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破》挑食大王

2、第一章

　　“死小子，给我站住！”
　　街上你追我跑的两人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站你奶奶个腿！”那人扭头回骂。跑过水果摊还顺手拿了个软柿子朝后面叫喊那人砸去。
　　软乎的柿子精准地砸在那人的头上，烂开流下黏稠的汁水，滴下至鼻子上。
　　他心中狠狠咒骂，抓到这小贼，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小贼身材矮小，在人群中如泥鳅入水，灵活万分。左侧跨过老爷爷卖菜的篮子，右手拿一个刚出炉的包子，烫的他嗷嗷叫，使劲吹两下塞到怀里。
　　避开来往的马车，眼尖地看不远处有一个推着木桶的推车。
　　好机会
　　他脚尖点地，稍加使力，整个人如蜻蜓点水般落在了那辆推车上，借着大木桶隐藏自己娇小的身躯。
　　一切都是那么行云流水。
　　偷偷探出点头确认已经将人甩开，他摸了摸怀里没有掉的玉，嘴角自信勾起一笑。这才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侵入他的脑髓。
　　看了眼面前的大木桶，小贼马上捏住了鼻子。内心一万句脏话。
　　妈蛋，跳上粪车了。
　　夜幕将至，粪车也缓缓到了城外，小贼迫不及待地跳下来，大口肆意地呼吸新鲜空气。
　　掂量着怀里这次进城的胜利品，他满意地哼着小歌往郊外走去。留下无敌到孤独的背影。

　　“正月里来是新年~金子我摇身变大款~酒楼酒肉随便点~”
　　小贼哼哼唧唧地走进一家破庙，里面空无一人，只有落满灰的佛像在残烛中依旧双手合十，护佑世间的凡人。
　　没人参拜的破庙成了小贼的住所。他熟练地将供品台子盖着的旧红布掀开，里面是装着他宝贝的小柜子，小贼把新得手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又数了数里面的物件一样不少才放心地合上。
　　庙外树底下的改明儿也得数数。
　　小贼躺在红帷下，看着屋顶上的蜘蛛网，从怀中掏出白日顺来的包子，已经变得冰凉。他哈几口热气，又不想浪费身上的温热，于是吧唧吧唧开始啃包子。
　　蛛网已经结到了房梁的中部，他刚来的时候，蛛网还只是在屋顶有些许，算算日子，五年又到了。
　　吃完他伸了个懒腰，估摸着下一个要去的地方。
　　外头又开始下雨了，一阵阵寒风从虚掩的门缝中偷钻进来，爬到他的背上，吹得他一抖擞。
　　明天去王府，把另一对琉璃球偷来，就马上启程去下一个地方。
　　他从来都不在偷的地方当钱，积攒五年，在下一个城镇当铺当掉，还不能一次当三件以上，否则容易暴露。他穿的不光鲜，不止不光鲜，只是衣物蔽体的程度。
　　现在入冬已旧，完全凭着自身的耐力活着。
　　他无趣地数着头上的蛛网，一个，两个，三个。
　　他不知道自己在世界上活了多久，以这幅少年的形态活的时间，占据了他偷盗生涯的大多数。
　　打个哈欠，困意上头，他闭上眼回想着王府的内在构造和地图，明天就去偷，偷完就走。走去别的地方，再去偷。
　　想到自己身陷黄金堆里面，他笑的憨憨着渐入梦乡

　　梦中，一个孩子捧着一碗热米汤津津有味地嗦着，仿佛手上这碗什么味道都没有的米汤是最美味的佳肴。一个慈祥有些苍老的声音问他：“要不要再来一碗。”
　　孩子摇摇头甜甜地说道：“阿妈多喝点，我不要了。”
　　忽而，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刚还阳光烈焰的院子被披上了黑色浓雾。
　　“是他，就是他，就是他克死了阿全和顾大嫂全家。”
　　密密麻麻的人群将孩子包围，他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是恶毒的咒骂和诅咒全都灌入耳中。
　　“扫把星，滚出去！”
　　“你这个祸害别待在我们村子里。滚，快滚！”
　　“滚啊！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姑姑！你怎么不也去死！”
　　半米高的孩子淹没在人群里慌张地看着四周，不是的，不是她。
　　她什么都没做，可是阿妈死了，阿妈惨死在她的面前，身上的皮全都被扒掉。
　　她真的是妖怪，她不是！她明明是人类啊
　　阿妈死了，对啊，阿妈已经死了。
　　孩子的泪珠滚烫地止不住流下。
　　她该死，她应该去死，去跟阿妈永远在一起。
　　浓雾渐渐散去，咒骂声消失了，小孩再睁开眼，无神地看着远方的青山，峭崖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毫无顾忌地一跃而下。划破长空

　　啪嗒，屋檐上的雨滴落在青石上，他从梦中惊醒，无数次冰凉的晚上他以为已经淡忘的梦总会重回。
　　小贼瞥嘴，不以为意地起身走出庙门，肯定是这里的风水不好，偷完最后一次就去下一个地方。
　　快入城时，他乔装打扮成乞丐的模样跟在来来往往的马车后面。一条富的发光的马车吸引了他的目光。
　　操，用玛瑙当装饰品挂在帘子上，连马鞍都是金镶的，挥金如土啊。
　　小贼看准了这车跟在后面想要顺手捞点东西，只见马车上下来两位衣着华贵的公子，其中一个正向他看去，上下打量。
　　不好，先溜。
　　小贼低着头快步走过，擦肩而过期间还听见其中一人嘟囔，“离洛。这地方这么穷，你确定她在这吗？”
　　哦，原来是找人的，难怪奢华得不像本地人，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话本子里面的出逃千金，未婚夫千里寻找的桥段，小贼嘴角一扯。
　　狗血。
　　他走的急没听到后面惊天的对话
　　看着面前平平无奇还带着破旧落后感觉的城镇，男子皱眉，创世上神的女儿怎么住在这种地方，仙界随便一块地砖都能买下这座城池。
　　再者她可是创世上神的女儿，仙界里除了天帝和她的兄长哪里有比她尊贵的。
　　被称作离洛的男子也有些不太确定。“无妨，先进去看看吧，司命说歌儿在这，应该不会有误。”
　　司命只说她在旬城，一个城里面那么多百姓，多户人家。这几天不能施展仙法，以凡人的姿态，有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