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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各方登场 ...

  •   邬国,卉都。
      五皇子府内。
      一小厮躬身从角门进来,左转右拐,熟练的穿过层层屏墙,在谭樾前站定。

      屈身报道:“殿下,都准备妥当了。”

      “……”

      谭樾依旧斜靠着卧榻,纤细修长的手指撑额,闭目养神。

      临案放置的香炉,缭绕着缕缕轻烟,继而下沉,散着袅袅檀香。

      见谭樾没有反应,那随从心中紧张。这清凉的“琉沁阁”中,硬是憋出豆大的汗珠,悬悬的挂在鬓角。

      随从略探了探身,试探:“殿下?”

      谭樾眉头动了动,睁开那幽邃的明眸,不知盯着何处,懒懒道:“好。”

      站起身,理了理锦服,跨出门去。

      到府外,谭樾拉住缰绳,翻身上马,一气呵成。

      谭樾唇角勾起,意气风发道:“出发!”随即策马先去。

      一众随从才反应过来,忙跟了上去,不敢落后。免得这五皇子生起气来,吃不了兜着走。

      ·
      狩猎场。
      “吁——”谭樾勒住马,也不急着进去,拉住缰绳望着身后。

      一众随从满头大汗赶到,个个气喘不止,都暗自庆幸:“幸亏不是最后一个。”

      “哎,等等我,别,别跑那么快”可谓“未见其人,先问其声”,众人等了等,终于见到一“球”“滚”了过来。

      “球”擦着额上的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这人,方才讲好的等着我,结果殿下一跑,你们……”

      谭樾开口:“泗艽,你最后到。”眼尾上挑着,可见的开心。

      泗艽瞪着其他人,转过身对殿下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殿下,他们先耍赖的,艽没最后。”

      谭樾下马,在泗艽额上敲了一下,道:“我看你想耍赖,规矩都定好的,再赖——”
      谭樾尾音延长,故作思考。

      泗艽急了,忙喊:“殿下殿下,艽认艽认!”

      “好。”谭樾转身进了狩猎场,向泗艽歪头,语调轻快:“去吧。”

      见泗艽皱着脸,好似不舍般的一步三回头,声音颤着:“殿下我去了。”

      谭樾扶额,没眼再看,若说出去这是他的随从,真是把他五皇子的脸丢到了东边。

      只是让他去四周走动,让猎兽受惊跑出,怎么搞得像送他去赴死。

      其他人偷笑着,脸都憋的通红。虽说只是去赶野兽,但不愿去还是有原因的。

      因为谭樾深受邬王疼爱,这猎兽场便专属五皇子所用。

      自然占地范围辽阔,跨山,溪,林,又有各类珍禽在里。

      虽说谭樾常在外围射猎,但并不都是些平常野禽,常会碰到凶悍一类的。若去的人运气不好,受惊的便就不是禽兽了。

      谭樾手握弓,静等着。

      山里风大,薄叶的哗啦声响成一片,所以很难辨别是否是猎兽穿林过来。

      神经绷紧,谭樾闭眼辨别着四方传来的声响——
      东边、西边、北……等等,来了!

      谭樾睁眼盯住北边山林,眼神多了一分犀利。搭箭拉弓,弦上蓄足力,修长的两指指尖发红。

      “嗡——”弦复了位,闷声颤着。箭如利刃,挟着疾风,飞窜出去。

      泗艽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运气这么背,“早,早知道今天出门拜拜佛。”

      他看着立足在相距不到七米的沅虎,腿肚子不住的颤,腿脚虚软。

      “怎么办怎么办,殿下,爹娘,甫祁……保佑我保佑我。”

      泗艽脑子一片空白,心里把能想的起来的人都念了一遍。

      背后冷汗直流,再被山中的风一吹,凉的他直哆嗦,当然还是被吓的。

      “跑吧?”
      “跑吗?”
      “要不跑?”
      “倒底跑不跑?”

      泗艽咽了咽口水,盯着那沅虎跃到了岩石上,伸展着身子,仰起头颅,唇须跟着一抖一抖的,痛快地伸着懒腰。

      “跑!”

