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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宁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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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世界最深刻的理解,是我所能刻骨地感受到活着的意义,皆源自我的痛苦。
今天是进入抑郁期的第八天,只有沈浮沉陪着我,他在客厅烧水,而我偷偷地躲在被窝里玩刀片。
手术刀片很薄,很脆,就像我的生命,不堪一击。
当它擦过手上青葱迂折的血管,我忽然觉得描摹它会成为一件富丽堂皇的艺术品,恍若回到生命的起点,血液再一次流动起来。
造物主不再是神的专属代名词。
而作家是我。
产生这种想法后,我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兴奋起来,甚至克服了郁期懒散的臭毛病,下床寻找素描纸和纱布。
然后挥“笔”割破了血管
很难想象沈浮沉进门看到这样的场景作何感想,迷迷糊糊中,我听到门把手转动声,又感觉有人抱起我,强行掰开我刺得生痛的手,夺走了我的“画笔”,眼睛因为困倦只能睁开一条细缝,我看到地上躺着张染满鲜血的素描纸和我垂下的手臂上半条没包好的纱布。
当熟悉的声音企图唤醒我,我想我准备好了,我将迎来我的第十二次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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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吃了”
沈浮沉手持一杯水和两粒药片,见我没反应,他抬了抬拿药片的手,示意我快点。
我摇摇头,挑眉炫耀“我现在状态超级好”
“听话”沈浮沉像哄小孩“等会给你买糖”
天知道一个大男人这么矫情有多欠抽,但我信他,尽管那只是哄骗我吃药的鬼话。
服药后,身体机能虽不会在短期内有巨大变化,但在心理加持下,还是会情绪低落。
这就是躁郁症,该死的恶魔,我已经被它操控了整整六年,今年我二十岁。
我听话吃了药,但又实在冷静不下来,我能感受到体内乱窜的疯狂因子,每一个都在叫嚣——这世界上怎么他妈能创造出你这么牛逼的人!
尽管还在病房,裹在手腕的纱布提醒着我一小时前反生过什么,但我真想现在就抱住他,直到医生进门查房都不停下,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我还没有这么试过,但一定特别刺激,我装出可怜的神情询问他是否可以尝试,他拒绝了我,没有一丝犹豫。
我气不过,伸手捏他的后颈,又堵住他的唇,像索取致瘾物般吮吸,撕咬,他不反抗,我就变本加厉。
没过多久,我就听到磕哒一声,医生真的来查房了,我的幻想变成了现实,尽管有些出入,但我非常满足,我不要脸地吻得更深,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沈浮沉,最有魅力的男人,只属于我。
直到医生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沈浮沉像是意识回笼,强行掰开我的脸,撇过头不再看我们。
医生照常检查了我手腕上的伤口,确认我没有大问题后,匆匆逃跑,关门前随口调侃道“你的男朋友还挺腼腆”
可惜我只喜欢前五个字,腼腆?呵呵,我分明看见他别过头时在偷笑。
“别装了”我拍他的肩,试图阻止这混蛋被笑憋死。
“你懂什么”沈浮沉突然严肃起来“如果我不装得害羞,尴尬的就是医生了,以后他一看到你就想起我们互相啃嘴,看还能集中注意力给你治病!”
“是这样吗”我自问自答“好像是这样”
说罢,他又开始笑,我就靠着肩和他一起笑。
窗外,天地一片苍茫,落了余晖,我们的爱无法自拔。
回到家,我拉住他,继续未完成的亲吻,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我想勾引他,在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只想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