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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木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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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在她心目中他楼廓比路简修重要啊,此刻的他不是应该觉得她手段高明,为了自己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双手奉上?
路司遥有点不明白楼廓的想法,正常人碰到她此刻的所作所为,应该都会觉得她狠心吧,他怎么反而计较起了,他和路简修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了呢?
“我……只是大义灭亲罢了。”
路司遥自己都说得有些心虚,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骗人,那便找个不让他误会的答案,应该也不会伤他的心的吧。
对面的男人长长叹了一口气,随后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二人静静坐了一会,谁都没有说话。
路司遥内心是想离开的,可又不好开口。二人离别了这么久,自己如此着急离开,显得有些冷漠无情。
她也知道,楼廓没有提离开,或许是想与她多待上片刻。
如果没有永兴的事,或许二人还能“甜腻”片刻,只是永兴一来,便将先前甜腻的氛围打断了。路司遥这人,面对调情这事,都是要楼廓主动的,所以此刻的氛围,别提多凝滞了。
“时辰不早了,听闻楼老太太最近身体不适,你还是早些回去陪陪她吧。”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路司遥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狭小的马车内,男人的身影一动不动,雪天幽暗,那双锐利的眸子一直注视着路司遥。
路司遥有些紧张,口干舌燥。
“好。”不知道楼廓沉默了多久,才道出这一个字。
路司遥松了一口气,就见对面的男人站起身,径直朝着马车门口走去。
就在他掀开帘子打算下车之际,忽然又停下了动作,那宽厚的背影缓缓转了过来,那双狭长深邃的眸子淡淡扫了过来。
那个角度,男人半张脸显得尤为精致。
可路司遥此刻没有心思欣赏他的容颜,只觉心头一紧,硬挤出一抹笑,问道:“怎么了?”
男人神色有些落寞,轻扯了一下嘴角,道:“没什么,殿下早些回去休息。”
祖母年老眼昏花,都能看出他眼底的倦意,还有他满是冻疮的手,可路司遥却一点都没看出来,到底是马车的光线太昏暗,还是她心里根本就没在意他近来好不好,思来想去,其根本原因,就是不在乎他。
楼廓想起了自己见到她时候的欣喜,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从见第一面开始,她就没有要靠近他的意思,似乎见面只是为了告诉他永兴和太子的阴谋害了安素,永兴走后,她便这样坐在那,眼睛都不敢看他一眼,似乎是在等他离开。
他坐在那,眼睛痴痴望着她,希望能等她一个眷恋的回望,可什么也没有,他只看到了她的局促和紧张。她怕他。
她对自己的喜欢,到底是不是真的?
天空又下起了雪,北地的雪似乎被移到了京城,那边已经放晴,而京城依旧被冰雪覆盖,似有一场大灾将要降临。
楼廓的身影走出去好远,路司遥才敢从马车里面探头,一边骂自己胆小,一边在心里吐槽楼廓凶巴巴。
说来也是奇怪,自己最初做预知梦的时候,似乎一点也不怕楼廓,当时甚至想杀了他,如今反而越来越怕他了,到底是他变了,还是自己变了?
可能与他接触越深,心目中那么杀人魔就越清晰,所以才开始怕他了吧。
路司遥如此安慰自己,全然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欺骗了别人感情,深怕被人碎尸万段。
也不知道那几个工匠将图纸画得如何了,路司遥想着,自己得催催进度。
楼廓顶着雪,骑着须云出了宫。
今年的安泰街,比以往少了许多年味,连路上摆摊的商贩都少了许多。
楼廓正满腹心事地走在路上,一个拿着糖葫芦的孩童忽然窜了出来,吓得须云发出嘶鸣,若不是楼廓眼疾手快,拉着缰绳控制着须云调转前蹄,此刻那孩子怕是要身首异处了。
待须云安稳下来之后,楼廓这才下马查看那孩童的情况。
男童捧着糖葫芦哇哇大哭了几声,然后转身就跑了。楼廓不放心,深怕自己没留意到孩子的伤势,便放下马儿追了上去。
此处离楼府已经不远,须云自己认识路,他也就任由须云离去了。
那孩子跑得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巷子拐角处,楼廓两步追了上去,摸着自己腰间的银子,想把银子给那孩子便离去。
随着那孩子路过拐角,他正要开口唤住孩子,就见男童前面多了一个男人。那人背着他,身着白衣,修长如竹,一眼看去,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楼廓停下脚步,此刻才知,自己是着了别人的道,眼睛危险地眯起,冷声开口:“阁下诱我前来,有何目的?”
