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古言合集》花妍萱阁

1、蝶匕1

　　第一章:
　　天启观恒二十八年，天下大旱，百姓生活苦不堪言。
　　末法时代降临，千万道人修道之路受阻，成千上万神仙相继陨落，天界濒临破碎，分崩离析，在紧要关头，在存亡之时，在大道是否能延续下去的抉择之际——身为神明之子的“蝶”，出生了。
　　无奈天界再也无法承受得住蝶体内强大的法力，瞬间加速了天界的崩溃，两位神明把自己体内的本源之力继承给“蝶”，下了狠心将其抛下凡间，自己却连同天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呜哇哇——咦呜呜哇哇——”
　　在一处偏僻破旧的小山村里，回荡着一个婴孩的哭声。
　　“咦？老头子你看，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女婴呢？”缓缓走过来的罗老妇说道。连忙叫罗亚林出来看看。
　　罗亚林是一介老农，除了一个贤惠的媳妇和破旧的草屋，什么都没有。
　　一对活了三十多年，老年得子的可怜夫妇，唯一的儿子都要被强制送上战场当炮灰。
　　罗亚林上前用食指探了探女婴的鼻息：“是活的！哎呀，这是打哪儿来的女婴呀，看着这包裹的布料如此舒适，想必是哪个大富人家的女儿吧。”
　　罗老妇嗔怪道：“哪儿的大富人家会把这么好看的女婴丢弃？”
　　“不清楚。”罗亚林连忙把女婴抱在怀里，一步一步地往屋里走去“不管是谁家的孩子，我们捡到了，就说明她跟我们有缘。要真是哪家的大闺女，找个机会还给人家得了。”
　　“也是啊，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放在这里可惜了。”罗老妇轻轻抚摸着女婴的脸颊，女婴被风沙覆盖着，用粗糙的指腹擦掉她浑身上下满是干燥的散沙。
　　老妇无奈叹了口气，“委屈你了啊，小婴儿。我们这贫穷的偏荒凉的地方，大半户人家都挤不出满碗米来。诶，算你运气差，来错了地方，你长得那么美，应该去刘县曹府他们哪地儿哭，也许他们会捡你去当个仆从，在他们那个干活做事，也不会有我们这里那么苦啊。”
　　“哇哇哇——”女婴好像是听懂了什么，她忽然哭喊了起来，用干柴搭出的床上流出了黄色的液体。
　　罗老妇很慌张，毕竟全家只有这么一张床，要是湿掉的话夜晚就没地方睡了。“老头子，前些天二丫家不是生了个孩子吗？你看看他们家的破布还有没有得，拿来用一下。”
　　“哦哦，行。”罗亚林闻声出去了。
　　不一会儿，他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不好啦，衙役来抓人，二丫他们跑到山沟沟里去了。”
　　山沟沟就是这里地势最险峻复杂的地形，一般外来者是不敢轻易靠近的，一不小心就会丢了自己的小命，正因为如此，村里人就是靠自己熟悉周围的环境才选择来到这里躲徭役的。
　　“什么？！”罗老妇很震惊，连忙起身去收拾行李，罗亚林忙说“他们快到了，别收拾行李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不行，再怎么样我也得带些东西走，那些官府来的人会搜刮我的财产的！”罗老妇放下那些锅碗瓢盆，抱起正在哭喊的女婴和丈夫连忙跑到后山上去，这才躲过了一场劫难。
　　路上，罗老妇看见一只蝴蝶飞过，胡乱地给女婴取名，一个婴儿，不知道她生在乱世，还来不来得及看看这个还不算太平的世界，总该有个名字的。
　　在山沟沟里，罗氏夫妇带着正在哭啼的罗小蝶跑出了老远，罗亚林怕罗小蝶的哭声会引来衙役的追捕，连忙把她最里面包裹这个白色抱被给扔进沼泽里，继续向目标前进。
　　周围风沙肆虐，两人被周围干枯老化的树枝刮破了衣裳，两人继续狼狈的前行，反正衣服回来后缝缝补补就没事了。
　　那些衙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当年，罗氏夫妇亲眼看见自己的儿子被衙役拖拉硬拽，强行抓去做事，自己在一旁担心衙役的大刀会打伤儿子而不敢向前。
　　顷刻之间，衙役发现村庄没有人，料到他们跑到山里避难了，连忙搜刮物资，然后上山追捕。
　　“快快，只要抓住几人，县官老爷就会给我们银元用了。”
