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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酸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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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秋在医院没待多长时间,一是闻女士这个病实在让他太恐慌了,他稍微多想一下就能感受到闻女士没了的场景,他不能想,太可怕了,二是他想回学校了,他想周致了。
“刚刚不还挺好的么?”
齐深跟着闻秋出了病房,只见他一出门就靠着墙壁滑下蹲着了,“我刚还以为你没事呢。”
这不可能没事,闻秋在里边能强装镇定,现在一松懈就差点喘不过气来。幸好这里的人都不认识他,不然像在学校那里就丢人丢大发了。
“我本来就没事。”
“没事脸色那么白?”
“天生的你管得着么?”
“行行行,天生的,我管不着。”齐深站旁边低头看他,“你跟你妈妈还挺像的。”
闻秋不屑地呵了一声:“亲生的。”
他完美继承了闻女士的样貌,脾性,甚至比她更甚。
闻女士长相偏英气,但毕竟是女相,所以完美遗传闻女士长相的闻秋,那张脸在男生堆里多多少少都是偏清秀一些,偶尔睁大眼睛会觉得有些妹的感觉,这就是周致喜欢把他压着亲的原因。
当然,大多数时候闻秋都是半垂着眼帘看人,整个人在外人看来都是冷酷无情外加难相处,高岭之花一朵,旁人怕都怕死了,气质加持,也就没人会认真打量他长得如何,只知道这人是单眼皮,很好看。
闻女士性格也强硬,性子倔,闻秋比她离谱一点儿,那不是一个倔和强硬就能解释得清楚的,因为还得加上另一半未知基因的遗传。
简单概括来说,闻秋在未知基因的加持下,就是一个高高在上唯我独尊想让人哄但是从不会开口,对自己极度双标且性子十分难搞难猜又难哄的祖宗,不仅矫情,还很作。
“呵什么,我送你回去。”
“不用。”
闻秋拿了手机看时间,晚上六点整,天已经黑了。
在陌生地方独自回去总有点未知的恐慌,特别是刚见了闻女士,表面风轻云淡背地里却想着要是周致在就好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总想着自己以前胆子还挺大的,至少在没谈恋爱之前,自己在晚上坐车的时候从来没有没那么害怕过,也从来没有那么怕黑过。
他其实偶尔会有点后悔自己谈了恋爱,因为周致把他的情绪变多了。
他不怎么喜欢。
喜怒哀乐这四个字闻秋只想要喜和乐,其他的他都不想要,他喜欢把自己放在一个极度舒适的环境里,他喜欢周致给他的拥抱,温暖严实,很安心,他很快乐,但随之而来的其他情绪也不可控,他会不高兴,委屈,他会尴尬,有羞耻心,他会不自觉难受,他也会吃醋。
太糟糕了,他不想,每个让他不舒服的情绪他都想舍弃掉,但这不是选择题,不喜欢也不能丢弃。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以前的生活有多差劲,但是他好像回不去了,不舍得也不乐意,他不否认,这段情感会让他变得像小孩儿一样。
他一直在沦陷,也不想挣扎。
他知道周致惯他惯得很,他睁只眼闭只眼也把自己当成个废物一样,让周致管,他自愿的。
太久没有人来爱他了。
可是这样做的结果很明显,毫不夸张的说,离了周致独自生活的代价就是喝个水都得洒半杯,坐个车都得错过。
当然,这些是次要的,闻秋对这些也不是特别在意,只是心理很难挨,他会想周致,他会挂念一个人,他会觉得没有周致的日子像地狱一样,他会不舒服。
闻溪和周致两个人足够让闻秋的思绪混乱,后果就是自己跟自己生气了。
周致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他也不是说查岗或者催促,他也没有强制性让闻秋给他回消息,但闻秋看着那消息就烦,手机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调了静音后那屏幕像放烟花一样闪烁,太烦了,太聒噪了。
周致站校门口都想直接去星天网吧接闻秋回来了,天这么黑,路这么破,万一闻秋没看清路摔了怎么办?思绪开始发散到实在不行就把这路拆了重修的时候,校门口外停了辆车,挡住了他看向巷道的视线。
“啧,什么人啊?”周致挪了个脚步,往旁边站,嘀咕了一句,“大宝贝儿回来第一眼见不到我可怎么办?”
嘀咕完之后,余光就瞥到小车车门打开了,有人从里边出来,腿是挺长的,就是下来的时候脑袋磕车顶上了,“Duang”一声,周致看着都疼,那人下来的时候又踉跄一步,差点摔了,幸好平衡力不错,稳住了,周致看着直抽气,想着要是扭到了那就有得疼了。
没两秒,周致那余光就瞥到那人站直了,跟他大宝贝儿一样高,穿的衣服跟他给大宝贝儿穿的一模一样。
周致:?
微弱的路灯把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周致试探性地喊了声:“闻秋。”
心里默默祈祷着不是他,可当闻秋冷着脸转身的时候恨不得自己有时光倒流的能力,“靠。”
连忙跑过去,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心疼坏了,恨不得替他撞车顶,刚想抱一下他,手就碰上了闻秋的湿衣服,沉着声:“怎么回事儿?衣服怎么湿了?走走走,回去,等会儿着凉了。”
牵着他的手立马往学校里走,嘴里开始骂骂咧咧,“杨渠朝那个挨千刀的,人好好的去他那修电脑回来一身湿衣服,不会找件干的衣服给你换上么?那么大个人了一点哥哥样都没有,大晚上的还让你自己回来,我特么真服了,万一那司机不是个好人怎么办?万一感冒发烧了怎么办?不是他的人就不心疼是吧?我明天找他理论去,狗东西真不要脸!”
