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东南飞》独偶

3、第 3 章 顾惜时跟着

　　顾惜时跟着祝蔷回了祝家。
　　夜很深了，顾惜时辗转反侧，还是起身披了件衣服到阳台。
　　夜色很浓，远处霓虹还在星星点点的闪耀，深秋的雾气平添一股寒意，树影幢幢，路灯散发着朦胧的光。
　　楼下模模糊糊地似有一团人影，借着路灯的光，她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苏向南！
　　男人点燃一根烟，在黑幕里点起一星红光，他没有往这边看，只是低着头沉思着。
　　逃到港城又怎么样呢？躲到祝家又怎么样呢？顾惜时就是到了天涯海角，苏向南也要追过来。
　　顾惜时突然觉得很无力，苏向南杀了她的至亲，她疲于奔命便罢，仇人到了眼前也下不去死手……
　　阿兄，你也会觉得我没用吗？
　　顾惜时对着窗子坐到了天亮，到了时间，她下楼吃了早饭，和祝蔷道了别，和祝蔷争执不下，坐着祝家的车去了教会学校。
　　孩子们隔了一天没见她，都兴奋地叽叽喳喳，顾惜时得到了暂时的喘息，度过了一个难得安稳的上午，顾惜时出了校门，意料之内的，苏向南捧着一束红玫瑰站在车前，和无数个陷入爱河的青年在等待着他的心上人一样，可顾惜时明白，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太多。
　　门口人来人往，顾惜时不愿做太多纠缠，接过了他手里的玫瑰，径直上了车。
　　苏向南没带副官，自己开车。
　　车厢里一片沉默。
　　苏向南想说些什么，但除了让她跟自己走，他说不出任何话来。
　　这话说出来有什么用呢？
　　苏向南知道顾惜时是死也不会跟他走的。
　　但他舍不下她，
　　顾惜时是苏向南的半条命。
　　现在带不走她，以后总可以。
　　顾惜时率先开了口，“苏向南。”
　　男人的身躯微微震了震，他好久没有听到阿时叫他了。
　　“嗯，你说。”
　　“放过我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不可能。”他攥紧了方向盘，咬牙切齿地说出来。
　　“好。”顾惜时垂下了眼睛，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苏向南不想再说什么，专心开起车来。
　　到了顾惜时的房子，顾惜时直接开了车门下车，苏向南也跟了上去。
　　“阿时，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他勉强地挤出一个笑。
　　“男女有别，而且没人会欢迎仇人进家门。”顾惜时冷冷地看着他。
　　“阿时！”
　　苏向南瞬间被激怒了，他拽过顾惜时，开了门，把她摁到门上。
　　“别惹我生气，阿时。”他好久没有距离阿时这么近了，苏向南情不自禁地贴了上去，久违的触感让男人有些把控不住，等他恢复理智的时候，是唇间漫过苦涩的滋味，他连忙停下来，顾惜时已经泪流满面了。苏向南把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阿时，原谅我……”
　　他小声嘀咕着，安抚着怀里的爱人。

　　时间过了大半个月，苏向南终于不得不走了。
　　临走前，他对顾惜时说，让她好好的，他要去建他们的家。
　　顾惜时没有回应。

　　顾惜时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说道“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说的是刘兰芝举身赴清池，是焦仲卿自挂东南枝。顾惜时原来不理解一个人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去死，现在她懂了。
　　有时候死亡也是一种解决方法。
　　苏向南走后的第三天，收到了顾惜时的死讯。
　　等他赶到港城时，顾惜时已经下葬了。
　　他没见到她的最后一面，就像她在遗书里交代的一样。
　　祝蔷红着眼睛，“是你害死了她！”
　　苏向南在墓园门口开了两枪，得以跪在顾惜时的墓前。
　　那上面她还笑颜如花，就像他刚见到她时一样。
　　苏向南双眼猩红，在墓前守了三天。
　　一只孔雀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