　　“现在前线战况紧急，连我们那么偏僻的地方抓人也要那么严，真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不懂得做贡献啊。”
　　“……”
　　山下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衙役们相互交谈的抱怨声在枯树林里传开。
　　眼看衙役们要逼近山脚，罗氏夫妇连忙往半山腰爬去。
　　“快，等翻过这座山就到了。”罗老妇人欣喜道。
　　罗亚林走在前面，罗老妇人抱着罗小蝶险些摔倒，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有一块湿地。
　　“小心！”罗亚林抓住了罗老妇人的手，罗老妇人借力把罗小蝶递到罗亚林手上，“快，先带罗小蝶走，他们快追上来了……我脚崴到了。”罗老妇吃痛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脚踝。
　　罗亚林眼看时机不对，再不赶紧跑就完蛋了，只能狠下心来，咬紧牙关，从牙缝中说“那你快点。”说罢，便继续赶路。
　　天边的残日渐渐西落，月色渐渐覆盖了上来，山谷中源源不断地传来一声又一声乌鸦的叫声，声音难听又显得凄凉，回声持续不断，不久，它们成群结队地飞向月光所在之处。
　　“哇，是大黑鸟。”二丫兴奋地说，“啊…又飞走了。”她失落不已。
　　“没事的，明天晚上它们还会飞回来的。”鲁叔说，“二丫，肚子饿吗？我出去给你和孩子弄点东西吃吧。我带了枪。”
　　“唔，你要去杀黑鸟吗？不要去。”二丫拉住了鲁叔的手，“妈妈已经不见了，我不想你再离开。”
　　鲁叔被逗笑了，他用粗糙的手抚摸着身旁这个瘦小幼稚的寡妇，轻声说：“好，我不离开。”
　　他们坐在一个很小的山洞里，身边零零散散地睡着许多失去亲人或家庭的村民们，漆黑的山洞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山洞外面的世界还算美丽，虽不比得上村里好多少，但至少在这片寂静之地里，没人会打扰他们相依为命的孤苦日子。
　　“呼呼，终于到了。”罗亚林喘着粗气，抱着罗小蝶来到了山洞里，
　　在这里，他终于遇见了二丫：“太好了，二丫。我又一次躲过了他们。”“哦，那可真好啊。”二丫又一次弯起嘴角，但是看向后面，发觉少了一个人，她感觉有些不对劲，“林叔，婶婶呢？”
　　声音几近颤抖，没等到罗亚林的回答，只见在下面一点的地方，罗老妇随手抓着一根还算粗壮的树枝，一瘸一拐地来到这里，她的神情很是疲惫，刚走上来，看见人都在这，便脱力倒下，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婶婶/老伴！”两人同时出声。
　　罗老妇连忙被人扶了起来。
　　鲁叔安顿好他们后就孤身去打猎了……
　　“来，喝点肉汤。”鲁叔支起一个小火煮汤，端了一碗热乎乎地递到罗老妇面前，快要虚脱的罗老妇回来神，讲述着刚才发生事情：“当时我不小心被绊倒了，刚好看见绊倒我的是这根大树枝，说来也巧，衙役们看见了沼泽就退回去了……啊，肉汤。我已经要忘记了，我上一次喝肉汤是什么时候了。”
　　怀里的罗小蝶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沉睡，呼吸非常微弱，身上的抱被被换过，虽然不是最舒适的，但是这是他们能做到最大限度地给予她最好的待遇了。
　　翌日，太阳犹如每天都在工作的机器，无情地升起来，炽烈的阳光毫不留情地洒向大地。
　　看样子，那些衙役是不敢来了。
　　沼泽附近的树林零星挂着的是衙役脱下来的衣服，看来是脏得没法洗了才丢下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连老天都悲悯人间了，竟然会有这些留下的脏衣服。
　　无论怎样，看来还算是有收获了。
　　大清早，几个年轻的小伙被冷醒，恰巧看见山下有衣服拿，便兴奋地朝山下跑去，他们就再也回不来了。
　　“欸，都是阴谋啊。”看透了一切的鲁叔，在劝阻他们无果后，只能在附近默默地抽烟，山沟沟在很高的山谷边，在最高的地方站着，只能看见山下一点点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