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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从未见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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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简修话刚说完,“啪”的一声,一声清脆的耳光落在了他的左脸,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开始蔓延。
路成一直站在路司遥后面,见此场景,自觉地退出了大殿,但没有离开,只是同黄仲一起站在了门边上,细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想着,看了倒是让路简修没面子,可又不能离开,因为这个疯子可能随时会做出伤害路司遥的事情,来都来了,自然不能让路司遥受任何伤。
门口的黄仲一直打量他,路成回以白眼,甚至一句话都不想说。
屋内,路简修因挨了这一巴掌久久没有摆正脑袋,他就那么侧着脸,脸色愈发阴郁。
那细长无神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一股阴毒之色从他眼底溢出。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动了杀心的。
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长久浸于□□,让他学会了为达目的,忍气吞声。
那些勾.引他的女人个个都是如此,容忍他特殊的癖好,纵使遍体鳞伤,也会如一条狗一样匍匐在他脚边。如今,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忍一忍路司遥这个贱女人又何妨。
路司遥红了眼睛,一直直勾勾瞪着他,以她对路简修的了解,以为他下个瞬间就会反抗,没曾想,扑通一声,他居然就这样直挺挺跪了下来。
路司遥吓得后退一步。
路简修此刻却已经泪流满面,他哭丧着道:“皇姐,皇弟真的知错了,求你救救皇弟吧。况且我也不是有意如此,而是国师身边的永兴道长给皇弟出的主意,说如今朝堂不稳,我手底下也没个能用的人,如今楼廓正是各家争着笼络的对象,他便想叫我强了楼廓的妹妹,让楼廓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可我万万没想到,那个楼安素却是个执拗的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居然生生撞死了。”
直到此刻,路司遥才算完完全全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傻弟弟不可能会有那个脑子和胆量去动楼家的人,原来是有人在他背后出了馊主意。
“永兴”,这个名字不由得让路司遥想起一双贪婪油腻的眼。
楼廓回京的庆功宴上,那个提声让自己跳舞之人,不就是永兴吗?
她不由得苦笑摇头,着看着路简修,再一次被他的蠢给气笑了。
这一次,她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她一句话都没说,欲要转身离去。
身后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小腿,死死不松手。
“皇姐,皇姐,你帮帮皇弟吧,皇弟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乱碰女人了,一切都听皇姐的,好不好?”
路简修由抓改为抱,抱着路司遥的腿让她丝毫无法动弹。
“松开!”路司遥冷声开口。
“皇姐,我是太子,如果我去认错,保不齐父皇就拿了我的太子之位了,我若废了,往后又有谁能保你呢。若我稳稳等上皇位,往后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我让你做垂帘听政的长公主,好不好?”
路简修居然已经不争气地落下了眼泪。
路司遥觉得可笑极了,笑道:“你当不当太子或者能不能登上皇位,本宫已经不在乎了,你好自为之吧。”
抱着路司遥小腿的路简修一愣,随即抬起眸,死死看着路司遥,忽然起身,抬起手,朝着路司遥的脸挥去。
清脆的一声响动在殿内荡开。
他打了这一下丝毫不解气,居然环上路司遥的脖子,死死地掐住,眼眸瞪得极大:“贱女人,敢不帮我,我杀了你。”
路司遥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之时,脖子就被人死死锁住,顷刻间的窒息感令她头昏眼花,眼睛布满血丝。
真没想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自认为的血肉至亲,居然会要动手杀自己,如此狰狞,如此可怖。
脑海里不由得想起那个夜晚,那人的脸也是这般恶心。
原来,父子都是畜生。
这是她在晕厥前,脑子里浮现的最后一丝想法。路司遥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逃脱路简修的魔爪的,醒来之时,面对的就是路成那张白皙粉嫩的小脸。
一见到路司遥醒来,路成非常开心,眼眸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声音却有些哽咽:“你醒啦!”
就这片刻的功夫,少年眼眸已经通红,为了不让路司遥看出他哭了,连忙转过头悄悄擦拭泪水。
可这晃眼的动作,路司遥又怎么可能看不懂呢,顷刻间,心里暖暖的。
她撑起身子,抬手摸了摸路成的脑袋。
擦拭完泪水的路成回过身,佯装嫌弃的模样,推开路司遥落在他脑袋上的手,愤愤道:“你这人,这点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的吗?就这么放任他掐你脖子,你知不知道,我再晚进去一会,可能就只能给你收尸了。”
一说这话,让路司遥一怔。
晕厥前的记忆扑面而来,那张狰狞的脸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原本摸着路成脑袋的手缓缓收回,她眸光暗淡地问了一句:“这是哪?”
她似乎是想岔开话题,让自己从那惊悚的记忆里解脱,便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路成道:“你自己的公主府啊,这你都看不出来?”
