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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裁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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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帝知道,因万祀劫的事你法力受损,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明桦驭下不力,本帝代他向你赔个不是”,天帝走向承悟,和颜悦色的说:“灵山有诸多好药,你去养一段时间也便好了。你师父如今还在闭关休养,别让他为了外面的事劳心劳神的。你师兄尨余道君似乎也身体不好。听话,回去吧”,他拍拍承悟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承悟捏紧了拳头,回头望一眼云栀,而后转过头去,对着天帝的背影喊道:“做错了事就该弥补!虚灵子愿以身正道!也不能让视生灵如蝼蚁之人掌管三界!还望天帝裁断!为修罗正名!”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的法光自天帝那处射出,直逼承悟而来。承悟没有遮挡,躲避,硬生生接下这一击,身子如浮萍般飞了出去!
天帝回过头,神色冷沉的看着摔在地上的承悟,“你要用你的性命,为修罗族正名?”
“是”,承悟撑地爬起来,血从他嘴角溢出,“虚灵子愿以大梵天亲传大弟子之名起誓,修罗与魔族串通一事皆是构陷!做局之人便是储君,当然,我虚灵子为虎作伥难逃其责!我愿接受惩罚!也请储君为此事负起责任!”
刹那间,天空阴云密布。聚集的黑云在众仙上空盘旋,黑云鼓动,隐有闪电雷鸣从云后传出。
天帝之怒,仙神难挡。
众仙小心翼翼的往四周退开,承悟背脊挺直的站在这压顶的黑云之下,半分不惧,一步不退。
云栀趁他不注意,从后劈他一掌,把人打晕,直接扛着跑了。
经过雷霆浩荡的整治手段,西涯已然成为修罗族的地盘。军事,王都,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正常的秩序。
承悟再次苏醒过来是在王都的监牢里。说是监牢,实则是修罗王殿里一处荒芜的院子。立都仓促,没有人记起要建立一座地牢。云栀把承悟带回来的时候还真不知道要安置在哪里。
放在王殿里,这规格于一个灭族仇人来说太好。放得太远又怕他跑了。因此就近找了间荒芜的院子放着。
流鸢已经从云栀那儿听说承悟在天界与天帝闹翻的事,但这并不能改变流鸢痛恨承悟的想法,更是建议云栀直接把承悟杀了。在承悟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虚灵道君控诉明桦之罪的事已经传遍整个三界。流鸢听后又有了新的思索。
云栀现在已经分不清到底什么是假的,什么是真的。
她得知承悟醒了,并没有急着去看他,而是等流鸢和朱羲分别去监院走了一趟。
流鸢说:前后的说词能够连通,不像是说假话。
朱羲亦是点头,说:主君怀疑他在演戏,可为了骗我们,他与天帝决裂,指控储君。完全没有必要。虚灵子这一闹,天帝怕是恨不得杀了他。
云栀这才进了监院,久违的与承悟单独见面。承悟看到她,勾唇浅浅一笑。他身上的伤太多,脸色十分不好,可一笑起来,好像什么难事都迎刃而解了一般。
他没有问她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成为修罗王。
第一句话说的是,“不要跟天族开战”。
云栀坐在床铺对面的茶几边,先是生硬的看了他一眼,讽刺一笑,而后变得面无表情,“我不是听你来劝我的”。
承悟闭眼深吸一口气,靠在床边看她,“我跟你来就是为了劝你的。即便你真有胜算能打上一场,可是元气大伤之后,你们根本没有再次还击的可能。云栀……”
“姮琅”,她冷声纠正。
承悟笑得苦涩,略微生涩的叫出那个名字,“姮琅”。她别开了眼神,感到丝丝心痛。
“我多么希望你,你和修罗剩下的族民能够安于一隅,别再沾染血腥。开战的代价太残酷了。那是你仅有的族民,如果连他们都战死了,修罗族就彻底没了”。
他苦口婆心的劝,她表情漠然的反驳,“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修罗一族死于天族之手,这个仇,就算是全军覆没也得报。你非我族人,不管是安于一隅,还是刀山火海,都与你无关”。
她起身要走,承悟赤脚下床疾疾追上她,站在她后边,语气真诚,“可我没办法看着你送死。我煞费苦心送你回西涯是为了给你寻一处安身之所,不是让你来送命的。那些对你来说太过沉痛的过往,我替你挡着。那些深远的仇恨,我来替你讨一个公道”。
“你替我?”,云栀回身看他,讽刺道:“别忘了,修罗族变成今天这样,你也脱不开干系。别说的好像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天界对大梵天积怨已久,你反抗天帝只不过是你们的私怨罢了,别把这些事情安在我头上”。
承悟张了张口,最终只是轻轻说:“你这么认为?”
