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1998年军训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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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兵教官治五班的办法很简单，很有效，就是站军姿。
没经历军训的人会说，站军姿不就是站那里，有什么累的。让你一动不动，双臂贴着身体夹紧，两腿挺直站着，5分钟就像5小时一样长。
孙兵让五班顶着太阳站了一小时……
大家眼珠子看着其他班级要么练习转体，要么练习报数，别提多羡慕了。
直到五班全体出现呆滞，孙兵不紧不慢讲：“才站了1小时，都焉悠了，战斗力不行呀，欠练。”转到队伍前面，“听我口令，原地踏步走！”
大家像僵尸一样，僵硬地抬胳膊抬腿。
“我看谁不动，就继续站。”孙兵小眼如炬，扫向队伍。“121，121……”
整个五班就像活虾进了油锅，噼里啪啦乱跳。
“停。全体都有，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孙兵整了整帽子，“现在进行转体训练，我先给大家讲解下动作要领……”
在教官刻意的高强度练习下，五班变成了霜打的茄子，谁都没力气八卦，只想赶紧结束这该死的军训。
孙兵看了下表，离结束还有半个小时。教官宣布要玩一个游戏——对眼，顾名思义两个人眼对眼，先眨眼的一方输，惩罚是做20个俯卧撑。
“哟，看你们的表情这是不愿意呀，好吧，那我们不男女对眼了，直接改成全体俯卧撑吧！”孙兵说完叹了口气。
“报告教官，我们愿意玩游戏！”男生们痛心疾首，就差抱着教官的大腿叫哥。“我们非常愿意。”
女生们彼此给了个无奈的眼神。
“好，听我口令，第一排，第三排，向右转，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原地踏步，一二一，立定！第二排，第四排，向右转，向前对齐！快点儿！”孙兵走到队尾，“现在的第一排，向右转！第二排向左转！”
通过教官的调整，现在的第一排都是男生，第二排都是女生，两两相对，距离半米，大家猛得面对面，有点不好意思，女生大多数低下了头，男生们也有点手足无措。
李薇的对面是贺鹏，瘦瘦高高的少年，站姿挺拔，李薇才反应过来，脖子后有小痣的人是他。
“都别羞，训练场如战场，游戏比赛不分男女，只有输赢，我看谁要做俯卧撑。”孙兵清了清嗓子，“第一排，向前一步走！”
原本半米的距离变成了一臂，李薇看到了贺鹏的下颌线，与王博飞硬朗有棱角的下颌线不同，贺鹏的柔和些。李薇心里有些紧张，她似乎感受到少年的呼吸擦着头顶而过。
教官开始沿着第一排的后边走，边走边说，“现在开始对眼，先眨眼的自觉认输，开始计时！”
教官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噗嗤一声，有人笑着低下头认输。相继的，此起彼伏的噗噗声，传染般的散开。
“报告教官，他耍赖，他做鬼脸逗我！”张甜甜恼怒，瞪着眼睛，特别不服气。
教官看着表，慢悠悠讲：“只要不动手，可以用点计谋。”
话音一落，输掉的人更多了，大家都开始做鬼脸，力求把对方拉下马。
李薇仰着头，贺鹏头微低，两人从始至终表情都淡淡的。李薇从教官讲规则就开始算计如何获胜，眼睛要眯一点，不能只盯一个点，眼神要散一点，要放松，不能有激动情绪，不能有多余动作。
贺鹏的眼皮有明显的褶皱，眼珠的颜色有点淡，睫毛浓密，鼻梁挺拔，嘴唇软软的，有点肉。李薇有个奇怪的想法，如果贺鹏带上长长的假发，会是个特别漂亮的大美女。
“哇，就剩下贺鹏和李薇这一对了，厉害呀，教官，多长时间了？”
“1分36秒，不错，坚持住，大家觉得谁会赢？”孙兵嘿嘿一笑，“你两个定力不错。”
“李薇加油！李薇，李薇，加油，加油！”张甜甜双手作喇叭状喊道。
“贺鹏加油！贺鹏，贺鹏，贺鹏！”男生也开始助威。
“兄弟，坚持住啊，别怜香惜玉，干她！”
贺鹏眼眉一挑。
女生们听见这话不乐意了，纷纷把矛头指向这个嘴欠的男生，“说什么呢，会不会说话！真烦人！”
男生举手投降，“我一激动，嘴瓢了，各位姑奶奶，我错了。”
李薇心无波澜，这是个持久战，但她不想继续，像教官说的，要用点计谋了。
贺鹏看见对面的女生，脸颊因热浪微红，鼻尖上有点汗珠，眼睛，嗯？两只眼睛开始往中间聚集，成了斗鸡眼？然后眼珠乱转？
什么鬼？贺鹏眨了下眼睛。
“哈哈，贺鹏输了，真有你的李薇，哈哈……”
孙兵掐了表，2分1秒，“输了的同学，俯卧撑准备！赢了的同学数数，如果你觉得输了的同学动作不标准，可以一直做，标准了才算。”
“教官，你搞死我们啊！”
“什么？”教官掏掏耳朵，“你们要做30个俯卧撑，可以啊。”
“不，不，不！”
脑子转得快的同学已经趴在地上开始做了。贺鹏撑着胳膊，两腿并拢，标准的姿势，李薇数得飞快“一个，两个，三个……”
迷彩衫贴着少年背部的曲线，隐约能看见因运动鼓起的肌肉。贺鹏没有抬头，李薇看见他的脖颈上的青筋在跳动，顿时有些汗颜，毕竟胜之不武，便不管贺鹏做了几个，不间断地喊着个数。
“30个！报告教官，贺鹏做完了。”
