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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闻溪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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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情侣腻歪的时刻没结束,从家里换到了学校。
周致喜欢闻秋黏人,喜欢他冷着脸说着软绵绵的话,像撒娇又有点满不在意,也许还有点口不对心,这人傲娇得很,黏着他也不肯承认。
周致表面时常笑话他,然后心里常常哎呀一声,想着再黏人一点,再黏人一点,惯他也惯得很,什么都顺着他。闻秋耍什么小脾气那对周致来说都不算事儿,什么都依着他,让他生活上有什么事情都找他解决,什么面霜放哪儿了,水杯呢?新买的什么什么东西又去哪儿了,只要他开口一问,那就是周致自己亲自动手,给他擦面霜,给他接水喂水。
周致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反正都高三最后一学期了,在学校一起住,那高考结束还不得在扬城买个房子搬家?这不就跟新婚入住一样么,四舍五入跟结婚也没什么区别了,反正像异地恋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发生了。
周小少爷这心里美滋滋的,隔几天就做一次美梦,隔几天就做一次美梦,哎呀,要结婚啦结婚啦,要跟大宝贝儿结婚啦!
“周致!给我拿衣服!”
“好嘞!”心怀鬼胎的某人拿着大浴巾去浴室把没穿衣服的猫猫一包,抱着回了床。
“周致,你可以帮我绑鞋带么?”
“稍等。”居心不良的某人把站在原地的人往书桌上一抱,悬空的双脚晃动了几下。
“周致,面霜呢?”
“在这儿。”居心叵测的某人把人抱着坐腿上仔细擦脸,顺便揉了揉,亲了亲。
“周致,勺子放哪儿了啊?”
“我手上呢。”别有用心的某人拿着勺子开始喂饭了。
“周致,我想要纸巾。”
“要喊什么?”奸诈贪婪的某人开始索要报酬了。
“哥。”
“嗯?”
“哥哥。”
心满意足的某人拿着纸巾屁颠屁颠地给人擦手了。
闻秋对此睁只眼闭只眼,他的生活能力也逐渐从100%到90%,由于此事属于自愿行为,所以生活自理能力再断崖式下降到58%,最后沉海式抵达3%,周致对他的战绩十分满意,每天乐呵呵的忙上忙下。
天气回暖,春雷初鸣、蛰虫惊醒,万物生机盎然,南大楼中间的两棵银杏大树也冒了点点新芽,绿色点缀着。
惊蛰过后,便是妇女节。
宿舍很安静,周致拿着手机在阳台打电话,闻秋躺在床上,耳边听着周致时不时传来的笑声,他头一回没因为学习的事情拿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A闻溪”的字样,指尖怎么也点不下去,拿过枕头抱着发呆。
仔细一回想,闻秋已经很久没有跟闻溪见过面了,他们俩以前见面的次数就很少,他住校,她上班出差,等放假的时候闻溪就会把他接回家,他们也没什么话题聊,见面的原因就是知道自己身边还有这么一个跟他们有血缘关系的人,现在他全身心谈了恋爱,都忘了上次见面时是什么时候来着。
是去年九月中旬么?闻秋有些恍惚,原来都过了这么久了吗?
“怎么不给阿姨打电话?”周致在阳台打完电话进来,看见微皱着脸发呆的人,坐在他旁边,“等会儿饭菜该凉了。”
“知道。”
“知道还不打,半个小时了还犹豫什么?聊天很简单的。”
周致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看他嫌痒躲着,笑了,“电话通了就先喊一声妈妈,你在干什么啊?最近怎么样啊,有没有好好吃饭,工作累不累呀,然后你就开始叮嘱,妈妈别那么辛苦,要记得休息,不要熬夜,说完这些你还可以说,你最近考试又拿了第一,老师天天夸你,那么多话题别总是嗯嗯啊啊蹦一两个字,知道吗?”
“嗯。”
“又嗯?”周致手腕一抬用力掐了掐他的两颊,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真想撬开你的嘴,你不说她就不知道你想她了。”
“我不想她。”
“那紫色的玫瑰花是送我的?”周致揶揄了一句,抬手帮他点了拨打,“语气别冲,不能吵架。”
闻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跟他妈的关系并没有他们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但说复杂也没复杂到哪里去。
闻溪对他的不满他是能看得出来的,跟恨铁不成钢一样,以前他感觉这段关系可要可不要,对他并不受什么影响,因为没她他也能活,他会自己赚钱,他也不让自己想她,她在他这里并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可是然后呢?他不知道了。
他有些茫然。
现在谈了恋爱的他却觉得他自己好像挺没心的,白眼狼一样,闻溪近几年把他养得很好,回来后的每一件衣服都是亲手做的,惯他惯得很,他也心安理得的在接受她的弥补,虽然没什么用,可他到底在不满什么呢?闻溪已经做得够好的了。
后知察觉的情绪像有后劲儿,闻秋把从小时候到长大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也开始学着周致记吃不记打了。
闻溪是他的家人。
闻秋摇了摇头,把手机放旁边,手搭自己的眼睛上。
悠长又缓慢的音乐声响起,在这安静的宿舍尤为明显,每一个音符都牵扯着闻秋的心脏,总觉得随着音乐播放的时间越长,他的心脏跳动得更快了些。
是……在期待么?
