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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依赖 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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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还好”
他听到了,他又能听到了!
少年面色微微泛红,心中是按耐不住的激动。
洛浅看着他眉毛上挑,嘴角微扬,那张本就美至妖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艳。
她咽了咽口水,心跳飞快。
我去,不带这么撩人的!
强忍着上去捏一把脸,再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想法,洛浅淡定地和他说道:“这位兄弟,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但是我很欢迎。
“但是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害你”
我只是想睡你。
“你耳朵是外伤,现在基本能恢复听力,但还要慢慢疗养”
没错是我治好的,以身相许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但是你的眼睛……”洛浅顿了一下,语气放轻:“你眼睛的伤是长期服用剧毒所致的,这种……几乎很难治好”
据她经验来看,多半是用的五心散。
所谓五心散,乃五种极其稀有的飞禽心脏所制而成,慢性毒,需要连续服用七七四十九天,毒性才会在人无察觉的情况下蔓延至整个视网膜,此时,基本已无力回天。
估计又是燕安哪家大户人家的宅斗,只是这手也太黑了吧!
洛浅有些心疼地看着他。
少年似乎早已猜到,但还是死死咬着下唇,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了拳。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他沙哑着开口,声音里全是痛苦与不甘。
“一般来说,是的”
洛浅看着少年绝望地闭上眼,不由笑了一下:“但是呢,我不一般”
少年又猛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站了起来,和他分析着:“虽然这毒极猛,但是它有个漏洞”
“就是剂量必须准确无误,不然就会适得其反”
“这下毒之人一看就是个外行,生怕毒下少了,每日的剂量远远超出正常范围内”
“而这恰恰弄巧成拙地以毒攻毒,削弱了它的毒性”
“换句话说”洛浅咳了一声,偷偷瞟向他:“若是我每日用上好的药材为你治疗,再加以施针,不出两个月,定能让你的视力恢复如初”
其实她大可以发个信号把她那冤种师兄召回来,以他的能力,估计一个月足矣。
但她没有。
毕竟,为什么要让那个250瓦电灯泡回来打扰她和宝贝弟弟的二人世界呢?
“真的吗?”少年声音里是难以掩抑的喜悦,可又想到什么,不安地问道:“敢问姑娘是何许人也,这毒极烈,为何敢如此笃定?”
“切”洛浅不屑地仰起头:“要是我都解不了这毒,那这天下,怕是无人能解……”
洛浅顿了一下,心虚地摸摸鼻子。
好吧还有师父,白逸……也勉强算一个。
对于她的嚣张发言,少年并不全信,但又想到自己的耳朵就是她治好的,而且,也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站起来想抱拳拜谢,却不小心被衣服绊倒往前倾去,洛浅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顺势把他拥入怀里,耍了一把流氓。
女孩的馨香伴着淡淡的草药味涌入鼻腔内,他面色一红,慌乱地把她推开一些。
“既然如此,那便劳烦姑娘了”
少年伸去摸衣袖的手一顿,接着又反复寻找了一番,好看的脸庞上露出难堪的神色。
洛浅见状先是叹了口气,宝贝太可怜了,被人害了不说,银子还给搜刮干净了。
但接着,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这么说来,我就是他唯一的靠山了?
“……我的银子都被人抢走了”
少年难堪地攥紧衣袖,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把手伸进里衣,犹豫了一下后,取出一块玉佩:“这个,可以先抵在你这里吗,等我出去了再给你换成银子。”
洛浅到是没想到他还有这个,想了想,接了过来:“可以”
她不懂玉,图的也不是玉,于是随手往里衣一揣也就没再细看。
“敢问姑娘芳名?”
洛浅到嘴边的名字顿了一下,改口说道:“阿浅,我父母双亡,朋友们都这么叫我”
“你呢,你叫什么?”
“我……”少年也是一顿,接着答道:“姓顾名晏,和姑娘一样,父母双亡”
“顾晏……”洛浅琢磨着这个刚知道的名字,接着问道:“那小兄弟你……今年多大了?”
“今年十七”
十七……我嘞个去!
洛浅人都傻了,怎么比她想象中还小!
这,还未及冠的翩翩少年郎,洛浅啊洛浅,你是真的禽兽啊你!
