已然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他曾经提醒过自己，想要追到塔矢亮，就只有成为职业棋士。
　　原来命运真的是早已注定，他们注定就只能有这么一点交集。
　　可是，为什么明明会和他在一起！如果他们不在一起，明明就不会……
　　自从有了记忆开始，明明就一直和自己在一起。
　　夏日炎炎时他们分吃同一支雪糕，淫雨霏霏时他们共撑同一把雨伞。
　　一日一日的无忧无虑，便是少年。
　　崎藤明喜欢做饭，虽然一开始她做的一点也不好吃，但是进藤光还是会在崎藤的实验品出炉时，乖乖的跑来捧场。
　　进藤光喜欢看漫画，虽然明明觉得那些东西一点也不好玩，却还是会在进藤光生日时，买他最喜欢的漫画给他。
　　“明明，长大以后，你当我的新娘好不好？”
　　午后的阳光斜斜的射在水面上，泛起一片金光。小小的进藤光坐在高高的河堤上，身边伴着个小小的崎藤明。
　　崎藤仰起脸来看着进藤光，甜甜的笑了。
　　“好啊！”她说。
　　虽然小孩子并不懂得承诺的意义，但是进藤光常常会想，如果当年没有遇到佐为，没有遇到塔矢亮，没有下围棋……
　　那么这个承诺，有没有兑现的可能性？
　　答案当然是有，兑现的几率是百分之百。
　　可是这个世上没有如果。就算老天真的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进藤光也只会选择围棋，选择佐为，选择塔矢亮。
　　并不是明明不重要，只是有些东西，比她更加重要而已。

　　4．（小灰）
　　灵堂里面，满目的黑白二色之间，是岸本静静的笑脸。
　　三谷放下手中的□□，默默的看着那双浅笑着的眼睛。
　　仔细看的话，三谷可以从那双眼睛里，找到自己的影子。
　　那是去年的春天吧……叶濑国中的百年校庆。金子，明明，加贺，筒井……甚至连进藤光也没有缺席，大家一起在公园里欢笑玩闹，追忆过去的美好时光。
　　缘分真是有趣的东西。三谷记得岸本后来是这么说的。的确，缘分真是奇妙，当三谷无意间从镜头里面捕捉到偶然路过的岸本的时候，他蓦然发现，岸本在笑。象这样很开心很舒畅的笑，在岸本的脸上是很少看到的。吃惊之余，他及时按下快门，将那一刻永远的定格。
　　岸本的笑，就成了永远的笑。也是这辈子，三谷所见的，岸本最真挚的笑脸。
　　也是在那一天，岸本正式认识了明明，认识了金子，加贺，筒井，光。这一次他们不是作为棋盘上的对手，而是作为朋友的朋友认识。
　　三谷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巧遇之后，岸本会和崎藤明走到一起。
　　这两个人，怎样看也不能算是合适的一对。
　　三谷私下里以为，岸本还是和日高在一起比较合适一点。日高由梨，漂亮干练的女孩儿，岸本的国中同学，开始时经常会在周末时跑来找他，后来不知为什么，来的少了。向岸本问起的时候，他也总会轻描淡写的把话题带过。
　　脚长在她身上，她要来便来，要走便走，与我何干。她不愿来，我又有什么办法。
　　岸本的话三谷并不相信。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日高是喜欢岸本的，也是愿意来找他的，只是岸本并不想要她来，于是她便不来。
　　很奇怪的想法，是不是？
　　岸本有什么理由拒绝日高呢？三谷实在是想不到。岸本又为什么会喜欢上崎藤呢？三谷实在是不明白。
　　只能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喜好吧！
　　“三谷，我有女朋友了，是崎藤明。这个周末我们要约会，就不去棋会所了。”
　　“三谷，下周日是明明生日，我要买礼物给她，你觉得送什么比较合适？”
　　“三谷，你也该交个女朋友了，我上次问过明明，她说会介绍个同学给你。”
　　“三谷，上次的女孩你觉得怎么样？明明打电话来说她对你很满意呢！”
　　“三谷……”
　　自从岸本和崎藤走到一起之后，三谷觉得自己的事情好像一下子多了起来。而且几乎都和明明有关。以前，三谷只要偶尔和岸本聊聊天，每周去棋会所和他下几局棋就好，岸本除却围棋，也几乎没有和他说过什么别的东西。而就在三谷已经习惯了与岸本这样的相处模式时，岸本却突然变了，他把自己与明明之间的任何事情，都说给三谷听，像个初恋的大男孩，急着想要全世界的人分享他的幸福。
　　三谷告诉自己要理解……可是久而久之，他便有些厌烦。尤其时岸本有了明明之后，就很少再到会所下棋，这一点让三谷觉得非常不满。
　　岸本，你不要以为我永远比你差，我告诉过自己一定要打败你的，我还没忘呢！
　　三谷不动声色的任由岸本胡闹，他放下了一切，心无旁骛的下他的围棋。
　　终于在那个雨天，三谷打败了岸本。
　　那一刻，三谷的心里充满了喜悦，但那喜悦，却在一瞬间消失。
　　因为岸本，满脸疲惫的对他说，“我认输了。”
　　那绝对不是平常的岸本。
　　他的眼里，深深的灰色让三谷不知所措，仅仅是输了一局棋，为什么他会是这样绝望的样子。
