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生死转瞬 “白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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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子弹穿透爱人的头颅，入目的是最纯澈的笑，和最妖冶的血。
｜引子｜
他分明会游泳，追捕逃犯时也潜过水，这一次却没了力气。
好冷。
怎么会这么冷，又这么温暖。阴晴不定，摄人心魄。
——原来海里这么美。
他在海里不断下坠，时不时游过的鱼带起水波，漠不关心地经过，又在蔚蓝的海洋里消失。他再也不会见到它。
原来没有人的地方也会有平静的生机，无怪乎阿晚会要他把他的骨灰洒进大海。
他极度缺氧，吐出一串气泡。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想起他还是令他心悸？
他隐隐约约听见岸上有人在哭，有人在求救，拼尽全力把小女孩推出水面，随后无法抗拒地下沉。
女孩得救了。他听见她的父母哭喊着“小婉”，身体又变得僵硬。他一片混沌的大脑里已有了幻觉，仿佛水中恍惚间出现那个他最熟悉的身影，看不分明，却轻佻又愉快地笑着。
“哎呀哥，你怎么还是这么落魄…
“为什么用自己的命冒险拯救别人呢？”
那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怎么办才好啊…我明明杀人不眨眼，可无论在哪都还是会想你啊……
“…哥哥。”
他又呼出一口气，琥珀色的双眼瞳孔浑浊。他无力地伸出手，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被卷入海底漩涡，拉扯着下沉。
“哥，你笑一下。”
迷茫中“听”见这句话，他无法思考的大脑又强撑着运转，挤出一个温和又苦涩的笑容，双唇开开合合，却只有咕嘟咕嘟的水声。
他想说：“阿晚…”
对不起。
叶晚亭，他的名字是他最后的遗言，伴随着没能出口的歉意，一同永久地深埋海底。
｜Chapter 1.生死转瞬｜
“白队，早。” “白队。” “白曦。”“曦哥好！”
“嗯。”
白曦走进办公室，面色凝重。
“ ‘灯火’ 又发案了。”
“灯火”，是南滨市一年来连续发生的系列杀人案。凶手不仅胆大心细，没留下任何线索，作案手法还极其残忍，特征明显。
第一起是去年发生的某中型企业老板张平被杀案。平日风评口碑都好，而且热心公益，连续几年当选南滨优秀人物。在被害后经专案组调查，他在家长期对妻儿进行家暴，其妻不堪其扰自杀未果，被送往医院救治，此后一周张平遇害。
第二起是南滨林氏企业董事长林见富长子林风被杀案。林风成绩优秀仪表堂堂，曾就读于其父投建的南滨市一中。在其遇害后调查发现，他在市一中就读期间，曾带头霸凌同学，造成一死三伤，竟都被压了下去无人知晓。
这一件件一桩桩，竟然都在他们死后才重见天日。
而他们死法都极其诡异，连白曦想起都一阵恶寒。
死者双眼都被捣烂，面部被尖锐的刀具刻出一个极瘆人的笑脸，腹部被刀具刻出一个六芒星状的图案，图案中央挖一个洞，灌入机油，点火燃烧。
市局接到报案赶到现场后，入目的都是这样诡谲怪异的景象。带去现场的十个新人九个吐，还有一个已经晕了。
每个案发现场都有一句“公平正义”，有时是血字，有时是因地制宜的其他材料，这四个大字在面目狰狞的躯体旁，暴戾乖张地作着无声的挑衅。
六芒星中央的灯火仍无声地幽幽燃烧，似乎这把火只为照明，为了映亮肮脏的人心。
“小何，汇报情况。”
侦查员何悦应了一声，打开了投影。
“这一起案件发生在城乡结合部，因为比较偏僻，目前没有可用的监控。可以初步推断和之前‘灯火’系列案件的凶手是同一人。死者有两名，于今天晚上被邻居发现死在自己家中，两名死者都是南滨某□□组织的成员，我们追查他们也很久了，没想到——”何悦操作电脑，投影出两张照片，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专案组的成员们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两人死法比之前两起案子还要惊悚，那幽火点在头顶，两人一左一右被绳子勒住脖子吊在房梁上，身下一大滩血泊。
