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发疯，白日飞升》泽青

9、第 9 章

　　许齐光：……

　　真别说，看人还挺准。

　　来人是个货郎，胡子拉碴的，穿的短衣上沾了不少灰土，肩上挑着担子。

　　“不过，”货郎嘿嘿笑了两声，“我这还真有淘来的秘籍功法，你们两个小丫头要不要买一本？”

　　“按上面写的修炼，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成仙呢。”

　　这一听就是骗人的。

　　许齐光拉着黄小月后退一步，疯狂摇头：“我们不要。”

　　货郎放下担子，弯腰瞧着她们：“真不要？十五文钱一本，三十文两本，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啊。”

　　·

　　瀛洲城是一个典型的沿海小城，这里的每块砖瓦缝隙间都浸着咸涩的水汽，连吹过的风都带着浪花的声音。街头巷尾时不时有渔民带着新鲜的渔获摆开摊子，街上的行人大多步履从容，不急不缓。

　　许齐光和黄小月在城东头的一处客栈订了间房，客栈设施简陋，但好在价格便宜，是他们能负担得起的。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记住位置，黄小月就跑出去不知做什么去了，留下许齐光一人，她栓住从许家带出来的大公鸡，把它放在一边，然后坐到窗户前，看刚才买来的书。

　　是的，她们还是买了那个货郎的书。

　　不过许齐光凭借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把价格压到了二十文钱三本。

　　黄小月买了本秘籍，许齐光则买了一本画册和一本地理志。画册里画的是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故事，有点类似于她原来世界的后羿射日和女娲补天，画风十分粗糙，地理志则写了周边几处城市的风土人情。

　　写的不怎么有意思，但她还是快速地翻了一遍。

　　在这几本书的最下面，还压着一小本沾了泥泞的册子：这是那个货郎送的。

　　方才她们付钱的时候，许齐光眼见地瞥见货郎那挑起的担子下面沾了什么东西，取下来一看才发现是个小册子，册子也就巴掌大小，封面早已被泥水污的看不清内容，货郎一看便觉得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干脆大手一挥，慷慨地送了她。

　　许齐光原本也不想要这么个脏兮兮的本子，但不知出于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还是什么的心理，鬼使神差地收了下来。

　　就像此刻，她又鬼使神差地翻开了这本小册子。

　　册子的前几页脏的看不出内容，后半本又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粘在了一起，翻不开页，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部分是能看的。

　　但许齐光还是看了起来。

　　册子里写了一个书生在赶考途中遇险，却幸运被仙女救下，之后仙女对他一见倾心以身相许，并助他考取功名发财娶美妾的故事。故事十分老套，像是哪个酸书生的意淫。

　　但书里的一个部分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开始书生遇险，仙女救人的情节。作为男女主角的初遇，这里却并没有着重描写二人之间的互动，反而对仙女如何施法，如何救下书生的过程讲述得格外详细。

　　“……那女子素手翩跹，屈起中指与大指紧对，又以无名指指小指，二指紧掐覆手向下，掐诀念咒……”

　　书上甚至画了示意图和所用符咒的图解。

　　有点过于详尽了，以至于许齐光不自觉地跟着书上内容做了起来。

　　据书中所说，这是个名为绊腿法的小法术，书中的仙女就是先用这个法术打断了妖物的施法，然后用大招打败的对方。

　　“覆手向下……”

　　然后。

　　房间的一角传来公鸡不满的大叫。

　　“喔喔喔！”

　　许齐光：总觉得这鸡是在骂人？

　　那只公鸡此时仰倒在地上，两脚朝天，一双翅膀使劲扑楞着，半天才站起来。

　　这是巧合还是她刚才的绊腿法起了作用？

　　为了搞清楚，许齐光重新掐起手诀，按照书中所写重新做了一次。

　　“喔——”

　　好不容易站起来的公鸡再次摔倒在地上，它扑棱几下，把羽毛弄得满地都是，一双豆大的眼睛里还闪着一丝诡异的光。

　　许齐光的良心微妙地痛了一下，她把鸡从地上扶起来放好，然后得到了一手鸡屎。

　　说真的，她觉得这鸡是故意的。

　　不过通过这本免费赠送的小册子学到术法倒真是意外之喜。

　　穿越、绑定系统、路边随便逛逛就能捡到秘籍功法，而且还一学就会……

　　许齐光一边擦手，一边望着空气喃喃自语：“难道，我真的是主角？”

　　她又把那本小册子里能看的部分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能找到第二个术法，也没气馁，把书往怀里一塞，出门逛街去了。

　　许齐光原本是想出去找找黄小月的，可她顺着街道从东头逛到西头，又在附近绕了两个大圈子，连黄小月的一根毛都没看见。

　　不知不觉间，她晃悠到了海边。

　　看着满沙滩的蛏子洞和八爪鱼，许齐光吞了吞口水。

　　傍晚，许齐光背着一篓新鲜的海货，手中提着包海瓜子往客栈走。

　　此时街上的行人已经没有白天那么多了，街上偶尔有孩童牵着父母的手嬉笑着回家，不少小贩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客栈旁边的树下，一个衣着破烂的老太太低垂着头，碎发从她的额角垂下，她的面前摆着个破碗，碗里躺着两枚铜板。

　　她的狼狈似乎和这条祥和宁静的街道格格不入。

　　许齐光下午出门时她就在这里，那时的她碗里就只有两个铜板，现在暮色渐深，她依然坐在这里，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碗里依然只有两个铜板。

　　路人经过她旁边，有人露出同情的表情，有人鄙夷。

　　许齐光看着老太太犹豫了一会，跑进客栈买了两个饼子，又跑出来把其中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放进老太太面前的破碗里。

　　“嘿，你这小娃，”

　　有人路过：“同情这老货做什么？她可挑的很，不值得你施舍的！”

　　许齐光收回手，不明所以地看向说话的人，那人以为自己说的被她听了进去，气势都足了些。

　　“娃娃你是不知道，上次我家蒸的豆饼，吃不完给这老乞丐，结果人家看了一眼，转手就给我扔喽！”那人比划着，“还有荞麦皮窝头，她就闻了闻，可就没再碰过。”

　　“哎呀，那叫一个讲究哦。”

　　有认识这人的路过，听见他的话，嗤嗤笑起来。

　　“王老三，你给人家那饼子都馊了，还真好意思说！还有你那荞麦皮窝头，那都可以拿去做枕头用了，你敢说我都不想提。”

　　王老三顿时觉得丢了面子，梗着脖子和那人呛声：“她一个老乞丐，那么讲究做什么，都这样了还挑呢！”

　　许齐光不打算参与这两人的辩论，放下饼子就打算回房间再翻一遍白天的书——

　　说不定还有什么绝世功法是她没看到的呢？

　　可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布满皱纹的手抓住了她的手。

　　许齐光低下头，就见那乞丐老太太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她，张开那皱巴巴的小嘴：“饼子没什么味道，再给我来点别的。”

　　说罢，她直勾勾地盯着许齐光手里的海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