有那么一瞬间,云栀以为自己误解了他而感到歉意。可眼下的她无法在这件事上掺杂任何私人感情,用最理智客观的看法来看待这件事,结果便是这样的:承悟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大梵天。
“我们与天界,势必会开战。你不是说要为修罗正名吗?说说吧,你的看法”,云栀转身坐下,神情和语气都极为冷漠。
承悟咽了咽喉结,却没压住翻涌的腥热,吐出一口血来。云栀捏了捏手,淡淡的瞥一眼,并无任何举动。
她的凉薄态度,承悟早已猜到,然而当亲历这一幕,心底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刺痛。
他收拾好酸涩的情绪,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她。
大梵天在天界尚有余力,他会带领天官们向天帝施压,借阎境与修罗族的事把明桦从储君的位置上换下来。
“听起来似乎有很大胜算,不过我看天帝的态度,显然不会愿意换掉储君。如果他真铁了心要保明桦,你们又打算怎么做?”,云栀问。
承悟道:“天帝看重的是政权。他执意要保明桦,因为那是他亲自册立的储君,那是他的权威所在。如今明桦做下的事已经威胁到三界,三界不稳,他这天帝安能高枕无忧?万人之上的帝位,可以替代的储君,自然有能放弃的”。
云栀:“你不怕把天帝逼急了?”
承悟看着她,眼底含笑,“你担心我”。
云栀负手转身背对过去,“我只是怕你死了,修罗族的仇不了了之”。
承悟的眼神略微黯了下去,语气轻松,“我不是还有大梵天么?我还有师父,有师兄。怎么样也不会太惨吧”。
扳倒明桦的代价就是以我的命为赌。我已经将天帝得罪狠了,他定然不会饶过我。这些话承悟没有对云栀说。他这么做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为了大梵天,也为了三界的未来。所以也没必要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而且,她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云栀表现的确实很不在乎,她淡声道:“我来是想问问你跟天帝说的,关于明桦的罪。捏造我跟魔族串通的书信,霖州海下的相冲阵法,都是明桦指使你做的?”
承悟如实道:“我不知道你是否会信,但是从我将那封捏造的书信上交后,我便被明桦囚禁在寒渊底下,此后出现的绪陵,皆是明桦假扮我在外活动”。
“你不是跟他一伙的吗?他为何囚禁你?”
“他知道我喜欢你”。
云栀始终背对着承悟,听到这话也没有任何回应,叫人看不到她在想什么。承悟明白,她是真的恨极了自己的背叛,此生都不会再原谅自己了吧。
审判明桦后,他也将迎来自己的结局。
他现在的每一天都是在掰着指头过日子,而这个傻姑娘,真的以为他有无数条退路可以选。
没得选了。
“云栀”,承悟从旁拥住她的肩,额头抵着她的侧脸,完成最后一个拥抱,“该为这一切付出代价的是明桦,等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修罗的仇也便报了。不要责怪自己,也不要迁怒自己。我这辈子最庆幸的是遇到师父,而后便是你。此后恐难相见,就此告别吧”。
“你要去哪?”,云栀下意识伸手去抓他,错过他的衣袂,直接抓住一只大手。
“去做虚灵子该做的事”。
他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随即消失在监院里。他走后不久,云栀离开监院,竟看到弥束束站在院外等她。
“你怎么在这里?”,云栀担心的问:“你怎么样?没事了?”
弥束束化成人形,衣冠楚楚,年轻风华。她已经痊愈,妖力也都回来了。是承悟让她留在云栀身边。
云栀说:“这样也好,西涯如今已是修罗族的地盘,你来去自如”。
弥束束挽住她的手臂,“不打算收我当个将军,幕僚?”
“我手下能人众多,已经没有空缺给你了。你潇洒的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就好”。
云栀没有想法将弥束束收入囊下,她已经吃了那么多苦,不该再卷进她们跟天界的仇战中。包括庄叶也是。自打被云栀救回来后,庄叶已经请求见过云栀几次了,都被主君事忙为由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