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太子做夫君》岸不移

3、共饮一杯

　　见颜晟走回头路，吓得徐莞一把捉住他的胳膊，死命拉住，“你这是做什么？自投罗网是你的兴趣爱好吗？”

　　“这与你无关！”颜晟说着用力去抽袖子。

　　徐莞却紧紧抱住他的胳膊不肯放手，心说这家伙一定是疯了，刚要开口，便发觉周围路人投来的目光十分古怪。

　　顺着这些眼神徐莞在自己与颜晟身上扫了一圈，一个清秀的小乞丐同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在街上拉拉扯扯，确实太诡异，便悄悄松了手，压低声音说，

　　“为了救你，我都暴露了，怎能让你再被捉去，你的命是我的！你要找死我不管，但是当着我的面，不行！”

　　徐莞的话说得霸气十足，颜晟诧异地张了张嘴，望了醉仙楼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见颜晟面色和缓，徐莞拉着他沿着护城河走去，一边试探着问道，

　　“欸……大侠，跟您商量点儿事啊，您能把胡子剃了吗？或者找什么东西挡一挡，你这么走在街上，就是一块活告示。”话音刚落，徐籼的眼睛便对上了颜晟那双黑瞳，没来由的心中一惊，忙补了句，“算了，当我没说……”

　　颜晟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再回身，脸上已罩了一张银色面具，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满脸的胡子遮了个七七八八。

　　看着他浓密的胡子从面具周围呲出来，如同石头缝里钻出来的野草，蓬蓬勃勃，着实古怪得紧，这副尊荣更不像什么正经人。

　　徐莞后悔自己刚才的话，但是看颜晟冷冰冰的眼神，实在不敢再说什么，只想尽快跟他分道扬镳，远离是非之人。

　　纠结片刻，徐莞鼓起勇气，对着他的背影说道，“欸……大侠，咱们就此别过，山高水长，后会有期啊！”

　　颜晟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准备遁走的徐莞，问道，“你饿吗？”

　　徐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吓了一跳，本想说不饿，肚子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颜晟扭脸看向路边一家酒楼，这酒楼虽没有醉仙楼气派，却也十分雅致，他抬腿朝着酒楼走去，扔下句，“一起吧！”

　　徐莞很想硬气地说不必，奈何身体很诚实。

　　不多时，二人再次坐到了临街一侧二楼的包间内，一桌丰盛的筵席摆到他们面前。

　　颜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徐莞，显然对这个小乞丐充满了好奇。

　　徐莞发现他看着自己，清了清嗓子，“那个，要不，咱们先吃着？”

　　话音一落，也不等颜晟点头，徐莞直接抄起一个肘子，撕成两半，将略小那半放到自己碗里，另一半放回盘子，推到颜晟面前。

　　颜晟蹙着眉，放下刚拿起筷子，问道，“你会喝酒吗？”

　　从前徐莞倒是偷喝过她爹的酒，但从没正经八百地喝过，于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颜晟也不多问，冲着门口高喊一句，“小二，上酒！”

　　片刻功夫，几坛子上好的女儿红便送了进来。

　　颜晟掀开坛子上面的红布封口，拎起盛汤的大碗，给徐莞斟满。

　　徐莞瞪大了眼睛，这么大的碗？这哪里是喝酒，分明是灌酒。

　　见徐莞不动，颜晟挑眉，“怕了？”

　　听出他话中的轻视，徐莞哼了一声，“我是怕把你喝多了找不到北，再被官兵捉住！”

　　“人不大，口气倒不小！”颜晟说着话哼了一声，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徐莞学着他的样子，举起酒碗，照葫芦画瓢地喝了起来，却发现凉酒入喉，竟回味无穷，这酒像是能洗涤她的五感一般，不仅没有头晕，倒让她越发耳聪目明，十分舒服，她被这个发现吓了一跳，难道自己有做酒鬼的潜质？

　　二人推杯换盏，喝得十分尽兴，徐莞因为摆脱了东方辰，高兴地畅饮，可对面的颜晟明显是有心事，想要借酒浇愁。

　　闯荡江湖一年多，徐莞也算是长了不少见识，试着问道，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何不说来听听？也许我能帮上些忙！”

　　在烈酒的作用下，颜晟打开了话匣子，玩味地望着徐莞，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小乞丐会说要帮自己，还真是讽刺，

　　“你自顾尚且不暇，还有余力帮我？”

　　徐莞哼笑一声，显然对颜晟话中的轻视十分不满，

　　“我哪儿自顾不暇了？我惬意得很！好吧？”

　　徐莞站起身，张开双臂，转了一圈，“我孑然一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必为任何人、任何事忧虑，要多快活有多快活，不客气地说，天底下最快活的就是我！”

　　颜晟不以为意，“你就不怕明日讨不到钱，饿肚子？”

