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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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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司遥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进入了楼廓议事的帐篷内,果不其然,没一会楼廓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之中,不一会闪身进入了帐篷。
路司遥就这么远远看着,杏眼危险眯起。
这个臭男人,躲了自己好几天,自己一找他,就是事务繁忙,不便相见,此刻倒是有空见这位季府的大小姐了。
当真是无趣,路司遥觉得楼廓是这个世间最不解风情的男人了。
也不知道季刺史带着自己的干女儿到这个地方目的为何,路司遥直觉告诉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帐篷内,楼廓一进来,季芙的视线就落在了楼廓的身上,眼波流转,含情带笑。
可惜楼廓却全然忽视了她那张美艳动人的脸,目不斜视直接走到了主位,袍子一掀,坐了上去。
季刺史先行了一礼,然后开口:“将军,这已经是南成王命下官送来的第七批赈灾补给了,将军问将军,何时才肯一叙?”
这是季谷安每回来都要提及的问题,他是奉命行事,带着楼廓的诉求来,自然得带着那位满意的答案回去。
可是,楼将军铁石心肠,南成王殿下已经满怀诚意,甚至说得上是放下身段,三番五次向楼廓抛出橄榄枝,楼廓却只收好处不给答复。
甚至连季谷安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没想到南成王的耐心比他还好,还一次次的送来东西。
一如前几次一样,楼廓的回答依旧不留情面:“劳烦季刺史转告,事务繁忙,暂时不得空。”
季谷安道:“既然将军不得空,那下官就上报南成王殿下,多派些人手来助将军,省的将军抽不出空。”
这句话多少有些威胁楼廓的意味,可楼廓却笑着道:“行啊,乐意之至。”
季谷安脸色有些难看,冷声开口:“既然如此,那小女便留下吧,大将军事务繁忙,没个贴身的女子照顾多不方便。”
看出楼廓想找个借口拒绝他,季谷安先一步开口:“再说了,此处又不是军营,里面老弱妇孺多的是,多一个女子,不碍事的对吧?”
季芙极为有眼力劲的开口:“小女定然照顾好将军的饮食起居,让将军处理公事时得心应手,不为琐事劳心。”
“本将军身边不需要女人。”楼廓看都不看季芙一眼,冷声开口。
季谷安冷冷一笑:“那将军身边那位陆公子又是何人?”
此话一出,楼廓眸光锐利地扫了过去。
刚才的话没能让楼廓有丝毫动摇,但季谷安话里威胁的意味却让他极为恼火。
虽然早就知道他们开始怀疑路司遥的身份了,但被这样明晃晃捅破,他还是深感厌恶。
刀削一般的侧脸被他不耐烦地顶起,冰冷的眼帘一掀,犹如冬日里的利刃,刮得人脸部生疼。
“季刺史,这是在暗中调查本将军身边的人?”楼廓一边说着,指尖摩挲着冰冷的茶盏边缘,犹如暗夜里蛰伏的凶兽,随时都会一跃而起,撕咬着猎物的喉咙。
季谷安被他这副样子吓着了,满是褶子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慌张,他低下眉,道:“将军误会了,这是南成王命下官查的。”
这便说明,南成王已经知道了路司遥的身份了,此番将季芙送来,实则是变相威胁楼廓去见面的。
楼廓冷笑,道:“季刺史当真对得起自己头顶这顶乌纱帽,食君之禄,却为他人办事,你倒是真忘记了,谁才是这天下的主子。”
季谷安长长叹了一口气,忽然无奈笑了一下:“下官也不想,可在这乱世之中,自身都难保,何来心思为君分忧呢。”
乱世之中,当真是过上了有奶便是娘的窘迫日子了。
后他又道:“再则,将军不也如此吗?将军为圣上分忧,却用着他人的粮食。”
这一次,楼廓没有说话。
季谷安见状,知晓楼廓心底已经松动,便先行离开了。
留下季芙一人待在了营地。
离开营地之前,季谷安忽觉有一道视线似一直追随着自己,他疑惑转头,对上了不远处一抹娇小的身影。
那人似乎一点也不知礼数,就那么直勾勾看着他这个刺史,甚至还远远朝他笑了笑,就差挥手打招呼了。
季谷安眼神微眯,猜到了路司遥的身份,艰难地扯了下嘴角,才蹬上马车离去。
见人走了,路司遥才收回自己有些虚假的笑容。转头朝着楼廓的帐篷走去,刚要掀帘子进去,恰逢里面的人掀帘子出来,险些与其撞了个满怀。
一抬头,见是楼廓,她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走路不长眼睛啊。”
明知是谁,还敢如此顶撞的,除了路司遥怕是难找出第二人了。
话刚说完,楼廓身后忽然出现一道人影,朝着路司遥福了福身:“见过陆公子。”
季芙眼尾斜睨了路司遥一眼,似在挑衅。