      泗艽心中一喊,扭头撒腿就往山下奔,灵活的左右躲着横过来了树杈。

      但泗艽不得不承认听到了背后追赶的声响,正一声声沉重地砸在他心上。

      “要完了要完了,殿下啊,艽我下辈子还跟着你——”

      泗艽心里遗愿还没说完,只觉有东西擦着耳朵呼啸过去,随即,身后传来一声痛吼。

      泗艽也顾不上耳朵处火辣辣的痛,只一路冲下山,拔腿就往殿下那奔去。

      “殿下——”泗艽一把鼻涕一把泪,心中感激还能活着见到殿下。

      谭樾现在没功夫理他,侧身躲开“球”,再次搭好箭,静等着他的猎物。

      沅虎右肢被刺入一支箭,狂怒着冲出山林。

      它要把伤它之人撕碎,再一口口嚼细了咽下,来平息心中怒火。

      谭樾紧盯它,见它猛得从林中窜出后,放箭,准确刺入沅虎的肩胛。

      猛兽朝前踉跄,甩头咆哮一声,朝谭樾扑来。

      谭樾轻哼一声,蓄力拉弓,箭头泛着寒光,直指沅虎眉心。

      离弦一瞬,谭樾看到从旁飞插一支箭,先钉进了沅虎的要害,而他的箭把那后来者的箭梢劈开,二钉眉心!

      沅虎向上扑起,直直栽倒在地,威猛的神情僵硬定格。

      谭樾盯着死去的沅虎,心中燃起怒火。他讨厌,别人抢他的东西。

      紧抿着两片薄唇,转过身来,果真见他那二皇兄挽着弓,正朝他笑。

      那笑刺地谭樾眼睛疼,捏拳向二皇子走去,眼中满是盖不过的不爽。

      泗艽、甫祁等随从跪拜着二皇子,不敢起身。

      谭樾抬臂行礼,一字一顿着:“拜见二皇兄。”言辞虽然恭敬,但气势确丝毫不减。

      谭楷嘴角抽了抽,道:“五弟快起身,兄弟之间不需要这么多礼数。”

      谭樾也不客气,站直了身子。因为他比谭楷高几寸的缘故,正垂眸盯着谭楷,道:“二皇兄倒来的巧,正好遇见了个好时机。”

      谭楷开口想说话,被谭樾截了话头:“但这狩猎场,臣弟好像不记得有外邀,甫祁?”

      “在。”

      甫祁仍跪在地上,闷声答应着。

      谭樾唇角勾起,但那双眼毫无笑意,盯的谭楷心里发毛。

      “你先起身,帮吾想想这段时间可否有外邀。”

      甫祁咬咬牙,颤巍巍的站起身,答道:“没有。”低着头不敢看二皇子。

      望着谭楷难堪的面色,谭樾心中畅快。

      谭楷冷下声音:“五弟,昨日皇太后生辰,你在何处?”

      谭樾顿觉好笑,轻哈了一声:“二皇兄,仔细瞧瞧臣弟在何处,在吾的狩猎场。”

      最后三字,谭樾故意咬重字音,提醒着谭楷。

      谭楷恼怒,但不便发作。因为他确实是闯了谭樾的地盘,顺道抢了沅虎。

      父王本就偏心谭樾,若这次自己明知故犯,谭樾再参他一本,他想要登上帝位的宏图可就再无大展可言。

      谭樾看着他不算差的面容因为忍怒而有些扭曲,恶作剧般的满足感包裹住内心。

      唇角上扬:“皇兄,你可是大忙人。别在臣弟这里耽误了时间,让父王不满了。”

      谭楷僵硬的扯出一个笑,一字一顿道:“多谢五弟提醒,兄这就走。”

      盯着谭楷愤愤地跨马离开,谭樾忍不住笑出了声。

      柔美的面容添了鲜活的灵动,终于显出与年纪相仿的活泼。

      收住笑,谭樾又恢复了往日冷淡的模样。

      见泗艽等人还伏在地上不起,抬脚踹了踹,道:“既然这般听二皇子的话,你们都随他去好了。”

      听到殿下这般说,才一个个慌忙站起身,低首等待着谭樾的指示。

      谭樾转身瞄到早已死透的沅虎,仿佛会脏了那双澄澈的眼般,视线闪开,望向别处。

      半晌,才开口:“把地上的东西,赠予吾那二皇兄。”

      随即转身准备离开,但泗艽不愿,噘着嘴在那委屈。

      不好大声,只能嘟囔着:“明明是我给殿下引来的猎兽,为何要给那二皇子。”

      谭樾好笑,纤细的手指点点泗艽的脑袋,道:“吾当然知道是艽给吾引来,但如今那沅虎已过他人之手,所以吾不想要。”

      泗艽了解殿下性子,点着头一路小跑回了府。

      ·
      和庆殿。
      邬王撇下手中的折子,使劲按着眉心来缓解疲劳。

      如今邬靖两国交战,虽也传来战捷,但国内民生萧条,即使国库盈足,也支撑不住内外并忧。

      在位三十五载,邬王也是谋划算计同族皇亲,踏着血和白骨铸成的登基高台,拾级而上,登上了万人臣服的帝位。

      而今,他人老力衰,脚下躁动渐起,也无力压制,只得一步又一步的退让。

      心中了然他这五子,各心怀野心,只是城府深浅不一,能藏得住多少不让他察觉罢了。

      听见殿外一声报——“太子殿下求见。”

      邬王睁眼点头,看见谭棹由人推着,进入大殿。

      开口:“孤儿今日怎么还能想到入宫见见父王?”