周致说完后就自觉走到书桌旁摆放餐盒了,用手碰了碰,很满意,饭菜暖和的,心想着宝贝儿应该会吃多点。
闻秋不确定他这种心情是不是在期待,只是等到电话铃声自动响停后,拿开遮住眼睛的手,看着那未接通的页面愣神。
没多会儿,躺在床上的闻秋抿着唇把手机关了,没拿手机很干脆地起身。
闻溪没接电话,这不算预料之内的事情,他主动打电话给她的次数很少很少,不管是在什么时间他们闹了什么别扭,每次一打她都能秒接,她不可能不接他的电话。
这种细节一想,就隐隐约约地有些担心,眼皮也开始跳了,不太明显,但闻秋开始莫名其妙地害怕,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可是她不接他电话了。
“怎么了?”
周致听到动静转身,握紧他的手捏了捏,沉着脸,又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回事儿啊,手怎么那么凉,脸色还这么差。”
“我……”闻秋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哑,拿过水杯后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装作毫不在意的语气说:“我妈没接我电话。”
“嗐,没事没事。”周致轻轻捏着他的后颈,柔声安慰道,“这个点估计午睡呢,没接到很正常,等午睡起来再打一个。”
“晚上吧,先吃饭。”
“我刚还以为你低血糖呢,脸色那么苍白,吓死我了。”
周致看他脸色好了很多才放下心来,只当他是闻女士没接他的电话有些不开心,将外卖盒打开,“来,你昨天说想吃的,虽然不烫,但还暖和。”
“嗯。”
闻秋脸色确实缓了很多,面上情绪淡淡的,该吃饭吃饭,该喝汤喝汤,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午休没睡着,按时起床去上课,下午放学后正常吃饭,晚上正常上晚自习,放学后跟周致一前一后回了宿舍。
“记得打电话啊,别忘了。”
周致进浴室前提醒了一句,闻秋点了点头。
宿舍里缓慢悠长的铃声响起,直到一分钟后自动挂断。
闻秋拿了练习册出来开始刷题。
浴室里水声不停,半晌,门开了。
“宝贝儿,”周致边擦头边走出来,“你妈妈接电话了吗?”
“接了。”他看起来很正常。
“嗯?”周致顶着一头半湿的炸毛,“那么快就挂了?”
“十分钟了。”
“聊什么了?”
“就你今天教的。”
“乖宝宝。”周致笑着弯腰亲了亲他,“有没有说你想她?”
闻秋摇摇头,“我才不想她。”
周致没拆穿他脸皮薄,“去洗澡。”
“好。”
闻秋也不知道是在糊弄周致,还是在糊弄自己。只是等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怎么也睡不着,心揪得紧。
窗外惊雷闷响一声,闻秋混乱思绪被打断,瑟缩一下,又抿着嘴角。周致虽然闭着眼睛但下意识抬手将他搂紧,抱着他轻轻拍了拍。
眼皮乱跳的人在黑暗中睁眼,伸手摸索一下找到手机,把亮度调到最低,打字,发消息。
她没回。
闻秋装得很正常,低落的情绪其实不明显,周致只能发现他饭量变少了一点,又少了点,但是不管怎么哄都没用,闻秋吃不下。
才三月中旬,他就有了苦夏的迹象。
这不应该的。
与世隔绝的僧人开始每天都带着手机了,下课后第一件事就是点开手机看一下未接电话以及未读信息。
只可惜,没有新的。
闻溪手机没有关机,也没欠费,闻秋不知道她是没看见所以没有回还是看见了故意不回,但不管是因为什么,闻秋都不开心,因为他被晾着了。
向来得哄着的祖宗,头一回没被人惯着,没被想要的人哄,他妈妈不理他了。
他开始后知后觉的反省,是因为自己谈了恋爱,所以就不理他了么?可他只是喜欢了个男生,他做错了什么?
下课时间教室吵闹得不行,靠后门的两人安静得不合群,周致在课桌底下捏了捏他的手指,看着趴在桌子上没什么精神气的人,轻声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没事,我就是有点困。”
闻秋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胸脯不太明显地起伏了一下,然后直起身子开始拿笔写练习了。
这种状态持续了好多天,就在他自己快调整好情绪了,想着大不了就再也不理闻溪的时候,闻溪给他打电话了,准确的来说,是拿着闻溪手机给他打电话的一个男人。
周致刚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闻秋就坐在椅子上接通了那个迟来的电话。
这人不开心了好多天,脸色摆得可以,架子还端着,语气淡淡的,“有事儿吗?没事儿就挂了。”
“喂?你好。”
电话那一头的男声一出,成功让还摆脸色的某人面部表情崩塌,闻秋把手机屏幕拿到眼前,闻溪两个字还在上面晃眼,可对面是个男的。
“你谁啊?”
“是闻秋么?”那头的男人声音低沉,有点熟悉。
闻女士曾叮嘱过他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闻秋不知道对面是谁,没挂断但不开口了。
对面那头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声音温润:“好了,我知道你是了。”
他好像并不在意闻秋的不礼貌,或者早就知道闻秋是这种不爱搭理人的小鬼,他声音随性自然:“我是齐深,你妈妈说过你记忆力很好,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闻秋脑海里回忆起去年暑假被闻溪带去私人医院时碰见的那个男人。
“齐深,三十二岁,会做咖啡奶茶,小蛋糕,是个……”闻秋呼吸开始错乱,变得很重,好几秒才勉强继续开口,“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