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闻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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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消息的时候总是紧张又刺激，怕闻秋回他，也怕闻秋不回他。闻秋主动给他发消息也就只有去年下暴雨之后要上课的那件事，其他时候根本就没有主动发过消息给他。虽然说主动给他发消息也没什么，但是这种大半夜主动发消息给他，怎么看怎么想，他都觉得有些怪异。
在发消息过去时间快到两分钟的时候，周致就把他发的消息撤回了，屏幕上那撤回的两条消息一来一往，既然他不知道闻秋撤回了什么消息，那闻秋也不知道他撤回了什么消息。
周致暗自窃喜，想着自己多善解人意，既不让闻秋尴尬，自己也不尴尬。
美滋滋洗漱完就下楼吃早餐，连脚步都是轻快的，阳光虽然不大，但是看起来也暖洋洋的。
远在半小时车程距离的老小区里，闻秋低头看着那条刚撤回的消息，嘴角轻轻上挑，语气轻快地低声骂了句白痴，拿了衣服就出门。
星天网吧初六营业，人不算多，基本上也就是那群不需要去亲戚家拜年的小孩儿拿着压岁钱来玩。
杨渠朝半躺在椅子上眯眼，整个人悠闲得不行，门外响起了声比较轻的掀门帘声音，他都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来了。
看了眼拉着椅子坐在自己旁边的人：“看样子过得还不错？”
“还行。”
闻秋点头回了句，拿了口罩戴上就跟他一起眯着眼了，整个人也懒得不行。
“你妈妈昨天……”杨渠朝话音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回去了，看见你不在还问你来着。”
闻秋嗯了一声，没回话，也不在意。
“她生意挺好的吧？”杨渠朝语气似乎有些佩服，“看她那样子似乎过得很好。”
闻秋又嗯了一声，也没搭话。
杨渠朝没听见他回话也没多意外，反正闻秋从小到大就这样，跟他说话能句句得到回应的人估计还没出生呢。
他十三岁认识闻秋的时候，闻秋才五岁多点，人长得小皮肤也白，看起来可可爱爱还特好看。按道理说应该是挺招人喜欢的，但却没人陪他玩，闻秋当时话都不会说，也不会表达自己的需求，想做什么都是直接做，没人跟他说这件事是不是错的。
其他小孩子看见个不会说话的同龄人好奇中又带着嘲笑，欺负人的时候也不会管那么多，但是他们可能也想不到闻秋虽然长得小，但是打架还挺猛。他跟双楠区那边同龄的小孩儿打完一圈之后，又开始跟比自己长得大的大小孩儿打。
小时候是个不会说话的小霸王，长大后就是双楠区冷面阎罗王，谁也不敢招惹，人缘也就那样，时好时坏，一般般。
他第一次见闻秋就是小闻秋跟三四个小孩儿一起打架的时候，他当时拉架把他们扯开还被小闻秋踹了几脚，那力道也挺大的。
好不容易跟他面熟了点，打了几声招呼就发现小闻秋不爱理人，原本以为只是不喜欢他，可是后来才知道小闻秋只是不会表达，他五岁了还不会说话，连个音节都不会发。
五岁的小孩儿自己一个人住，蹭着百家饭长大，饿了往人家门口一蹲，就看谁给饭吃。秀水路那周围一圈的人大多数都不怎么乐意给他口饭吃，也不会心善教他长大，小闻秋就自己摸索着怎么让自己不被欺负。
他之前以为闻秋是个孤儿来着，可是闻秋大概八岁的时候，他妈妈就回来了。闻秋记忆力好，几年不见，却也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妈妈，不会说话也不闹腾，仰着头睁着双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妈妈，很乖。