      谭棹脸上挂笑,因为不能起身,所以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拜见,答道:“儿臣想念父王,自然要常拜见,如今落得这半身不遂,尽孝更不应怠慢。”

      邬王眉眼挂着笑意走到谭棹身边,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不言语。

      谭棹内心慌乱,只得尽力笑着,免得惹父王不高兴。

      “棹儿,眼往脚下瞧,当心些。”邬王低沉的声音灌入谭棹耳中。

      “是,儿臣谨记。”谭棹慌乱的躬下身,答应着。

      邬王背过手,开口:“变天了,回府去吧。”

      谭棹缓缓从大殿退出,心中反复咀嚼着父王的话,没注意阶下候着一人。

      谭楷开口:“哟,太子,难得啊。”

      谭棹猛地抬头,才看清楚来人正是和他很是不和的二皇子。

      他忽视谭楷言语中的刺头,只对身后的随从道:“快走吧。”

      谭楷正满腹从谭樾那得来的怨气,又见谭棹忽视他,冷笑:“如今太子不愧是太子,大殿外到也能不顾礼数。”

      谭棹攥紧拳头,勉强笑着:“二皇兄这话说的,让臣弟惶恐。”

      谭楷没了耐性,嘲讽道:“倒该惶恐,有这太子名位,却没下文。”

      谭棹也不让他,眯眼盯着对面:“有总比没有好些,总不济从哪受了气,也没由去说。”

      两人一上一下对峙着,各自剑拔弩张,让推步撵的随从浑身颤栗,大气不敢喘。

      “王上宣二殿下面圣——”殿门口传来公公的声音,才打破凝固的气氛。

      谭楷不理谭棹,只抬步进殿。谭棹抬眸望了望天,看已有黑云压在天边,吩咐:“走吧。”

      谭楷快步走至邬王前,躬身抬臂行礼:“儿臣拜见父王。”

      邬王感到不适,轻摆了摆手,也算免礼。谭楷清楚父王又犯了头痛。

      向前一步,开口:“父王整日为国事操劳,也不顾及顾及身子。”

      邬王揉着眉心,叹道:“坐到这位子上了,自然要为民,为国操劳。”

      谭楷故作沉思,点头附议。

      突然想到一事,开口:“父王,不知您可收到前线消息?”

      邬王闻言,睁开了眼,试探:“哦?”

      谭楷明白父王还不知,禀道:“前线加急传来消息,今日靖国那白将军被伤,我方将士乘胜追击,此战,胜矣。”

      邬王迟疑,道:“白将军?莫不是……”

      “正是那‘战神’白离佛。”谭楷笑答。
      “好!”

      邬王大悦,头痛也忘了多半,站起身,望着谭楷道:“能伤了白离佛,足以说明我邬国将士有勇,有胆!孤倒要看看那靖国何时和谈。”

      “正是。”谭楷挂着笑答道。

      话锋一转,开口:“父王,儿臣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邬王正高兴,道:“讲,别拐弯抹角。”

      谭楷道:“昨日,是皇太后生辰,儿臣以为能借此吉事与各皇亲相见,但遗憾没见到五弟啊……”

      邬王了然,正色道:“你那五弟,你又不是不清楚,小孩子玩心大,不来也罢。”

      谭楷急忙接话:“但那是皇太后寿辰,不来,到失了礼数。”

      邬王不耐烦:“樾儿昨日早在福安殿请了安,贺了寿礼,是孤准许他不用来的,你那四弟远在边疆,不也只贺了寿。”

      谭楷无言,只能笑着:“原来是这般,是儿臣多事了。父王顾及些身子,儿臣告退。”

      退出大殿,谭楷咬牙气恼:“谭樾啊谭樾。”

      如果此时谭樾在面前,他一定要狠狠敲他一顿,发泄今天的憋屈。

      谭樾在府中品着茶,鼻子一痒,“阿嚏”,猛的一晃把茶水撒了一手。

      惊得甫祁等人忙上前接过茶杯,把手上茶水擦干,生怕烫了殿下。

      完事后开口道:“殿下,这风大,恐怕受了凉。”
      谭樾抽抽鼻子,枕臂躺倒,惬意着:“无妨,定是哪位小人背后气恼呢。”

      稍顿,复开口:“把案上那樱桃递与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各方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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