在星天网吧喝咖啡提神的杨渠朝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在旁边吃泡面的小宿被吓了一跳,“咋啦这是?着凉了?”
杨渠朝“呸”了一声,骂骂咧咧地道:“肯定是那混血在背后骂我了,这一天七八个电话就差亲自来网吧抓人,但又怂了吧唧的怕闻哥生气,打电话不是催闻哥回去就是问闻哥在做什么,有本事打闻哥的啊,打我的干嘛,我还知道他去哪儿啊?真特么的恋爱脑。”
“闻哥不是没来么?”小宿不解,弱弱地问了一句。
“就是没来啊,我上哪儿给他编去,就一傻子把闻哥当小孩儿,闻哥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就那傻子觉得他弱不禁风,这眼神跟得了老花眼一样,配个十副八副的近视眼镜都救不了的那种。”
“配个老花镜吧。”
杨渠朝“tui”了一声,没好气道:“配老花镜你以为能治得了他?百八十层滤镜的恨不得把闻哥捧手心上。”
他一拍桌子,一副看透了的样子,“我跟你说,当时哎呦我天,闻哥前段时间不是发烧了么?好家伙,那急得脚上都生风着火了,有个圈他都能踩出风火轮的气势,抱着闻秋往车里一放,加大油门,那面包车噼里啪啦在泥路上响,颠得我快吐了。”
“那么夸张?”
“废话,他就不是人,你知道他在那破路飙多少时速么?要不是有安全带我都快飞了!我当时还得稳着闻哥怕他磕着碰着!”
双向奔赴的骂骂咧咧成功让周致也打了几个喷嚏,“妈呀,这也没起风啊。”
转了个头问,“冷不冷?”
闻秋没什么反应,只是摇了摇头。
“老子早晚得把杨渠朝削一顿。”
现在还没下课,校道上也没人,周致肆无忌惮地拉着闻秋的手大摇大摆地往宿舍门口去。
回了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把闻秋的衣服脱了,刚想把衣服扔到一边,就看见闻秋的裤腿那颜色不对劲,蹲下来摸了一把,湿润润的,很明显就是过了几个小时了。
周致瞬间炸了,“这杨渠朝是不是人啊?!让你穿湿衣服穿大半天?看你衣服湿了不知道给你换一件啊?裤脚湿了不知道给你换啊?哎呦我天,老子要知道他这样就不该同意你去,什么破电脑非得你去啊?他就不能请个人?”
他把外套扔书桌上,催促道:“快快快,把裤子也脱了,捂一整天你也不嫌难受啊?跟傻子一样。”
然后转身给闻秋找衣服,还抽空解释:“宝贝儿,我这语气不是在凶你啊,我这怨气是冲杨渠朝的。”
脱裤子之前那就得先脱鞋,等周致转身,就看见闻秋刚脱了裤子,然后一个湿脚印踩地板上,那双常常被周致夸漂亮的脚有点被水长时间泡着的褶皱。
怒气瞬间加载到100%的周致双手插着腰来回转圈,压着火,压不下来后将手中的衣服扔床上,“宝贝儿你把衣服穿上。”
一个转身就拿着手机开始拨打杨渠朝的电话,闻秋不用看都知道周致想做什么,“不关他的事儿。”
“你别管,欺负你没人么?”
闻秋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自己跟自己生气,又因为周致这幅样子有些好笑,这心情起起落落的实在难以言喻。
低头给杨渠朝发了个消息,——周致打电话给你,别接。
杨渠朝:特么的傻子才接!
杨渠朝:一天七八个电话,疯了吧。
杨渠朝:你说你干嘛去了,还不让他知道。
杨渠朝:别跟我说有外遇啊。
闻秋看到最后一条消息眉头紧皱,抬手打字,——滚。
这条消息发出之后,周致气急败坏地把手机扔书桌上了,“啪嗒”一声,咬着牙道:“他居然给我关机了!?”
视线一转,就看见闻秋只穿着件宽松毛衣坐床上,那脚后跟随意地搭在地上,那大长腿白得有些刺眼,色胚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你这搞什么诱'惑呢,不嫌冷啊?”
“谁搞诱'惑?”
闻秋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有点茫然,低头看了自己的腿,脱了裤子他还嫌冷呢,没好气道:“不是你让我脱的么?”
“宝贝儿,我是让你脱了湿裤子换干的裤子啊,我不帮你穿你就能一直干愣着啊?不嫌冷啊。”
周致有些无奈,盯着他那腿没两秒又说,“算了,不穿了不穿了,反正你等会儿也要洗澡。”
闻秋发完了消息,放下手机说:“那我去洗澡了。”
“我可没让你现在洗。”周致笑得实在有些不怀好意,弯着腰跟闻秋对视,“中午十二点五十八分到晚上二十点十七分,七个多小时,不打算给点补偿么?”
闻秋没说话,周致双腿挤进他的腿间,俯下身子双手撑在他身侧,低声问:“你让我孤苦伶仃的在学校待着,没你同意我也不敢去找你,我听话么?”
宿舍的白炽灯落在周致的后背上,在闻秋身上投下一片阴影,他在阴影中点了点头,“听话。”
“那听话的狗狗有奖励么?”
“想亲我就直说,别磨磨唧唧的。”
嘴唇紧贴的那一刻,似乎今天的思念全都烟消云散化为风吹响银杏叶片,闻秋一天的不安在这一瞬间得到安抚,抬手圈着他的脖子把吻加深了些。
月光迷人,白炽灯暗了又亮,有人在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