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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时祎 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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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
一间坐落在老破小区的卫生间里,水龙头的水滴不断地往下淌着。
一个男人坐在墙角,双手垂在地上,左手手腕还在不断的喷射鲜血,血液喷的到处都是,仔细看他的胳膊上就会发现,这条左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划痕。
终于……要死了吗?
三年前
“之后呢?”
咖啡厅里,少女的两只手“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引得周围人频频投去目光。
“之后……我妈进了精神病院,没几年,我爸死了,我跟那女人生活了一段时间,但之后他儿子生病了,然后她就疯了,把我扔在这里,带他儿子去国外治病了。”
听到这里,少女眼里的光黯淡下来。
“对不起……陈辰。”
“没事,不是你的……”
话还没说完,她就紧紧地抱着我,她心疼我,和那时母亲一样。
但我却没有感觉到不适,也没有推开。
“去北方吧。”她突然说。
“我们一起去北方的大学吧。”
“好。”
我答应了她。
她笑盈盈的看着我,眼角还挂着泪珠。
她心疼我啊。
时祎是自小学时期的朋友,我初中转过一次学,但高中我们又相遇了。
“时祎。”
“你为什么总帮我?”
“因为我喜欢你啊。”
她喜欢我?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她,无情地打趣道,“别迷恋哥,哥喜欢男的。”
“我知道的。”她释然笑笑,然后盯着我的眼睛,“我只是想看着你幸福,想站在你这边无条件的支持你,相信你,这就够了。”
说完她再次抱住错愕的我,她的拥抱很温暖,我舍不得放开。
“你知道安城吗?”她放开我,“那是很美的地方,
小时候我爸带我去过一次,那天晚上下着雪,雪花落在房檐上,衬着灯红酒绿,美的我眼睛都糊了。”
“眼睛怎么糊?!”我哈哈大笑一把柔软她披着的头发。
“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美的不像真的吧,我看东西都模糊了。”
“说不定你是太困了,瞌睡虫。”
“你脑子有泡,陈辰。”
那时我们像两个小傻子一样在咖啡厅里哄闹,现在,我眼前都是她弯弯的眉眼和清脆的笑声。
“陈辰!”
“你醒一醒!”
“求你了。”
我的脑袋像被注了铅一般无比沉重。
无法回应。
眼睛也睁不开。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我的身体才开始舒缓。
睁开眼就是时祎那两颗大鼻孔。
我笑出声。
不知道我笑什么,但她跟着我一起傻笑。
虽然她一直笑着,但是我还是注意了她泛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
为什么?我心知肚明。
“你要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短信你也不回,我就跑到你家去,一直敲门没人理,最后门都被我砸坏了……”
“你有没有在听啊。”
我听着她关切我时的喋喋不休,好像,心里暖洋洋的。
“时祎。”
“嗯。”
“我们在一起吧。”
“你认真的?”她不可置信的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脑子好着。”
但她不信,大喊着要去叫医生然后跑了出去。
这是我第三次自杀了,前两次是我那个弟弟救的我,这次是她。
不一会儿她就回来了,她没有叫来医生,也没有跟我说话。
我不是话多的人,于是我俩这一段时间就一直沉默着。
除了必要时的日常杂碎,她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过了很久,久到出院时我都快把这事忘了。
但在路上她又突然提起。
“那天你说的,我仔细想过了。”
“那结果呢,你是怎么想的?”
“算了吧,你只是因为被我救了,然后感激我一下子热血上头了,对吧。你又不喜欢我,不是吗?”
我没有说话,因为这就是事实。
我只是感激她,我心里很清楚。
或者我只是想要一个在这个世界的精神寄托。
我只有她了。
我想留住她。
我怕她最后也离开我。
我想拴住她。
“对不起,我怕你走。”
“我不会走的,无论我们有没有在一起,无论你是否爱我。”
她挤出一抹牵强的笑,“我们依旧是最好的朋友,这不会变。”
像是为了让我确信,她继续说道,“我不会离开你,不会抛下你,我会永远陪着你。”
之后我们俩谁都没有说话,我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漫长的像是在父亲葬礼的那一天。
那天是雨天,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
有好多陌生的男男女女来到我家,但他们都从未多看我一眼。
那个女人已经泣不成声,虽然依旧精致美丽,但她红肿的眼睛和乌黑的眼下昭示着她的脆弱。
她旁边站着的是我的弟弟宋幸,那个时候他七岁。
七岁,真是个不幸的年纪啊。我在七岁时没了妈妈,他在七岁时没了爸爸。
他的眼睛也肿着,但也只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擦着眼泪。
他们周围围满了许多的人,有人帮着递纸巾,有人拍着他们的头和肩安慰,但我并不羡慕,这乌泱泱的一群人,又有几个是真心替我爸难过呢?
“陈辰,你过来。”
我顺着那女人的呼喊,挪步走了过去,走进了,更能看清她的憔悴了。但她还是挤出笑容给我。
我眼前就是我爸的遗像,他表情严肃,嘴角却有些微微翘起。
这张照片是前一年的合照中抠出来的。那时他一脸不情愿的被阮舒晴(我爸的原配,“那个女人”)拉进照相馆,一边吐槽着她竟整这些有的没的,又一边整理衣襟。
那时宋幸坐在阮舒晴腿上,我站在他俩中间。
摄像师还感慨着说这一家人真幸福,大儿子比较像妈妈,小儿子像爸爸。
我先是抬头看着我爸,他好像没有什么反应。我的目光随即又注视到阮舒晴,她不可置否。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想着,我要真是他儿子就好了。
很快车子就停到了我家小区门口。
“到了啊。”
我解下安全带,轻推开车门。
“陈辰。”
我刚踏出的脚停住。
“别再想不开了,以后你只要失联超过一个小时,我就报警。”
我没答她的话,因为我心虚,我应不下来。
回到家,卫生间已经被打扫过了,看不出一点那天血淋淋的样子。
我倒在床上,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要跟时祎说在一起?
为什么说出这种傻话?
叫他和我这样一个随时会离开的人在一起,对她不公平。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是阮淑晴的短信。
她说,你弟弟要回国,他身体不好,你照顾着他。
然后就是航班信息。
怎么会突然回来?不是治病吗?
是治好了?还是没治了?
我没多问。
一个同父异母的的弟弟,我干嘛多关心,说起来,他之前还总抢我的零食吃。
没过多久我就睡着了,还梦到以前的事。
那是在我来到这个家的第二年。
我在院子里逗猫,然后就听见了悠悠的钢琴声。
整个家里只有宋幸会钢琴,但他才学了三个月。
曲子是《卡农》,这是我第一次听这样的旋律。
我健步冲到琴房,推开门,没有了扑面的灰尘,此时这里焕然一新。
“你把这里收拾了?”
“嗯,兴趣班的老师说我弹的不好,之后要勤练,妈妈就让小新(女佣的名字)把这里收拾出来了。
“那原本的那些东西呢?”
“不知道,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