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不做无结果之事 ...
-
“我看你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你和你的那位李先生,”尤佳顿了顿才说,“还那样吗,他都结婚了。“
尤佳说的这个李先生其实并不姓李,他本叫张锐,也是她和于安的高中同学,职校毕业后已经在他们老家的一个治安局上了两年班了。
据周眠的说法,两人从高中就开始暧昧,到现在好几年都是暗中来往,直到如今张锐都结婚了,于安只是觉得他和周眠关系只是好一点而已。
两人给他起了一个代称李先生,也是怕叫于安发现端倪。
尤佳一说起这个李先生就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们都说我恋爱脑这我认,可是说真的,我觉得你是不是也有点恋爱脑,你们这地下情是刺激还是咋地,我是真理解不了你为什么非得和他这么搞。”
“……就是不想叫同学们知道。“原来就在张锐工作的单位,还有一个姓杨的小领导也对周眠有好感,还是周眠和张锐开房,那个小领导有这个权限能查到这个记录,专门提醒她不要随意开房。
周眠心中知道她和张锐异地难走到最后,因此和这个对她有些好感的杨局也有一些暗中的往来。
尤佳沉默了半响,终是叹了口气:“唉,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其实尤佳应该算是个迟钝的人,也懒得揣摩别人的想法。
如果不是周眠主动跟她讲张锐,她才懒得操心别人的事:“如果我像你这么漂亮,魅力这么大,这么多人追你,就是没有张锐,那个杨局也经常给你吃送喝,一碗热羊汤也要记得送过来让你尝尝,我才不会像你这样,整天不开心,长呼短叹的。”
其实她们这三个女生各有各的漂亮,于安是明艳性感,尤佳清纯白幼瘦,周眠又是一种端庄大方的漂亮,因此更招长辈人的喜欢。
两人合租以来,周眠就总是不开心,可能是因为做过近视眼手术的缘故,她尽管决定考公,每天晚上也不看书,也不玩手机,就是靠在床头发呆,时不时探口气,有时候还莫名其毛会哭,搞得尤佳也总是小心翼翼的。
两人住的长了,也难免知晓些周眠的事,就是这个张锐在老家有一份体质内的工作,小地方保守,在他们那里这种人一般都早早要结婚的,找的对象也都是门当户对的体质内的对象,最不济的也是老师。所以如果张锐到了25岁,周眠还是不回老家进体质或者当老师,那张锐就得另行结婚了。
周眠说:“他是他家里算了一下,他二十五岁的命中有大劫,必须找一个外地女的结婚。”
尤佳:……这话你自己信吗,算了,她最终叹了口气说:“周眠,我一直觉得你是我们之中最精明的人,不管张锐是因为什么结的婚,我建议你还是尽快了断的好。你一向自诩聪明,就别和我一样,尽干一些飞蛾扑火的事。你平常说我的话怎么说的,不做无结果之事,不处无价值之人,我现在把它还给你,再给你一道横批:梦该醒了。”
周眠听见这话,不由只觉心痛得无法呼吸:“我知道。“她心里痛苦至极,“你有时候有没有这种感觉,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和凌峰在一起,就觉得活得都没意思了。“
尤佳道:“那不至于吧,他再帅,我也觉得还是活着更有意思。你就是可惜你这么多年的付出而已。”
周眠苦笑道:“凌峰只是帅,可若说起体贴来那你们谁的对象也赶不上张锐,凡我有所想,他就有动,我刚说个什么吃的,他不管在哪都能第一时间送我我手上。”
“他要来接我玩,一步路都舍不得我多走,他说他宁愿多踩几脚油门多绕几个路口也要把我放到马路对面,也不想叫我过马路,怕我危险。在他那里我总感觉我就像一个被宠爱的小女孩,一想到我就要失去他的宠爱,就觉得,就觉得一下受不了。”
周眠说的是前几天叫于安陪她去相的那个亲,条件特别好的一个小伙子,周眠说是让她也帮着参考一下,两人当天盛装打扮了一番,嘻嘻哈哈出了门,那个男生开着车,已经在门口等了她们十分钟,脸色有些不耐烦。
当天周末路上有点堵,他们也是尽碰红灯,男生的路怒症就犯了,一边骂骂咧咧猛踩刹车,一边不停抱怨说不该开车,你早说去哪吃饭他就打车去了,两句话来回说了十几次。
当时真把尤佳尴尬坏了,半途中便借口公司有事,说什么也不肯跟着去吃饭了。此刻两人都想到这个男生,都不由哈哈笑了起来,尤佳说:“你不要和我家老凌比嘛,我家老凌多帅啊,但是和上周末你相的那个孩儿是真不行,长那么大个个儿,嘴巴唐僧一样,叨得我头晕。”
周眠叹口气:“安安总说好的还在后头,可是我是相开亲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奇形怪状的人,一个比一个奇葩。到现在啊,我的要求越来越低,只是求个正常人就行了!”
尤佳笑道,“正常人就行,哈哈,不至于如此吧,你快别这么说,吓得我更不敢分手了,你说,我万一放走了老凌,接下去还一个不如一个了?”
周眠也笑:“哈哈,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啊,不过你俩好好的,就为了今天看这个房子就要分吗?”
尤佳肯定地说:“那当然,我还能等他多久呢?先不说结婚把,现在最要紧得是先买房,就今天这个房子,我明天就回家让我妈打钱,今年买房装修,结婚的话……总不能又没房子又不结婚,啥也落不着!”
周眠以为尤佳是在说分手,“嗯,那就分呗,于安的话了,男人让你不开心,你就换男人呗。有什么可烦的,纯粹就是咱俩庸人自扰。我要是有她几分洒脱劲儿,现在估计就早睡了。”
尤佳说:“那是,尤其你,最该学于安的就是她那份从不拖泥带水的干脆。你要是真放不下张锐,就干脆把他抢过来啊!其实严格来说你应该也不能算小三,毕竟你们之前就一直在一起那么久,但是周眠,我真的觉得你不要再这样,不管你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事实就是他已经结婚了。
周眠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两人在黑暗中辗转反侧,各自计憧憬着自己未来的人生。
二十五岁,似乎正是她们青春尾声的起点,在这一生中最轻松的年纪,她们彻夜长谈,像是知道从此时起,无忧无虑的时光难再有,她们最好的年华就要转瞬即逝,无可奈何,却只能任由地蹉跎。
周眠终于下定决心和张锐做个了断:“你不要我,我就找个比你好的。以前总觉得于安什么都好,就是感情上过于轻浮随便,现在看起来,她这随性自有她的一份自在,总比我这什么都想图,却什么都图不上的好……”
尤佳想:“明天非得问我妈要上钱不可,要不然就要房子,给不给总得个话,而不是现在这样模棱两可,吊得人心烦。
正好明天周末不用上班,一早我就回家,大不了再吵一架!”
这天晚上,尤佳又一次梦回刚去北京时,临时住的那迷宫一样的地下室,楼梯一层一层地向下,越来越潮湿,信号也渐渐没有了,惨白的灯光从凌乱的管道中垂下来,到了厕所那个位置,常年围绕着一层雾气,混合着油烟,洗发水味,以及若有若无的下水道的味道,即使在梦里也那么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