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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无论路司遥如何去猜测,都像想不出,他为何会这么做,最后终于放弃,沉沉睡了过去。

      近几日的天气,果然如梦里所见,日日都是下雪。整个天空似是被蒙上了一层黑雾,白天犹如黑夜。

      她私设的粥棚,每日来者众多,却又每日不同。
      就天子脚下都有万千冻死的百姓,更何况鞭长莫及的别处。

      连下七日大雪之后,等来的,就是北边雪灾的消息。
      路司遥早有预料,那晚的梦,不仅仅是梦而已。

      等早朝散去,路司遥派去打探消息的公公便将朝廷议事的主要决策一一说给了路司遥听。

      “朝廷打算开仓赈灾,往年囤下的冬衣北送,甚至棉花碳火,一并运输过去,还让太医院调了一队太医随行,军援北调,此事由楼将军前去,全权负责此次赈灾。”

      因为前几日的梦,所以得知这些事情的时候路司遥并没有多少诧异,就是满面愁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

      依照梦里的指示,此次赈灾,自己也在当地,可现在自己根本不用去北方。

      若自己不去,自己会不会错过一些重要的信息。
      若楼廓就是借用这个空子和南成王密谋造反的呢。

      如此一想,路司遥觉得,梦之所见,就是梦在给她提示,叫她此次雪灾,必须跟紧楼廓。
      赈灾的人马,定在次日清晨离京。

      路司遥身份太过显眼,若是明晃晃的离开京城,定会惹人起疑,所以她便想了一个法子,借出宫养病的由头,先离开皇宫,再悄悄跟着楼廓去郁州。

      决定以后,她便叫两个宫女收拾行囊,此去不能声张。
      下午,她想鸿盛帝道明了自己身体不适的缘由,借着先皇后的名头成功征得了鸿盛帝的同意,然后便回了景阳宫。

      要偷偷离开京城一段时日,至亲之人无人能让她牵挂,唯有冷宫里的老十九,路成。

      路司遥带着冬衣和碳火前去探望他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被一群小猫围着,大雪天的,他穿得单薄,却还将衣裳分给那几只小猫做垫子。
      此刻的他,蹲在那,伸着手,不知喂给小猫什么东西。

      甚至还在那和几只猫对话:“快点吃哦,不然一会就被冻硬了,叫你们咬不动。”

      听到这般稚嫩的话,路司遥忍不住笑了,于是出声叫了他一声:“路成。”

      正在味猫的少年回眸,看见是路司遥的一瞬,眼睛都亮了,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迎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走近路司遥两步,他又故意刹住脚步,露出一副不苟言笑的神态,似不是特别欢迎路司遥来冷宫。

      但路司遥知道,这人是在故意装冷漠。

      “想着我可能不能常来了,恐怕不能照顾到你,所以给你送一些东西,冷宫物资匮乏,阿姐怕你冬天难熬。”

      路成似乎从未叫过路司遥姐姐,但路司遥总是以阿姐自居。

      路成有些扭捏:“你不是派了宫人给我送东西嘛,怎么还送东西过来。”

      “那当然是不一样的,他们只能帮你拿到你应得的那份,而这些,是我破例给你的。”说着,招呼时展将东西放到了空荡荡的庭院。

      路司遥走过去,从一堆衣物里面,拿出了一双毛绒绒的手套,递给路成,嘱咐:“大冬天的,没事少待在外面,看你的手,冻得比树皮还难看。”

      说着,抓着路成的手,将兽皮手套给他套上,可这手套,做工差,而且似乎有些大了。

      一看就是成年男子的手套。
      套上手套以后,路司遥捧着他的手仔细观摩一下,似乎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路成算是看出来了,这东西,是她做的。
      他收回手,问道:“这手套,本来不是给我的吧?”

      路司遥轻轻扯了一下嘴角,有些落寞,道:“是啊,本来是做给我亲弟弟的,可是现在本宫不想给他了。”

      自那日东宫一番闹剧之后,太子路简修就再也没找过路司遥。

      二人就这样默认冷战上了。
      路司遥其实是在等他一个道歉,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她又怎么会真的记恨,可是,越等,她越看清了些东西。

      她因有一层血缘关系才对路简修关照有加,对他也另眼相待,其实抛开那层血缘,他路简修,真的什么也不是。

      他不配为储君,不配为儿子,更不适合做她路司遥的弟弟,与其说是难过生闷气,更让她心痛的,是看清。

      可说完那番话,路成却将手套给摘了下来,往桌上一拍:“别人的东西送给我,我才不要呢!”他白嫩的小脸往别处一转,给了路司遥一个后脑勺。

      路司遥一愣,忽然笑了下。
      是啊,倒是她欠考虑了。
      以往她送的任何东西,别人不会问东问西,只会谢她赏赐,拿不合适的东西送人,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做了。