　　把窗户关上吧，很冷。
　　三谷依言起身关上窗户，再回头看时，岸本已经走了。桌上，只有还未收拾的黑白子，幽幽的反射着黯淡的天光。

　　※ ※ ※
　　（雅）
　　进藤光把带来的菊花一瓣瓣扯碎，扬手，把它们洒入大海。
　　夕阳已经落下，周围开始昏暗下来。
　　不知怎地，光总是觉得，明明的灵魂不在灵堂，而是停留在这里。
　　岸本的车子在海岸上方几十米高的盘山路上失控，车子越过了栏杆的阻挡，径直落入大海。
　　两人的尸体被巨大的撞击力打的粉碎，打捞上来的仅仅是一些碎骨烂肉，还有几片褴褛的衣衫。
　　还真是……死的难舍难分啊……光的嘴角扯出了一个不知道该叫做哭还是叫做笑的纹路。
　　明明离开时，身上穿的是他送给她的那件明黄色洋装。那是进藤光唯一一次买东西送给明明，那是他和塔矢一起到北海道参加一场指导棋活动时偶尔看到的，当时觉得很适合明明，便鬼使神差的买了下来，谁知道，就是这件衣服，伴了明明走过最后的一程。
　　早知道会是这样……他就应该带着她一起到和谷那里玩，如果明明不在家里，她也就不会接到岸本的电话，岸本找不到她，她也就不会出事了。
　　可是一切都晚了，来不及了……
　　“明明，你怪我吗？”进藤光扔下手中的花束，一脚踩进冰冷的海水里，浪花汹涌的扑上来又落回去，光发现自己踩到了一只海星。他茫然抬起脚，海星很快的被潮水带回海中，干净的没留一点痕迹。
　　它还活着吗？
　　还是已经死了?
　　进藤光笑着，满脸都是泪水。
　　你们全都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
　　是不是我身边的人，注定都会离开我。
　　想起之前无数个同样的夕照，那时候佐为还在身旁，光最喜欢夕阳下的佐为，层层的橘红色暖光均匀的涂抹在他那件平安时代的宽大狩服上，那是让他无比安心的颜色。
　　逆光的物体，总会让人觉得有种特别的美感。
　　光记得自己的美术老师这样说过。是啊，明明在夕阳下的侧脸也是那样美丽，那是少女特有的美丽，只有在面对喜欢的人时，才会显现出的羞涩的美丽。
　　连夕阳都会为之脸红的美丽。
　　可惜，现在已经不在了。不管是佐为还是明明，他们都远远的离开他，穿过三途河，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没有人知道那是个怎样的地方，也没有人知道他们过得快不快乐。
　　“小光，我有男朋友了。”记忆里女孩羞涩的脸第一次为了别人绽放。
　　“小光，我今天要和他一起去游乐园，阿姨那里拜托你了。”记忆里女孩第一次为了别人拒绝自己的邀请。
　　“小光，可不可以帮我找来塔矢君最近的棋谱？他想看，可是围棋周刊上登的太晚了。”记忆里女孩第一次开口求他，却是为了别人。
　　想必岸本对明明很重要吧！如果一个人一生只有一个重要的人，对明明来说，那个人就是岸本吧？
　　那么，自己呢？
　　对自己来说，谁才是重要的存在？
　　是明明吗？
　　进藤光不知道。
　　是佐为吗？
　　进藤光不知道。
　　是塔矢吗?
　　进藤光不知道。
　　“佐为，我好想你……明明，我好想你……”
　　进藤光一步步的，向海水深处走去，可是他自己却毫无知觉。
　　“进藤！回来！你在干什么！”
　　风中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声音，很熟悉，却忘了是谁。
　　很快的，进藤感觉有谁紧紧的抱住了自己，温暖的体温，传遍全身。
　　想起来了……
　　“塔矢……”
　　“是我，是我……进藤，你冷静点，我们回去好不好？”
　　进藤光从来没有听到过塔矢亮用这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对他说话，他觉得很好笑，“塔矢你干吗？我又不是要寻死。”
　　“你不是寻死的话，为什么要跑进海里！”塔矢亮几乎是在用吼的了，“跟我回去，现在，马上！”
　　“我跑到海里来了？”进藤光左右看看，惊讶的发现，自己正站在海里，海水已经没过了腰。“真的耶！我怎么会跑到海里来的……”
　　“进藤，拉住我的手，我们慢慢的走回去好不好？”塔矢亮恢复了平静，“你听我说，现在正在涨潮，很危险……”
　　“塔矢，你说人会有灵魂吗？”进藤突兀的问道。
　　“会有的吧……”塔矢不假思索的回答。
　　“为什么？”进藤又问。
　　“因为……总有活着的人在思念他们……只要有思念，死去的人感知到这份思念，就会产生灵魂——灵魂是活着的人创造出来的。”塔矢冷静的声音响彻整片大海，“所以，每个人都要好好的活着，思念那些死去的人们，让他们享有灵魂，享有继续活下去的权利。”
　　“这样啊……塔矢你说的很有道理啊……”进藤歪歪脑袋，笑了，于是他伸出手去，“呐，塔矢，我们一起回去吧……去棋会所下一局可好？”
　　塔矢亮也笑着，“好，我一定会赢你。”
　　“这正是我要说的！”
　　于是，温暖的夕照下，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