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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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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去世的时候,陈识只有10岁。很多父亲的同事穿着制服站成黑压压的一片,雪白的花圈刺痛着她的眼。她不太懂这些人的悲痛,她知道,父亲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葬礼过后,她被所谓的外婆带回了农村。这个老年的女人,陈识很模糊,她几乎没有记忆。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火车和轨道接触,带着低低的轰鸣,景物迅速倒流,辽阔的平原就先展开在视野。
第三年,师父忌日的时候,谭明彰开了一千公里的车来到了陈识的外婆家。
起初,在村口的河边,他差点没有认出陈识。
三九严冷天,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在河边洗衣服,破旧的衣服包着的单薄的身影,不及衣服的木筐一半大。
她手指已经冻得通红,甚至已经裂了口子,有红一块紫一块的冻疮。
谭明彰用羽绒服裹着她,丢下那筐旧衣服,把她拎上了车。
如果他没记错,陈识已经十三岁了,却没有上初中。面对她支支吾吾的外婆外公,和中间拿着手枪,被口口声声叫着宝贝大孙子的白胖小男孩,谭明彰很清楚这是一件什么事。可师父的抚恤金,那是很大的一笔钱,足够支撑着陈识上学的同时补贴家用了。
陈识其实是不认识谭明彰的,但她在河边遇到他的时候,他眼里的心疼是真的。那是一种自从爸爸去世后就再也没见过感受过的爱。
哪怕是坏人,她也心甘情愿。三年的时光让爱变得弥足珍贵。她鬼使神差的上了他的车,甚至跟着眼前不过认识十几分钟的陌生人,离开了所谓的亲人。
谭明彰跟着陈识回屋收拾东西。
那根本算不得一个卧室,在粮食与杂物间用大块砖搭了木板,床上是比她衣服颜色更旧的补丁套补丁的被子,床底放了一双凉鞋,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床头与床尾叠着两摞方块,大概是衣服,她展开,往书包里放,大大小小的,很明显,是别人给的。
“不用收拾了,都不要了,我们回家买新的。”
谭明彰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