她闭上眼睛消化了一下,接着睁眼道:“好的,顾晏是吧,既然你小我两岁,那我便唤你一声阿晏”
“你也别老是姑娘姑娘的了,喊我一声姐姐如何?”
换个思路,如果能这样天天听奶狗弟弟叫姐姐,岂不美哉?
顾晏脸一红,梗着脖子不喊。
洛浅挠挠头,目的性太明显了?对对,要慢慢来,慢慢来。
“当然啦,你若不想,先叫我阿浅也是可以的”
她突然发现自己怎这般聪明,这也算变相地让宝贝叫自己小名了!
“嗯”顾晏红着脸,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洛浅环顾了一下这单间式的小竹屋,以及面前唯一一张床,沉思几秒后决定道:“这样阿晏,你现在腿脚也受重伤,这床便让你先休息”
“我呢,就暂时在旁边睡地铺,等你腿脚方便了,再换过来,如何?”
顾晏点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那便谢过……阿浅了”
啊啊啊啊她的宝贝弟弟怎么这么可爱啊!
洛浅死死地盯着那张床,当然了,姐姐我早晚是要爬上去的。
“早中晚的时候我会扶你用餐”
她接着说道:“你若想出屋活动活动,我也可以扶你出去”
“沐浴出恭的话……”
“我,我自己可以!”顾晏满脸羞红,好似熟透了的柿子。
洛浅没忍住笑了,她想捏捏阿晏的脸,事实上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我是说”她轻轻捏了一下他通红的脸,手感极好:“沐浴出恭的话,在屋子外面的一个小竹院里,我可以扶你过去”
“哦哦,谢谢……阿浅”
顾晏脸更红了。
“阿晏,你现在先趴下来”洛浅从包里又取出几根银针来:“姐姐看看你的腿伤”
“不用了腿伤不重要”
“腿伤怎么不重要?”洛浅对他这飞快的抗拒感到疑惑,但很快又有些生气:“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后遗症就是腿伤不治所留的?快点,趴下!”
他浑身一僵,挣扎了半天才慢慢摸索着趴下来,把红透了的整个脸埋在枕头里。
洛浅怕伤势严重耽搁了,于是直接用银针划开他的下半身里衣。
鲜血早已浸染了衣衫,原本白皙的腿上沾了些血迹,而在右腿处,一道极长的伤口裂开,直接延伸至大腿根部……
她终于知道阿晏为什么不给她看了。
这简直,引她犯罪!
“……阿浅”埋着头的顾晏艰涩地开口:“还是算了吧,我……”
“闭嘴”洛浅两眼一闭,拼了。
她凭着感觉揭开他的里衣,循着那道伤口一路往上,一点一点敷着刚研磨好的草药。
一直,一直往上。
热度不断升高,指腹下的肌肤开始变得炙热。
就在洛浅心脏快跳出嗓子眼的时候,手腕被猛地抓住。
“可以了”
顾晏艰难地拉着她的手移开,再摸索着把里衣遮好。
洛浅慢慢睁开眼,看着床上已经遮盖严实的人,可惜地叹了口气。
奶奶的,就差一点。
想到什么,她又担忧地附身询问道:“阿晏,你不会真伤到……”
“没有!”
听着顾晏恼羞成怒的声音,洛浅这才松了口气。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她拍拍手起身,向门外走去:“那你先趴着,我出去找点草药,再买点吃食回来”
趴着的顾晏抿了抿嘴,小声地嗯了一声。
已经走出门的洛浅想到什么,又返回来,笑着说道:“阿晏,你床下有一席我的被褥”
“嗯?”
“你要是想我了,可以抱抱它”
“滚!”
她看着他耳尖处好不容易消下去的颜色,却又被她调戏得通红,忍不住笑出声来,满意地离开屋子。
洛浅哼着小曲出门,戴好面纱后去往燕安的市集,准备买些好吃的,庆祝一下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
进到常来的糕饼巷子,她一抬眼,就见着了好几家已经混熟的老板。
“呦,姑娘,又来集市了?”
“熟客啊这是,快来照顾照顾咱家生意”
“对啊姑娘,我这好不容易出摊一次,怎么着得称二两走吧”
洛浅心情极佳,甩着手里的荷包,招呼着:“好说好说,都要,都要!”
“老样子,二两?”
