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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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玉持续上钩，头脑发热，答应了。
黎江路，沂川住宅楼下。
蔺玉看着普普通通的小区，还是没想通为什么不住他的二层小洋楼，要来这里。可是一想到沂川美人示弱倾情邀请，他又可耻的动摇了。
沂川购买房子的钱是给安全局打工十几年攒够的。虽然这些年有功劳有苦劳，拿的确实实打实的铁工资。如果沂川找工作前知道这些常识，一定选择签外包，而不是被张不春骗来，拿着副部长的名头，接最难的任务，领养不起老婆的工资。
小区不大，但景观茂盛。
此时恰逢初春，梅花绽放，夜幕下，淡粉色或者深红色的点点梅花缀在枝头，或洒落在月光下，颇有意境。
沂川悄悄引着灵气卷来微风，吹得枝头乱颤，也将氛围吹得暧昧。
这是现代人所谓的“仪式感”，他从善如流，简单地开启了带蔺玉回到他们共同家中的欢迎仪式。
沂川看着两片花瓣打着旋儿落在蔺玉的肩膀上，他侧身轻轻拂开。收回的手指仍闲不住，沂川手指微微动了动——想牵蔺玉的手。
蔺玉有点在神游。突然有什么冰冰凉碰了下他的手背。他低头，只看见沂川光速缩回去的手指。
明明刚刚还把自己按在沙发上说话，现在又这么害羞……
蔺玉径直把手伸进沂川微曲的手掌里。磨磨唧唧，不如让他来。
然后，握住。
哇，有点凉。蔺玉如是想。
握住他的手指轻颤了一下，然后紧紧握住。
“如果你想，随时可以牵我。”蔺玉手上回应沂川的力量。
沂川不语。他只能紧紧抓着蔺玉的手，又怕把他握疼。
蔺玉的行为无法预判、无法捉摸，却总是让他心生欢喜，不论是不是一厢情愿。
走进门厅，坐上电梯。
“我们住在16层，1601。”修长的手指按下16层的按键。沂川悄悄的用上“我们”一词，将他们划成一体。
在电梯狭窄的空间内，没有室外裹挟着梅香的凉风吹拂，环境突然变得闷热。沂川不知道是自己一个人幻想的感受，还是共同的欲望使然。
蔺玉也垂眸。他只觉得沂川的手心突然变得滚烫。自己的心跳也稍微加速。
“嗯？”蔺玉有了底气，弯弯的眼角向上勾起，眼神在手心与沂川故作镇定的神色上来回逡巡。
幸好电梯一口气上到了十六层。沂川借掏钥匙的机会不情不愿地收回自己快烧起来的右手，把心脏重新按回该在的地方。
推开门，映入蔺玉眼帘的是黑白灰配色的简约风格装修，但在这冷淡风之余，仍有不少显得画风不对的家具装饰。最明显的就是客厅茶几上有一大捧蓝白交错的满天星，就像把夜空收纳在了一小方天地。
沂川从鞋柜里拿出短毛拖鞋，“是新的，不过有点大。”
“谢谢。”蔺玉看了眼棕色拖鞋，居然是立体圆耳朵熊的造型。沂川不如去游乐园工作，这么有少女心。
“这么可爱，给哪个小情人买的？”蔺玉自然地带入了男朋友的身份，开始“审问”沂川。
“？”
准备进房间收拾的沂川转头看向蔺玉，周身的温度突然降到零下，他目光如炬——你绝对不可以质疑我对爱情的忠诚！
蔺玉光速了解，双手合十寻求原谅。
“下不为例。”温和的声线突然多了些冷淡。沂川知道自己新得了患得患失的病，却无药可医。要他死要他活，全凭蔺玉一句话、一个表情。
可他也想治一治自己……
蔺玉本想口头调戏，却没料到踩了沂川的雷点，此时看沂川冷着脸进进出出更换被褥，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随手捞过沙发上的玩具熊，抱在胸前，把自己丢进沙发里。
确实是他做错了……明明之前沂川那么温柔，现在却又这样严肃……蔺玉有些拉不下脸，好像是他求的一样。转头一想，嘿，还真是他要求的。
他又想起来在问灵，谈过恋爱的大哥在他面前炫耀自己的对象有多么多么好，结果人一来，秒变妻管严，怂的像池子里的王八。
他是不是太没责任感了？
沂川把被子抖抖，摊开在床单上。