      当初送给楼廓那对护膝,就是原本做给路简修的。
      如今被路成嫌弃,她才知道自己此举的不妥。

      对于要尊严的人来说,这是羞辱也不为过。
      于是她拿回了那副手套,摸了摸路成的脑袋。

      少年有些生气地挥开她的手:“你不需要可怜我,若不是真心相待,便不要来招惹我。”

      说完,竟然径直进屋了,给了路司遥一个傲娇的背影。

      这路司遥留着他身边的程公公,左右为难,最后还是在路司遥示意下,进去伺候了。

      路司遥朝着看不见路成的屋内,高声道:“这段时间好好照顾自己,至于手套。”她低眉看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手套,轻笑,“以后我给你做一副新的。”

      说完,便离开了。
      她有弟弟,可那个弟弟以往对她都是逆来顺受,害得她以为,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尊重的人,她以高位者的姿态去说教,去规范他的一切,得来的确实他的反抗和压抑许久的厌恶。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是错的,路简修需要的不是一个处处管着他的姐姐,而是一个站在同等地位看待他的姐姐。

      她把自己的位置架得太高了,可她和路简修的关系,已经很难回到最简单的姐弟情谊了。

      她试图在路成这里,做一个不一样的阿姐。

      大雪翻飞,覆盖了红墙绿瓦,吹散了心里压抑太久的阴霾。
      当晚路司遥沐浴更衣,早早就上了榻,为了就是早点歇下。

      因为第二日要早起送楼廓出京城。
      虽然她和楼廓的情意还没到她舍弃自己的美容觉早起相送的地步,但他这几日明显的躲避,让路司遥有些挫败。

      和她预想的不一样,对于市井的传言,他好像毫不在意,没有辩驳,更没有找她理论,弄得她路司遥好似跳梁小丑。

      路司遥隐隐觉得,如果自己再不加以追逐,怕是要前功尽弃了。
      次日天还未亮,路司遥就被金喜从被窝给摇醒。起来洗漱装扮一通收拾,终于是赶在了楼廓离京之时到了城门口。

      前来送行的人还不少,有官员,也有楼府的人。
      路司遥的马车停在了城门边上,然后带上帽兜和披风,缓缓走下了马车。

      天未亮,地面却银白一片,照得整个世界微亮。
      路司遥站在远处,看着有人给楼廓敬酒,也有人给楼廓送吃食,更有人送衣裳。

      送衣裳之人,自然是虞婉卿了。
      好巧,路司遥今日来送行带的礼,也是一件衣裳,还是一件银白的狐裘。

      看着众人和他寒暄完,路司遥才上前。
      虽然站得远,但眼力好的人早就看到了路司遥的存在,楼廓自然也知道。

      周遭都是行礼的声音,唯有对面那人,直勾勾地看着路司遥。
      宽大的帽兜遮住了她的小脸,依稀可见白皙的肌肤,和那双明亮的眼眸。

      楼廓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路司遥了,今天她突然来此,也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明明不想看见她,却又在她出现的一瞬,心里涌现一股雀跃。

      只是眉头依旧压着,看人的眼神,似乎是不欢迎路司遥一般。

      路司遥仰头,望着楼廓,道:“北上路途寒冷,赈灾困苦艰难。”说完,朝着金喜招了招手,附上那件雪白的披风。

      “这件狐裘可抵御风寒,望将军保重。”
      金喜将衣服递到了楼廓面前,可是楼廓却一动不动,眼眸依旧落在路司遥脸上,没有看那衣裳一眼,道:“多谢殿下好意,臣心领了。”

      似乎猜到了楼廓会拒绝,在楼廓拒绝的一瞬,路司遥就道:“不收,是怕有人会伤心吗?”路司遥眼尾余光,看了虞婉卿一眼。

      “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声音轻柔,似在阐述事实,不带任何感情。

      路司遥听完,轻笑,忽然上前一步,身子几乎贴着楼廓的胸膛,用不轻不重的声音道:“但是本宫心悦将军可是事实,将军不收本宫这份心意,那我们来日方长。”

      她笑得那样自信,没有丝毫被拒绝的窘迫,眼睛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望着楼廓。

      楼廓没有说话,而是后撤一步,直接翻身上马,朝着众人一抱拳,然后调转马头,浩浩荡荡地离去。

      冬日初升,那一抹璀璨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温柔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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