“哟，贺鹏你真快啊，哈哈哈……”不知哪个男生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一些男生跟着哄笑。
孙兵走了过来。贺鹏拍拍手，站了起来，没有表情地看着李薇。
“完事了？”孙兵问李薇。
李薇以为那些男生起哄是嫉妒贺鹏完成的早，她怕自己的小动作暴露，便肯定的大声回答：“是的教官，贺鹏特别快！”
她看见对面的贺鹏眼睛往上翻，气喘得粗了起来，看她的眼神也变得犀利。
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
孙兵摸摸鼻子，咳嗽了两声：“其他男生动作麻利点，能不能行，弱鸡吗？！”
大家不再哄笑，继续做俯卧撑，过了一会，相继打报告完成惩罚。
“成原队形集合！”孙兵看了下表，“今天训练到此结束，解散！”
五班是最早解散的班级，大家都有些兴奋，腿脚麻利往车棚走，也有家离学校近不需要骑车的，往校门口走。
张甜甜搂住李薇，有点气虚，“今天不准等王博飞，咱俩一起走，你扶着我点。”
两个人慢吞吞往车棚挪，李薇说，“一会儿我载你回家吧，你别骑车了。”
张甜甜嗯了一声，“那么长时间的军姿，高负荷训练，游戏都做了30个俯卧撑啊，累死我了，我胳膊和腿都直不起来……不行，我走不到车棚了，我在这等你……”
李薇把张甜甜扶到树边，让她靠着树干，边走边回头“等我来接你哈。”
张甜甜摆摆手。五班脚力快的同学推着自行车出来了，其他班也陆续结束训练，熙熙攘攘的人群迎着余晖，像模糊的背景板。
榕城一中是一座老校，成立于1909年，历经更迭，现占地100亩，校园坐北朝南，南大门即正门，教学楼规划整齐，操场等运动场地在东面，车棚在学校最北面，校园里不让骑车，学生必须推着走。
李薇气喘吁吁推车到树下的时候，没有发现张甜甜的身影。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心头，李薇连忙把车停住，问周围的同学有没有看见张甜甜。
被问的同学纷纷摇头。李薇心想，从离开到回来大概5分钟，甜甜走不远。这里东边是训练场，南边是校门口，北边是自己走的路，如果甜甜往这三个方向走，一定会有人看到，只有往西走……先去教学楼的女厕所看看！
高中开学的第一个星期是军训时间，学生们一般不会到教学楼。整个楼道静悄悄，昏暗的走廊有些阴森。
李薇长相柔弱，胆子却不小，甚者在黑暗中她仿佛更能听见自己灵魂的声音，是欢愉，是享受，是兴奋。
临近女厕，隐约听到辱骂声。李薇撞开厕所门。
女厕是固定时间统一冲水的蹲厕，从头连到尾，每个坑位由一米的水泥板隔开，没有单独的厕门。
张甜甜被人摁在地上，两个女生压着她的胳膊，还有两个嘻嘻哈哈坐在她的腿上，王秀茹一手拽着她的头发，一手掐她的脸，嘴里叫骂：“离贺鹏远点，傻x,他是我的人，你他妈真不要脸！”
“把甜甜放开！”李薇冲过去，一脚踢在王秀茹的背上，王秀茹惨叫一声，压着张甜甜的四个女生赶忙去扶王秀茹。
李薇搂住张甜甜，架着她站起来，“甜甜，伤哪里了？”
李薇的声音有些抖，张甜甜从小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张甜甜有些哽咽，她擦了擦脸，“薇薇，我们走吧……”
王秀茹五人站了起来，王秀茹在跟随者面前被李薇踹了一脚，脸上挂不住，破口大骂：“李薇你个小贱人，被我哥玩的货，大家一起上，给我打死她俩！”
四人对视了一眼，有些犹豫，又看着发疯的王秀茹，一个女生咬咬牙，向前挥臂，其他女生也扑过来。
这些女生没有学过格斗，平常欺负人无非拽头发，扇嘴巴，王八拳，踢踢腿。
李薇小学练了五年武术，教练打算把她送体校培养，李薇妈妈不同意，断了这条路，李薇爸爸喜爱擒拿格斗，经常训练李薇。高中的李薇，在力量和技巧方面，已经可以对付一个壮年男性。
李薇把张甜甜护在身后，利落左闪，右肘猛击女生脖颈，女生瞬间瘫软倒地。
左下拳击中最左边女生的下巴，侧身右腿连续两脚踢中剩下两个女生的胸口。
厕所里哭声一片。
王秀茹呆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李薇垫步抓住王秀茹的头发，王秀茹仰着头，恐慌一闪而过，“我是王博飞的亲妹妹，你不能打我……”
李薇冷哼一声，提着王秀茹到洗手池旁，一把磕到墙上，“你再敢找张甜甜的麻烦，我会把你摁到便池里，”李薇的眼睛闪着光，黑漆漆的眸子，平静的不像在放狠话，“现在，给张甜甜道歉。”
王秀茹眼泪鼻涕止不住地流，“对，对不起……”
张甜甜低着头，身体颤抖。
李薇松开王秀茹，护着张甜甜走出女厕。
回家的路上，李薇和张甜甜都没有说话。一直到张甜甜家门口，她抬起头，望着李薇，“王秀茹是个垃圾，她们全家都是垃圾，整个榕城谁不知道王家混道上的？我们不要再跟她的家族有牵扯了，好不好？”
李薇摸摸张甜甜的头发，一字一顿说：“我会保护好你，保护好自己。王博飞跟他们家的人不一样，这样对他不公平。”
张甜甜的泪从脸上滑落，伤心抽泣，“你真是一如既往的死倔，好，你答应过我的事不要忘，进不了班级前三就分手！”转身进门，砰的一声关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1998年军训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