　　“不怕！讨不到钱还可以去领朝廷施的粥，总是饿不死！”何况她还有积蓄，但徐莞深知财不外漏的道理，所以后半句话她咽了回去。

　　颜晟被徐莞的话说得一愣，摇了摇头，苦笑着将酒碗凑到了嘴边。

　　徐莞见他眼中苦涩更盛，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刺激他，继续劝道，“未经他人苦，不知他人难，我不知道你为何事烦恼，也给不了你什么建议，你可以找好朋友或者前辈聊聊，兴许能有所疏解。”

　　“好主意！”颜晟点了点头，还真是当局者迷，怎么将天佑寺那个老和尚忘了，心中之事有了计较，绷着的弦松了下来，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小乞丐不凡，“看你如此轻松，倒是让人羡慕！”

　　徐莞慢慢地品着酒，缓缓说道，“轻松不轻松端看自己，为了轻松，姑且今日忘了昨日的愁，明日销了今日的痛，我们乞丐，虽不必为家中琐事烦恼，却要挨饿受冻，被人欺负，你们这一行有功夫不怕被人欺负，却担心官差追捕。人不可能什么都要，就算是皇帝也不行，他管着整个天下，看上去什么都有，可我猜，他也未必能事事如意，说不定熄了灯之后也趴在被窝里哭！”

　　颜晟听了她的话一口酒差点喷了出去，

　　“你小小年纪，体悟倒不少，还挺会劝人！”

　　徐莞灿烂的笑容里闪过一丝苦涩，轻叹一声，“左不过是劝自己的次数多了，便会劝人了！”

　　颜晟哼了哼，“不过，劝人归劝人，以后莫妄议皇家，若被人告发，再拔了你的舌头？”

　　徐莞知道他是在逗自己玩儿，主动起身给他斟满了酒，还用袖子将洒在桌子上的几滴酒抹去，随意地说，“瞧你说的，一看就是没见识，皇家又不是青面獠牙的洪水猛兽，说一句话就拔舌头，那不成夜叉了吗？”

　　颜晟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听这意思，你见过皇帝？”

　　“嗯……”徐莞斟酌了一下，歪着头，“皇帝是没见过，不过倒是见过太子，那时候我才几岁，太子也才十来岁，而且也戴着面具……跟你刚才戴的那个很像……”

　　闻言颜晟看向徐莞的目光深邃了几分，带着些许审视。

　　徐莞没有注意到对面之人眼神的变化，借着酒劲越发放肆起来，起身隔着桌子拍了拍颜晟的肩膀，

　　“就让咱们兄弟，饮尽这坛！”

　　颜晟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小手，又看向地上的两个空酒坛子，“你确定从前没喝过酒？还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徐莞哈哈一笑，插着腰纠正道，“不对，这是老天爷赏酒喝！”

　　颜晟被徐莞这句话逗得也笑了起来。

　　徐莞见他眼中愁云消散，提议道，“这么倒酒太慢，不过瘾，要不咱们直接对着坛子喝，可好？”

　　“好！让咱们不醉不归！”

　　每人两坛子下去，徐莞屹立不倒，对面的颜晟却直接爬到桌子上。

　　徐莞探出身子，推了推趴在桌上的颜晟，“哎～那个戴面具的，你喝多了？”

　　见对方纹丝不动，徐莞松了口气，终于打发了这个酒鬼，可以专心吃饭了。

　　虽然徐莞有傍身的银子，但总不能胡花，所以这一年多来，她大多时候都跟真的乞丐一样，吃得十分简陋。

　　肚子里没有油水，面对这一桌子美味佳肴，徐莞忍不住大快朵颐，低下头狼吞虎咽起来。

　　正当她吃得尽兴，门外却传来一阵喧哗，

　　“客官，这包间真的有人，您们去旁边的吧……”

　　“有人怎样？有人也给老子出来！醉仙楼的包间老子不敢闯，你这小店的包间也敢拿乔！”

　　“哎哟……您怎么打人啊……”

　　“再不让开，信不信老子把你这店砸了……”

　　徐莞心说，怎么想吃餐饱饭这么难，赶忙加快嘴上的速度，很怕这群人忽然冲进来，这一桌子菜又浪费了。

　　可她的嘴再快，也没那伙人的脚快，勉强将一个肘子咽下肚，门便被人踹开了。

　　紧接着几个家丁打扮的男子将小二撞了一个趔趄，冲了进来。

　　为首的男子，一脸奸笑，见屋里除了一个人事不省的醉汉，就剩下一个小乞丐，气焰越发嚣张，撩起衣襟，一脚踩到了椅面上，

　　“你个没眼色的要饭花子，还不快给老子滚！非要老子把你们扔出去不成！”

　　徐莞压下心中的郁闷，将手中的鸡腿塞进嘴里，抬眼望去，心中骤然一紧。

　　这位不速之客让徐莞恨不得肋生双翼，立刻再从窗户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