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病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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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场获胜方，安林。恭喜你进入下一场比赛。”
颇有气势的女声在赛场中回荡，重复三次播报本次比赛结果，音调圆美，很难听出是人工智能。
安林内心平静没有波澜，围观他的观众高呼他的名字，场外热闹非凡。
他只是看了四周人群一眼，极为平淡的一眼看不出多余情绪，然后在欢呼声中下线，至此，完成他而是一场初赛，获得进入半决赛的资格。
那群看热闹的也不是他的粉丝，单纯因为初赛淘汰人数众多，流量便逐步向在场的人靠拢，没有固定观看选手习惯的人就有很大概率点进安林所在的直播间。
所以那群人欢呼也不是出自真心的为他高兴，而是多半下注他的赌鬼们。
安林睁开眼，打开光脑瞟了一眼时间，夜晚十点四十二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安林简单收拾一下出门，他要去钟筠所在的医院替换陪护的安匙。
正是夜晚，星球风大作，安林拉起兜帽罩在头上，避去轰隆作响的风声。
这十几天的德提斯星系不算太平，流言四起。
安林在医院里听见最多的闲话就是「蜘蛛」和「欧珀」近日的摩擦。
星盗间的不和恩怨由来已久，以往不会这样大规模的引发讨论，星盗们的脾气都不太好，一点小摩擦都能算是消遣。
只是这一次「蜘蛛」在德提斯-09星的成员和线人都死了，有人看见星盗们当时原本说说笑笑的走在灰色区，结果突然间就死亡倒地，傻子都能知道这是碰上了S级精神力。众人只能说算他们倒霉。
原本事情就这么算了，结果第二天就有人给「蜘蛛」告密，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之后蜘蛛的星舰就直接和「欧珀」在宇宙里行进时打起来了，还惊动了驻守星系的第六军团。
大家一听，也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安林从来都是听着各种八卦版本兴起，自己从来不插言。
雅儿贝德算是守信的人，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人来找安林麻烦，他又重新回归平静不变的生活。
医院里的病人并不多，许多人都因为经济原因选择更便宜的没有医师执业证的游走医生，医院大厅空旷寂静，只有穿白衣服的医生护士在穿梭。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医院的床位资源足够，能让钟筠一直住在这里。
前台的值班护士眼熟安林，毕竟那张脸就难以忘怀。
她很少遇见一家人都各有各的好看的，就是三个人都长得不一样，毫无相似处。
“缴费？”护士话是那么说，但已经熟悉流程的把缴费页面转给安林。
安林付费，个人账户里只剩下三位数的余额，连同路上竞赛官方的奖金和他分得的赌注一并投进了医疗费。
钟筠后续的住院开销巨大，护士说钟筠的药里有几种是高价药品，所以价格格外高。
安林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被一个从楼上下来的护士叫住了：“23号病人家属，你等一下，正好遇上你，就把话说了。”
安林认识她，娃娃脸的矮个子护士是钟筠的责任护士。
走到一个无人经过的楼梯间，护士翻出光脑里的病例报告：“之前和你说过的事情，你们想清楚了没。”
安林思考片刻：“你说的是他需要转院的事情吗。”
“嗯。”护士点头，“你弟弟需要的特效药我们是没有的，现在给他的药作用都不算大，还有两天就是疗程结束。这个疗程结束之后，那些药就基本可以不用了。”
钟筠现在的药物本就是微乎其微的药效，副作用还不小。
“疗程之后再住院就没用了，到时候办出院手续。”
安林闻言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可能是安林的神情太勉强，护士难得心软开口：“治疗他寿命的特效药在三个月内都是百分之九十的药效，但过了这个期限，特效药也要大打折扣。”
“谢谢。”安林礼貌地对护士笑了笑，记住了对方的好心提醒。
钟筠的情况需要静养，安林就把钟筠转进单人病房，在住院部三楼。
病房门虚掩，漏着一条缝，房间的低瓦数灯光透过门缝形成一条细线。
安林轻推开门，病床旁坐着的安匙就站起来望过来：“哥哥。”
安林点头，看着钟筠：“他今天怎么样。”
“中途醒了大概一个小时。”安匙忧郁的看着钟筠，“他醒来一直喊疼。”
安林忽然问她：“如果是在中央星系，钟筠会怎么样。”
不知道安林问这个做什么，安匙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从医疗仓出来就已经痊愈了，不会有后遗症。”
而在德提斯，他还要忍受无穷无尽的疼痛。
“怎么了，哥哥？”安匙问，因为安林看着钟筠的眼神开始涣散，似乎是在走神，抑或是思考什么。
安林没有说话，而是招手示意，随后自己出了病房。安匙跟了上去，还不忘关门。
医院前有一个小花坛，里面只有树和杂草，几乎淹没了安林和安匙，还有头顶的路灯杆。
草丛里传来昆虫的滋哇乱叫。
安林在路灯下投下大片阴影，看不清脸：“护士说，还有两天，钟筠就要出院了。”
“出院？”安匙反应过来，“是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吗？”