路司遥眉头一皱,视线再度扫了周围一圈,才慢慢想起来,确实是自己的公主府。
她及笄之时,父皇就给了她一座公主府,只是一直空置着。她还是习惯住在宫里的景阳宫里。
这府里安排了人定时清扫,自然是干净的。
眼前白色的纱幔翻飞,唤回了路司遥翩飞的思绪,她问:“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这自然是问怎么出东宫的。
路成便将事情的所有经过一一说给了路司遥听。
她和路简修争吵之时,外面的路成和黄仲就听见了,路成想进去,却遭到了黄仲的阻拦。
黄仲身手自然是比路成好,可他低估了这个黄毛小儿。
二人动手之际,黄仲只是以力量制服,一不留神却被路成拔了腰间上的佩刀,等他想拿回自己的佩刀之时,耳畔传来风声,未梳整齐的发丝被刀刃斩断,那冰冷的刀,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架在他的脖子上。
对面的少年神色冰冷,眼底尽是翻腾的杀意,那稚嫩却冰冷的声音在黄仲面前响起:“今日若是路司遥死了,我保证你活不过明天。”
也不知怎的,黄仲怕了,就这倾泻而出的一丝怯懦,让路成破开了紧闭的大门。
里面的场景自然不必说,但路简修也不是真的要杀路司遥,而是一时之间被愤怒蒙蔽了眼睛,在看见路成的那一瞬便清醒过来了。
所以,后面路成带着路司遥算是一路畅通。
本想进宫的他见路司遥昏迷不醒,也知道她气息微弱,再不救治恐伤性命,便就近到了公主府。
听路成绘声绘色地讲他们出东宫的过程,路司遥始终面色平静。
路成知晓,被自己至亲之人背叛是何种心情。
当初被他当做母亲的乳娘,也会因为别宫的一点好处而向自己投毒,所以他能理解路司遥此刻的心境。
见她呆滞木讷,他便不再打扰,悄悄出了房门,给了路司遥一片清净之地。
房内安静了,路司遥的思绪却如春日冒头的杂草,顷刻间肆意生长。
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回忆起曾经和路简修的过往。
母后刚走时他们二人缩在漆黑的床帐内,她抱着啼哭不止寻找母后的路简修,她哄着他,自己却在他睡着以后偷偷落泪。
还有秋猎中迷路了的路简修,下雨泥泞的路上,她背着他一步步朝着安营扎寨的方向前行,尽管狼狈不堪,几次力尽摔倒也不曾放弃。
是她规劝他潜心学习,不求做个满腹诗书的皇子,也要做个明是非晓对错的正人君子。
儿时的他总是瞪着那双无辜的眼睛,真诚又坚定的点头答应她的所以要求,如今……
路司遥不由得又想起那双神似父皇的恐怖眼睛,心里泛起了一股恶寒,惹得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终究是再难回头了。
他在自寻死路的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路司遥一个人在屋内呆了好久,无人打扰,直至酉时过半,路成才端着饭菜进来。
一进来就板着一张小脸,愤怒道:“笨女人,至于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将自己身体拖垮吗?就你那身板,能饿几顿?”
他尝过饥饿的滋味,深知饿肚子的感受,他觉得天底下最难受的酷刑,就是饿肚子了。
本以为路司遥不会搭理他,他还要费一番口舌才能刺激她吃饭,没曾想这句话刚说完,坐在床上的女人居然动了。
那游魂一般的步子,路成都怕她下一瞬会摔倒,可路司遥却在他担忧的目光中,稳稳地坐在了圆桌边上。
她没看路成一眼,就是拿起碗筷,大口地吃着饭菜。
路成从没见过一个女人能把饭菜吃得那么难看,直教人倒胃口。
嘴巴里塞满了饭菜,她却还是不停地往里塞。
最后,他终于看不下去,一把握住了她夹菜的动作,将她手里的筷子夺走,怒声朝她道:“你是想噎死自己吗?不想吃就别浪费粮食!”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路司遥那双美眸忽然蒙上一层雾气,眼泪连成线的往下掉。
“我~呜额呜哒……他几嗝什么……”
她哭得如此伤心,嘴上却因含着饭菜说不清一个字。
路成白了她一眼,道:“你对他掏心掏肺,他却如此待你,他的良心被狗吃了。”
“是啊!”
尽管语气有些含糊,但这两个字路成算是听得明明白白的。
路成见她情绪激动,伸出手挡住了她想要继续诉说的动作,满脸嫌弃道:“你能吃完饭再骂吗?我从未见一个女人吃饭如此恶心。”
路司遥一听,两口将口中的食物吞下去,怒道:“我路司遥长这么大,从未有人对我说过‘恶心’二字!”
路成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但路司遥忽然平静了下来,埋头沉默了片刻,便宛如平日般,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吃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