“嗯……今天多一些”
想起家里还有只刚捡来的大狗狗,她忍不住勾起嘴角。
确认阿浅走后,顾晏撑着床支起身子,一点一点去够自己的腿伤之处,忍着疼痛和黑暗,将草药往上拨弄一些。
草药的味道伴着屋内的竹香缓缓沁入鼻腔,他吐出一口气,那种不真实的感觉此刻终于安定下来。
不知怎的,顾晏突然就想起,刚才阿浅上药时,纤细娇嫩的手指划过他的肌肤,慢慢往上,安慰着疼痛的温柔一点点接近他的敏感地带,挑战他的心理防线……
痛苦中仅剩的轻柔,黑暗中唯一的温暖……
差那么一点,他就要溃不成军。
正想得愣神,顾晏身子突然一歪,重心不稳,往床下摔去。
然而,没有疼痛,没有惊吓。
没有想象中冰冷硌人的地板,没有再次坠入深渊中的绝望与无助——床下,一席软乎乎的被褥将他保护得严严实实。
扑鼻而来的是少女独有的馨香,和她给他上药时,他闻到的,一模一样的香味。
顾晏喉头一紧,面上隐隐发烫。
慌乱,窃喜,安心。
情绪是过去十七年未曾有过的异样。
柔软的被褥下,少年有力的心跳乱了节拍。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洛浅彻底暴露本性。
她拿出了单身十九年来无处安放的爱意与饥渴,接着照顾的名头,对顾晏边勾引边上下其手。
他要起身活动,她便上去扶着,顺便摸一把他精瘦的腰线。
他要沐浴出恭,她便一直站在旁边“放哨”,不等他羞愤的吼声响起绝不转身。
他要饮水用饭,她便亲自喂食,不时蹭一点酱料在嘴角,再用指腹慢慢抹去,然后等他白皙的脸颊一点点变红。
“阿浅,我究竟身上还有哪一块是你没看过的吗?”顾晏枕在床榻上,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啧,这话说的”洛浅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还有好多呢”
“要不——”她眼睛不怀好意地瞟向他身上:“你成全一下?”
顾晏无语凝噎,转了个身:“当我没问”
洛浅每天晚上必做之事,就是在顾晏上床之前抢先一步钻进他的被褥,美名其曰——“暖床”。
然而她同床共枕的奸计从未得逞过。
刚开始顾晏还只是红着脸地和她讲道理,但混熟了后,他现在直接往里一捞,把她轻松地拎出被窝,再毫不客气地往床下一扔。
洛浅跌在地上,屁股猛地一痛。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这床明明就是姑奶奶我的,他顾晏上了我的床就是我的人了,结果非凡不降伏于我,还把他祖宗就这么扔下来!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简直,简直是,恩将仇报,丧尽天良!
他这王八犊子若非要如此这般,那姑奶奶我只能,只能……
照顾照顾病人了。
当洛浅第N次被扔在地上的时候,内心已经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她看着塌上已经安稳入睡的顾晏,叹了口气,轻笑一声:
“小没良心的”
今天已经是她捡到阿晏的第二十一天了,也是他住在这的第二十一天。
在她的悉心照料,以及数一数二的医术下,阿晏的腿伤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听力也渐渐恢复如初。
至于眼睛,她采集了极其稀罕名贵的药材,搭配精湛的针灸和各种康复疗法,目前而言,顾晏已经可以渐渐看到周围的事物,只是有些模糊不清。
洛浅慢慢躺下来,枕着被褥,思绪飘着。
她也没有想到,顾晏的伤竟恢复地如此之快,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两个月,顶多再过二十来天,他定能完全恢复。
只是……
若他伤势完全恢复,那她就再没有借口能留他了。
她发现此刻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怪圈。
一方面吧,见不得阿晏因为伤势黯然神伤,想赶快治好他。
另一方面吧,又不想他那么快就完全恢复,想他留更久一点……
洛浅越想越烦,不觉间气息渐稳,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皎皎明月下,塌上的顾晏缓缓睁眼。
他悄悄摘下敷有草药的眼纱,摸索到床边,向下附身。
借着月光,他努力地想看清眼前人的容貌,清一点,再清一点……
然而,任凭他再努力,最终只能看清的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顾晏咬了咬下唇,又躺回原位,重新戴上眼纱。
被窝里还有她留下的余温,草药上还有她独有的香味……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心安。
阿浅,怎么办?
我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