“嗯。”
安匙垂下眼睫，伸出舌尖润了润起皮的嘴唇。她焦虑的时候就有这样的小动作。
“可是我们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联系上他的家人。他们只会以为我们是诈骗犯，然后就把我们的信放进回收站。”安匙抿着嘴，一直没有抬眼。
她深吸一口气，“他失踪那么久，他的家人都没有试着寻找他。”
钟筠体内的植入式光脑有自动定位功能，如果钟家真的有心要寻找他，把自己顽皮不懂事的小儿子揪回去教育，根本就不用等到现在。
安匙还想说什么，但张嘴不知道从何谈起。
她或许是想到了自己。
“好了，安匙。”安林叹了声气，安慰安匙，“不要担心钟筠。”
安匙抬头，一滴眼泪挂在睫毛上。
“会有人来接他回去的。”
安匙怔住，她想问安林最近究竟做了什么，总是忙碌的穿梭在生活区和南部的原始森林。围绕着这个临时的家发生了许多事情，事情的背后总有安林的影子。
就像「蜘蛛」和「欧珀」的争斗，她直觉真相和传言不一样。
安林做了很多事，或者这些都与他有关。
可是安林若无其事地照旧生活，仿佛最近的巨变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安匙却还是选择无条件地相信安林：“好。”
安林所做的一切，总归不会害了她。
“可是钟筠能接受吗？”安匙害怕钟筠无法接受，“他本来就在逃避。”
“他不是小孩子了，该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安林拍着安匙的头顶，弯起嘴角，“夜深了，你该回家休息了。”
他来医院就是为了让安匙回家休息，她第二天还需要工作。
安匙确实累了，点头没有反驳：“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安林目送安匙离开，直到看不见她为止。
德提斯这种混乱的地方，一个女性走在路上非常危险，几乎就是一只兔子主动跳进狼窝，尤其安匙这种小白花我见犹怜的长相。
实际上安匙的格斗术出众，她也没说过自己是怎么练来的。
但安林多少能猜到一点，安匙曾经接受过严格的家庭教育。钟筠之前提过一次，有钱人或者稍微有权势的人，不仅会把孩子送进实体学校学习，天赋优秀的还会另聘老师进行家庭教育。
因为学校的教学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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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时间太难熬，消毒水的刺鼻味道让安林暂时的丧失嗅觉。他坐在陪护床上，犯困的打盹。
钟筠是被疼醒的，与其说是疼，四肢酸软无力更准确，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意识突然清醒，大概是药效过了，他看清楚了病房天花板的格纹。
他无意识地动了下手，质量堪忧的病床就摇晃着带动床头柜吱呀响，这一声惊醒了一旁的安林。
安林把试图起床的钟筠摁回去：“你不要动。”
钟筠听话的躺回去，看着安林扯了下嘴角：“哥，这还是我第一次醒来是你在旁边。”然后龇牙咧嘴表情扭曲。
安林无奈：“说了不要动，痛吧。忍着，医院不给你用镇痛剂了。”
捏好钟筠的被子，安林坐回去，听见钟筠非常小声的：“对不起。”
安林双手握着，垂着头。
钟筠盯着天花板，说话是一串气音，“如果我再强大一点，我就可以保护安娜妈妈了。”
这句话，在钟筠心里憋了很久。
“我想做山上那个人。”钟筠还记得安林的比喻，他以为浪离他很远，他是有选择的那一个。
到头来，他不是，“如果‥‥‥”
“世上没有如果，当你遇上的时候，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安林出声打断了钟筠，他沉默下去，“你也不要道歉。”
安林调低了床头灯的亮度，房间暗下去一个度，“我们只是平静地生活着。”
那一天，安林就在悔恨，如果自己当初再坚决一点，做事小心一点，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是他的软弱，才会决策失误误判发展，咎由自取了如今的结局吗。
如果当时解决了阿莫朱尔和猎人，把一切都扼杀在摇篮中就好了。
可是不是的，安林有一天在森林里抬头，看见一颗闪烁星辰的时候，他想明白了。
他们只是正常的生活，他们谁也没有做错，钟筠没有，他也没有。
从头到尾的问题，都不在他们自身。
安林自责的，只是自己还不够强大而已。
灯太暗了，钟筠看不清安林的脸，光都照亮了安林的手，两只手交叉放在身前。
过了很久，那只手放在病床上，似乎是想要安慰他又怕力度没把握住让他痛，干脆就拍了一下床沿，“你已经很好了。”
你已经很好了。
钟筠的眼泪顿时绷不住了，哭出来但又抽搐疼，硬生生憋回去，哽咽几声：“我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夸我了。”
身上的痛劲缓过去了，钟筠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哥，我想回去了。”
原本还在想怎么开口的安林歪头看着钟筠，钟筠一脸平静，这种平静他似曾相识。
安林说：“好。”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病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