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该怎么拯救你我的虫兄弟 ...
-
虫兄还在持续不断地弹跳,以稳定的加速度飞上去又落下来,头和尾巴一会儿向下耷拉着,一会儿向上飘飞着,已经看不出是死是活。
我叹了叹气,决定积极地发挥主观能动性,以贫瘠的修仙知识加之些许科学知识,把死虫当活虫医。
魔域广阔无垠,处处寸草不生,最下层是荒无人烟的千里赤地,黑海是这里唯一一处灵力充沛的地方。
魔族同人族一样,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我与虫兄自诞生之初,还不具备自我意识时,就凭借对灵力的向往缓慢爬行至黑海岸边。
由此可见,千里赤地也算不上彻彻底底的荒无人烟,至少还有我跟虫兄这对难兄难弟,经过黑海灵力的浸泽,慢慢长出了脑髓,会思考、能互动,除了长得像烤焦了的哈尔滨红肠,与人类没什么区别。
既然跟人类别无二致,我当然能用积累了几千年的人类文明解决当下最危急的问题。
从魔虫的样貌和身份来讲,我在这个世界里,一定是历史洪流中最微不足道的小小小配角,既然是配角,不太可能开了金手指可以点石成金,所以不能指望发生概率极低的好运气。
换言之,我得采取措施,不能守株待兔。
作为一名物理成绩优异的理科生,我尝试用初中物理学到的知识解释所看到的一切,有了理论基础,才能指导行动,认识世界才能改造世界。
众所周知,灵力也是力,或许也适用于力学定理。
牛顿第一定律告诉我们,一切物体总保持匀速直线运动状态或静止状态,直到有外力迫使它改变这种状态为止;牛顿第二定律告诉我们,物体的加速度跟物体所受的合外力成正比,跟物体的质量成反比,加速度的方向跟合外力的方向相同;牛顿第三定律告诉我们,两个物体之间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在同一直线上,大小相等,方向相反。
我以肉眼观察了十分钟虫兄的运动状态,发现它上升时的速度越来越快,下降时的速度反而越来越慢,这显然不符合力学规律。
假设把虫兄弹跳的过程当作抛体运动。物体在被上抛时被赋予初速度,所以虫兄能向上运动并且做匀减速运动,加速度是重力加速度,方向向下。当速度减到0时,虫兄便向下运动,且做加速度为重力加速度的匀加速运动,方向向下。
因此,除非在千里赤地的天空中也有一处稳定的灵力场,吸引它加速上升,并且因为距离过远,对虫兄的作用最终败给了黑海,否则它的运动有违常理,根本说不通。
虽然穿越这件事本身就有违常理,牛顿老师穿越了估计也说不太通,但这样的解释已经打动了我自己。
知识就是力量,知识能够救命。
既然天空中也有一处灵力场,那么事情已经在朝危中有机的方向发展了,正好我在黑海待得腻歪了,想去千里赤地外更广阔的魔域观光。
虽然物理实验往往需要开展多次才能获得理想的结果,但虫兄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切迫在眉睫,我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在与虫兄的交谈中我得知,魔虫是不区分性别的,每只魔虫可雌可雄,可上可下。魔虫繁衍后代的方式是尾部相触,交换体汁,在灵力的加持下,体汁会演变为成千上万的虫卵,就跟昆虫交尾一样。
此时魔虫将紧紧贴在一起,外力无法轻易分开,灵力在两只魔虫体内进行大循环,经过一盏茶的功夫,两股灵力水乳交融,魔虫完成交尾,在七日后同时排卵,每只魔虫既是虫父,又为虫母。
唯一的障碍是,这看上去又笨又蠢的魔虫往往择一虫而终,一旦交尾,到死都会一心一意。
穿到魔域,找个魔虫老公或者老婆,毕竟不是我的初衷。
但事出紧急,无法顾忌太多。我吃力地滚了两圈,滚到虫兄即将下落的地方,翘起黑不溜秋又圆圆滚滚的尾巴,安安静静地等待越来越近的它。
相信虫兄醒来后不会因为我为了救它而让生米煮成熟饭,污了它的身子。更何况,我毕竟在下,受委屈的可不是它。
大不了等救活了它再做思想工作,这可是我的长处,是我磨砺了三年的职业技能,凭借一张三寸不烂之舌能为荷花村讨来五百万经费,修了村里有史以来第一条干净宽敞的水泥路。
我们的尾部正正好好贴在一起,一股巨大的吸引力让我的身体牢牢粘在虫兄身上,失去意识的它带着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了空中。
这便是我的计划,尾部接触后,当灵力开始在我们体内循环时,张开嘴将全部灵力持续不断地吐出,直到最后变成两坨软绵绵的黑碳。
天空中的灵力场将对我们产生更大的吸引力,两只失去灵力的魔虫能飞得更高更远,飞出千里赤地。
这样做的风险是我们两个可能因为失去灵力而失去智识,又变回脑袋空空的傻虫子,一旦失败,便要在黑海边继续跳,跳到海枯石烂,成为麻木机械的钟摆,为绝望的魔域记录时间。
墨菲定理告诉我们,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我和虫兄果然失败了。
两只紧贴着失去全身灵力的魔虫只是飞得比之前高一点而已,而后落在地上,又开始来来回回地起飞和落下。
或许是天空中的灵力场太远,排出体内的灵力并不能放大灵力场对我们的作用力。
或许是灵力跟力根本就不能同日而语,无法适用科学道理。
我感受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已经不能进行基本的思考了。吸了一千年灵力,结果要从头开始,又变回脑袋空空的低等生物,早知道就让虫兄一个人跳了。
没想到虫兄睁开了小小的眼睛,与我近距离四目相对,眼中满是疑惑的神色。
我关切地问:“虫兄……你没事吧?”
它带着哭腔大喊一声:“我们的尾巴怎么贴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