今天有些飘飘然了。明明现在的蔺玉只是刚认识他，明明蔺玉只是随口一说……是他太当真，是他想要太多。可是他的心，他尘封千年的爱，除了蔺玉，无人可诉。从重逢的那一刻起，他战战兢兢，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的脑海中乱七八糟，他用他的美色去诱惑蔺玉，也露出最脆弱的一面去求得月光投下怜爱一束……可是，另一半还未当真。
“沂川……”蔺玉唤他。
沂川转身，是一只小熊。
蔺玉把毛绒熊举在脸前，有些内疚。
“……我真的错啦。”蔺玉又觉得道歉应该正式一点，把头从熊后面探出来，却发现沂川泛红的眼角已经流下一滴泪水。
那滴泪顺着面颊，艰难地干涸在半路。
这次是真的哭了……蔺玉怔怔地看着。
美人垂泪，本是惹人怜爱之举。蔺玉却觉得胸口酸的不得了，心中突突地痛着。他好像悟到了什么，他感受到沂川的心有一个巨大的缺口，再多的又难以辩明。
想说些什么，声音却哽在嗓子口。
他走上前，把被角从沂川紧攥的手中扯出来，又把沂川按着坐在床侧。
蔺玉把小熊放到沂川怀里，沂川转手把小熊放到了枕头上。
蔺玉去捞沂川的手，沂川躲开。
蔺玉有些急，情急之下，没收敛的手劲把未做防备的沂川推倒在床上。
“……”
一室无言。
沂川也难受。
他刚刚扯到头发了，当然，最难受的还是心。
蔺玉口头说话常常没什么讲究，面对此情此景，行为却怂了。
他觉得如果两人身份互换，沂川八成是会压上来的。毕竟一天功夫，他就已经被压了两次了。
蔺玉想了想，还是没敢。他身子往前探，准备把沂川拉起来，好好沟通一下。
沂川确实牵住他的手。
但不是他拉沂川，而是沂川拉他。
沂川手上使劲，本就前倾的蔺玉脚底不稳，猛地往前倒下，闷声倒在沂川胸膛。
蔺玉感觉这一下压疼了沂川，想把自己撑起来。
沂川没给他这个机会，双手箍住蔺玉，紧紧把人扣在自己胸口。
蔺玉这下完全看不见沂川的脸色。他只能感受到沂川有力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共振着。
沂川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是生于忘川河畔的灾星，孕育他的是无数轮回灵魂嘈杂的爱与恨。尽管天生仙体，却不为任何一界所接纳，这就是他最初的人生。是蔺玉解脱了束缚于他命运之上的枷锁。
虽然蔺玉是带着处决他的旨意而来……沂川回想起从前种种，“蔺玉，你谁都可以不相信，却不能不相信我的感情。”
“——别再说怀疑我的话。”他是最忠诚的侍卫，也是可怜的小狗，他所有的情绪起伏都交给唯一的那一人，不会再出其二。
世间多少人多少事，时移世易，可有些心情从不会改变。如果需要把心剖出来给你看，我也会毫不犹豫。
蔺玉胸膛震痛。恰如落入深潭的一颗石子，却激起无限的涟漪。他觉得沂川太好，自己太草率，上天应许给他一个重来的机会，让他不会重蹈覆辙。
“沂川……要不我们……”蔺玉声音苦涩。让他重新好好地追求一次沂川。
“不要说出来。”沂川声音发沉。蔺玉此刻想说什么，他闭着眼也能想到。可是，对于一个被抛弃三千年的可怜人来说，一点一滴的希望他都会紧攥手中。蔺玉若是想要重来什么，他绝不会同意。
“嗯……”蔺玉的耳朵正对着沂川的心脏。每一下心跳都在告诉他，你面前的这个男人，有多么爱你。
“让我抱一会。”头顶传来沂川的声音。
蔺玉发现平常的沂川很好说话，可是倘若他心情不好，就会变得强硬。蔺玉有些沉迷于这种拉锯，他喜欢主导大局免得事情脱离掌控，却也心甘情愿地把心交给这个男人。
明明是来去随风的孤鸿，偏偏留下一根绑缚趾骨的细线。这根线不是沂川抢走的——是蔺玉亲手献上。
三千年后，江上两叶飘荡的孤舟交错，从此命运再次交缠。
窗外树叶扫过玻璃，有夜鸟啼鸣。蔺玉什么都听不见，万物嘈杂化为寂静，他心中只想着要把那枚玉扣藏到天涯海角，沂川不放手，他也不会放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