“与之前不同，经法医尸检，死者生前就是以这种姿势吊在房梁上，也不是之前两起案子一刀扎穿心包致死这种‘痛快’又冷血的死法，而是被划破了颈动脉，刀口也并不深。”
“…有一种…类似于‘放血’的折磨意味啊…”白曦凝眉思索，喃喃自语。
何悦点头，“法医也表示颈部伤口和缢死都是致命伤，且颈部的刀口和前面的案子应该是同一种细长的尖锐物造成的。”
画面一闪，白曦身体一僵，随后他开始细微地颤抖。好在他自控力过人，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这是受害人的照片。”
投影屏上赫然是两张化成灰他也不会忘的脸，当年当街行刺他父母的人。那年17岁的他与父母一同出门，他走向对街的父母时曾撞上过两个神情慌乱的男子，当时他撞掉了其中一人的帽子，看见了他们的脸。他满心欢喜地奔向自己的父母，却看见两具仍有余温的躯体。
长街无人，只有他承受着世间最大的悲恸与绝望。
这是他一生最黑暗的时刻，和杀害自己父母的人擦肩而过。他当警察就是为了能为父母报仇，为了一个真相。
——原来他们在这儿。
他内心五味杂陈，他们死了，他好像该笑，可他们身后四个血字“公平正义”，又那么扎眼，让他笑不出来。
这应该是他们的结局吗？
他沉默着，听到办公室里响起整齐的问候：“秦队。”
他才回神，抬眸正对上一双风流又促狭的眼。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秦准，一队队长，和二队队长白曦原本并不熟。但按上面指示，一二队共同成立“灯火”专案组后，白曦才和他有了交集。秦准这人正值而立之年，比白曦大三岁，却不见得比白曦沉稳多少。分明是一脸英气的周正样貌，五官深刻，浅棕色的眸子也算不得轻浮，偏生眼角一颗小痣，让他时常挂在脸上的笑意无端添了些风流的意味，若不是穿着警察的制服，绝不会有人相信他是个警察。
秦准眯了眯眼，笑了一下，这货好像完全没有一点“我来晚了”的悔恨，笑得从容又淡定：“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这么惨烈的死法，却没人发现呢？死者没出过声吗？”
“初步怀疑是因为被注射了精神类药品，但尸检结果只验出了毒品，是死者本身就吸毒导致的。”白曦平复心情，答道。
“这样……可前两个死者也死得悄无声息的啊…”秦准挑眉，“该不会是…魔法？”
白曦满脸黑线。“秦准你再胡说我就把你丢出去了……”
“发散一下思维嘛～”秦准笑道，随后收敛了笑意，俯在白曦耳边，“柏局找你，在办公室。”
柏局？白曦纳闷：“他找我做什么？”
秦准不知为何露出了灿烂得匪夷所思的笑容，“他又不会吃了你，走吧——”
白曦就稀里糊涂地来到了局长柏闻的门口。
柏闻其人虽是南滨市“高高在上”的局座，但其实年龄也不过三十有二，且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说他二十出头也有人信。柏闻素来性子淡漠，是南滨市特产的一朵“高岭之花”，以白曦的了解，整个市局除了秦准，他就没见过谁和他特别近的。
——还是算了，秦准这种“社交达人”，简直是把“交个朋友”纹在脸上的好吗？！
白曦敲开门，柏闻正戴着无框眼镜坐在办公桌前敲打着键盘，见他进门，露出一点“礼节性”的淡淡笑意：“来了，找你有点事。”
其实在柏闻这个年纪能当上局长并不常见，白曦也只是听说当年柏闻和秦准立过不少功，才走到今天的位置。可他也好看得过分，细长的凤眉微微上扬，一对桃花眼本该多情，在他脸上也冷若冰霜。肤色白皙得近乎苍白而又没有不健康的颜色，薄唇颜色很淡，在橘色的阳光映照下带一点淡粉色。
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灯火’这个案子，在网上舆论还是太大，在我们查出来前，你先找技术员压一下。”柏闻端起一边的咖啡喝了一口，“我们警察断案，毕竟不是靠鲁莽的‘正义’。”
白曦明知道这是惯常的态度，却还是鬼使神差地开口：“那柏局觉得，什么才是‘正义’呢？”
他看见柏闻微愣，轻轻歪了歪头，随后勾唇笑了一下。
“我认为的‘正义’，就是平等地，尊重每个生命。”
白曦几乎被那光芒晃了眼，他好像突然间就看懂了秦准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生死转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