他妈妈似乎对他不会说话这件事情没有多大的反应，据说他妈妈没什么文化，自认为读书就是条出路，没什么过度阶段就直接把小闻秋扔进了小学四年级还是五年级。
杨渠朝到现在都还在怀疑上帝是不是给小闻秋的脑子装了芯片，或者是那间小学有什么高智商研究人员把小闻秋拉去做了什么高级研究，不然他一个八岁多点不会说话还没上过学的小屁孩儿怎么可能会跟其他人一样正常毕业呢？
闻秋虽然成绩好，但是冷面阎罗王也不是说着玩的，平时爱冷着脸，他看谁都不爽，学校人多，别人看见他这样子也不爽，冲突也多，刚学会说话，估计没怎么驯服自己的嘴巴，别人稍微惹他不舒服了就直接问一句是想打架吗？简单干脆也利落，一步到位，别人还没回话就直接动手，管他是在学校还是在外边。
从小到大闻秋都挺能作的，杨渠朝的记忆力里基本上都是他先挑事儿的，基本上也都是他先动的手，人也不屑于撒谎，老师问他为什么动手打人，直接就一句我看他不爽，整得学校每次都想开除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把他留下，估计是看他那成绩有些不舍，就各种处分叠加着，等哪天稻草把骆驼压死。
后来打架的理由就开始变得丰富起来了，什么被人递了情书抢了谁女朋友，或者考试考得好，被人举报作弊，都是些无中生有的事情，小闻秋解释起来也嫌麻烦，还膈应人，就冷着脸，一副小皇帝不屑于计较的神情，要是问谁先挑事儿谁先动手就轻轻点一下自己那高贵的头颅，十分敷衍地回应一下，要是问为什么打架就不会说了。
但是单打独斗总有输的时候，初中有一次被别人压在地上不得动弹，要是平时打架对闻秋来说只能算玩玩的话，那那次被压着还被人打的时候，闻秋就认真了，当场就被惹毛，反抗之后，红着眼把人打进医院。
闻秋当时也长了教训，但他跟别人不太一样，别人被压着打大概率会想着自己以后乖点，别惹事儿，他直接报了好几个班学武术，他妈妈知道了也没说什么。
这下好了，打遍整个双楠区谁也不是他的对手，几个人来他都不怵，别人拿刀他心里估计也就咦惹一声，要是他话多可能嘴上功夫也能给人整自闭。
他妈妈没文化，也不会教育人，性子稍微有些爱慕虚荣，也有些传统，对闻秋说不上好但是也不算差，想起来了就当个母亲，生活费使劲给，各种宠着惯着，想不起来的话闻秋就自个儿活着。
闻秋没钱了就自己赚，哪儿包吃就先去哪儿先做着，也从来不说自己没钱，反正自己也能养活自己。
仗着自己长得好，成绩也好，具有迷惑性，做一些事情也有些便利，最开始先做的家教，但是也没做多久，那小孩儿话多，闻秋嫌烦，做了几天拿了钱就走人了。
然后就去做服务员，洗碗工，修电脑，发传单，但对闻秋来说那也烦，他这人向来矫情，还嫌钱少，干了几天也就不干了，又继续另谋高处。
再后来他开了个网吧，就让闻秋来这儿看场子，电脑坏了就帮忙修一下，但说要赚钱，他这肯定也赚不到多少钱。
闻秋又不知道从哪儿知道酒吧街那边有酒吧招人，就去了，这下好了，服务员没当上，当上个看场子的，谁闹事儿就上前拉架，但闻秋那性子拉架是不可能拉的，自己嫌他们打架烦得很，把两方人都打了一顿，消停是消停了，可是这操作实在是太骚了，直接把酒吧老板给整来了。
闻秋也不怵，直接就说了他们打架很烦，碍眼，直白得把酒吧老板逗得乐呵不行，年纪小，医药费也没人要他出。闻秋当时长得也不算高，就一米七出点头，腮帮子肉也还算多，一看就是个小孩儿，脸虽然冷，但整个人看着也挺可爱挺漂亮的。
长得好看的人有迷惑性但其实也挺危险的，也不知道是酒吧里的哪个嫌命活得不够长的客人看上他了，直接就跟酒吧老板说要他陪，酒吧老板虽然看着虎，但也是个明事理的，就敷衍过去了。