那男童拿了那男子的碎银便离开了。
那男人这才转过身,露出了样貌。
一见到他的模样,楼廓哑然失笑,道:“少傅不在宫中给太子传道授业,引楼某来此作甚?”
此人名为木衷,乃是五年前的状元郎,寒门出身,却在短短的五年之内爬上来二品官位。
此人一看便不简单,楼廓虽然在外征战多年,但对宫里之事也略有耳闻。此人的母亲,似乎是鄞州的人,鄞州又是南成王的封地,其中牵扯表面一看似乎微乎其微,但楼廓这人,想事情,总喜欢往深层了想。
而此刻这人站在他的面前,不就正好证实了他的猜想。
木衷朝着楼廓行了一礼,才悠然开口:“如此行事多有冒昧,却也是无奈之举,在下知晓将军最近在为何事烦心,所以前来答疑解惑的。”
楼廓勾唇冷笑,心想,沐阳想通过这种手段拉拢他,着实可笑,于是便道:“你想告诉我的事,我也已经知晓,无需你操心。”
说完,转身离去。
这时的木衷上前一步,着急开口:“不仅仅因为此事,将军可知,嫡公主不久后将被送往和亲,这事将军也不在意吗?”
闻言,楼廓猛地刹住脚步:“你说什么?”
木衷一脸从容,没继续说路司遥的事,反而为自己正名:“木某知晓将军心中所想,以为我是南成王的人,其实不是,在下的母亲确是丹王殿下的妾室,我也确实不姓木,而姓沐,但我与沐阳,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却没有半点兄弟情谊,我在京城站稳脚步,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与任何人无关,所做之事,也是为江山社稷,不为私心。”
丹王是鸿盛帝年少伴读,彼此还不是王爷身份,年少时身为太子的鸿盛帝遭人刺杀,他舍身相救,自己却殒命在刺客剑下。二人本是挚友,挚友为救自己而死,鸿盛帝痛心不已。
后鸿盛帝登基,便追封了救命恩人为丹王,并赐王爷爵位给其后人加以封地为王,这便是南成王为何与皇室毫无血缘却能成为王爷的原因。
楼廓冷笑:“我不在乎你是何身份,出于什么目的,我只想知道,你刚说的话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将军可以问问同僚,近日国库空虚,西北的军资朝廷已经无力补给,皇上生出的求和的念头,而求和的诚意,便是景阳公主。”
风雪肆虐,一瞬间将楼廓的感官都冻住了,他有些听不真切,觉得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别人怎么可能如此无聊,戏弄自己呢?
“我知将军对我心有防范,但木衷我真是出于好意,将军天纵奇才,不应在这乱世蒙尘,国之将倾,公主和亲也是白白牺牲,将军所想,何不自己争取。”
木衷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说得楼廓笑了。
他道:“你劝说的话语,可不如沐阳的打动人心。”
木衷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不是沐阳的人,他的大业与我无关,但实不相瞒,木某也想成就自己的宏图霸业,就看将军愿不愿意成全。言尽于此,无论将军信不信,将军事后若想联系木某,随时恭候。”
说完,又朝着楼廓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离去之时,他边走边道:“身逢乱世,国将不国,举旗谋志者众多,将军可得擦亮眼睛啊。”
他的意思,大晋藏着众多想要皇位之人,而他楼廓手握重兵,是那些人拉拢的对象,所以他入谁的阵营,至关重要。
南成王,太子,甚至是国师,这些人不都想握住他这把利刃吗?
明明他是中立者,此刻却被人料定了会走上谋反的道路。
楼廓笑了。
自己埋在心里最深处的东西被人发现了,曾经他是不想这么做,如今却是真真切切动摇了。
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在将他往那条路上逼,当务之急,是处理安素的事,然后便是……
他的脑海里,想起了路司遥疏离又假装靠近的模样,眉头微锁。
她是不是知道自己将要和亲,所以故意靠近自己,如果自己与她情投意合,圣上可能就不会让她和亲,毕竟楼家,也是让皇室担惊受怕的存在。
心中的疑惑豁然开朗,对的,应该就是这样,一路跟着他去赈灾,其实是躲避圣上和亲的意愿,靠近他,撩拨他,其实最终目的就是不想和亲。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
他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难过呢,原来她对他的一番真心,都是假的。
楼廓不知道,其实他猜错了,路司遥可不知道自己将要和亲,此刻的她正忙着公主府挖地道的事情呢,想着能躲他一日就躲他一日。
甚至她已经谋划好了一切,永兴的事情是她稳住楼廓的缓兵之计,这样他忙着处理其他事情,可能会将她暂且放在一边,她想着今后能不见楼廓便不见楼廓,等公主府的地道挖通,她便来一场假死,到时候大晋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天高任鸟飞,她便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