楼廓先一步朝着季芙开口:“这里没你什么事了,退下吧。”
季芙本以为路司遥怎么都会回自己一句,却没想到她看都未曾看自己一眼,乌亮的眼眸就这样直勾勾看着楼廓。
楼将军都开口了,她自己没有留下的理由了,尽管千千万万个不愿意,却还是依依不舍地挪动着脚步。
可刚走没两步,又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刻意装得沙哑、细听能听出是女子的嗓音。
“站住。”
她错愕回眸,以为是路司遥叫她站住脚步,一回头却发现,她那句“站住”是对着楼廓说的。
心里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姓陆的是女子,是她向义父透露的,可义父后面查清了她的身份,却没将她的身份信息透露给自己,就立马带着自己来了此处。
看来这位女子也是京城来的,并且身份不低,不然怎敢如此和将军说话。
所以,她还抢得过这个姓陆的吗?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不甘地转身离开了。
这边,楼廓刚让季芙离开,自己也打算绕过路司遥离去,却被路司遥喝住了脚步。
这一声带着生气的喝止,就是路司遥这个时候发出来的。
“楼将军最近是在躲我吗?”路司遥转过身,朝着楼廓身侧道。
楼廓一时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想如何解释,过了片刻,才忽然又掀开帘子朝里走去。
路司遥跟着走了进去。
此刻帐篷内已经没有人了,自然可以放心说话。
楼廓直接开门见山道:“殿下可知道,近日有人在调查你的身份。”
路司遥反问:“所以你躲得我远远的,就能瞒住我的身份?”
楼廓既然这么说,她也能猜到了,这个季刺史或许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是那又如何,只要不是居心叵测有谋反之心的人知道她的身份,那就无事。
“多少能让有些人不生疑,殿下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路司遥嘴唇翕动,却没有开口反驳。
她深知自己的身份暴露必定惹来危险,也会给眼前这个男人带来麻烦,她倒不是为他着想,而是怕自己又经历一次来时被劫持的危险。
“既然如此,本宫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你大可提前和我说一声,为何什么也不说就躲着我。”
她仰着头,望着他的眼眸,似不问出个答案誓不罢休。
他眼睫低垂,不敢与路司遥对视,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如此,倒显得路司遥有些死缠烂打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路司遥爱惨了楼廓呢。
路司遥也知道,自己此举有些自讨没趣,忽然笑了,道:“既然如此,那不日便送我回京城吧。”
楼廓也没想到路司遥居然这么好说话,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听她说道:“正好,我也想我的阿弟了。”
得到这个回答的楼廓讷讷的,一时无言。
看他的神色,路司遥讽刺道:“怎么,我主动回去了,你又不愿意了?”
“自然不是。”他矢口否认,“单独派人护送殿下回去,臣又有些不放心。”
“这又不行那又不行,楼廓,你还真是婆婆妈妈的。”
驰骋沙场的大将军,还是头一次被人说“婆婆妈妈”的,传出去都要叫人笑掉大牙。
路司遥还不依不饶:“既然你不想见我,那我也不过多打搅,左右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如你所愿,以后你我少见面,行了吧。”
说完,居然就这样转身离去。
走之时,路司遥一直在心里默念“拦住我拦住我”,可是她这都掀开帘子了,帐篷内的人还是没有反应。
外面的冷风吹得路司遥浑身一哆嗦,更叫她气不打一处来了。
怒道了一句:“当真是榆木脑袋。”
路司遥走后没多久,安柳便前来汇报,他们已经清点了季谷安送来的全部物资,还是如前几次一样,都是些实打实的为民驱寒果腹的东西。
看着真是为民劳心劳力,还不求百姓回报,可楼廓清楚,他所做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自己。
如今路司遥在此处,他不清楚,以那人的狼子野心,会不会对路司遥下手,若自己此刻不低头,那人怕是真的会狗急跳墙。
安柳禀报完事情以后便退了下去,此刻宽大的帐篷内又只有了楼廓一人。
正当他苦思冥想之时,帐篷帘子又被掀开了,刚才气愤离开的少女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满脸的怒火,两手插着柳腰就怒气冲冲道:“楼廓,你我好歹这几个月有过命的交情,你就不能留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