只是没想到那不要脸的客人直接在酒吧里对闻秋动手动脚，这下好了，捅老虎窝了，把阎罗王惹毛了，闻秋又直接把人打进医院，事情闹得大，酒吧老板也跟着遭殃。
一起进了警局之后，开始各种盘问，但当时的闻秋大概不怎么懂得什么算好事坏事，他犟得不行，反正不乐意说话就不搭理人，谁也没法。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喊闻秋家长来接，但闻秋哪肯给啊，酒吧老板就误以为他是个孤儿，心软了，帮着闻秋解决了所有事情，还特好心的把闻秋收留在酒吧里当看场子的，但基本上都不需要他干什么，工资比平常人多一倍，有时候老板还时不时发点小奖金什么的。
酒吧老板也不在意他搭不搭理人，反正自己有钱，就当发善心了，开着工资养着一个小孩儿，闻秋也不是大手大脚的人，花销少，工资也全部存着。
他印象里的闻秋就是这样长大的，自己一个人长大。
思绪发散，杨渠朝也不知道闻秋是怎么活那么大的，他看了眼正戴着口罩闭眼的人，其实不看人的时候也挺乖的，像个普通乖小孩儿，只是没人跟他说而已。
但按闻秋现在对外界事情的认知程度，估计会在心里嘲笑一番，还乖小孩儿，放屁呢，就是看他可怜罢了。
闻秋什么事情都不怎么会在意，让他恼火的情况也很少，唯一不能触碰的事情就是觉得他可怜，但凡有人敢因为这个才跟他交朋友或者接触，那那个人就完了，在闻秋这儿比犯了大忌还可怕，还要不可饶恕。
他前段时间跟酒吧老板辞职的原因，就是因为不小心听见了老板跟别人说那小孩儿有点可怜这几个字眼，他自以为自己是凭着本事进酒吧当看场子的，没想到只是因为别人觉得他可怜，话都没听完就直接生气了。
不管酒吧老板怎么解释，怎么劝，反正就二话不说辞职了，最后酒吧老板只能说，要是想来的话还可以来，反正就当这是自己家就行。闻秋呵都没呵，扭头就走。
杨渠朝叹了口气，但其实闻秋现在比以前好很多，因着想在高三之前拿到保送单，所以上了高中之后就没惹过事，也想好好学习，当个好学生，只是有些不明白，现在都快高二第二个学期开始了，闻秋怎么还没拿到保送？
但以他对自己生活轨迹的掌控，绝不允许有任何脱离自己人生轨道的事情发生，反正还有一个学期，大概率也就是这学期能拿到了。
没一会儿，闻秋的手机就响了，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下，快睡着的闻秋又被吓了个激灵，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杨渠朝看见后还是诶呦一声，笑了，问道:“你这破毛病是不是天生的？”
闻秋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噪音机那几个字，摇了摇头，回了句不是，起身走远了点，接通了。
闻秋边听边走出去站着，肩膀靠在网吧旁边的墙壁上，白色高帮板鞋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拍打着地板，有些稀碎的石子因着动作而滚远了些。
周致话多，咿咿呀呀的说着在家里的事情，家里的大狗如何在花园里溜达，他爸妈又怎么损他，他又如何斗智斗勇躲过那群小屁孩的追踪。
闻秋不知怎么的噗嗤一笑，可能是因着周致的语气，或者是周致说的事情，也许打电话的是周致这个人，嘴角上扬，黑亮的大眼睛笑起来比那张证件照上的还要好看。
站在不远处的周致看见后走向他的步伐停住了，嘴角微微上扬着，看样子很有成就感，也有些心疼，他就说嘛，闻秋笑起来最好看了，只是没人教他怎么笑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闻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