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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半个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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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时辰后。
数十枚光点掠入废庙,显现身形,皆为仙道各大宗门的长老高人。
短暂巡视完现场,各宗高人面色沉凝。
“是始祖。”
“近年来始祖现身频率越来越高,还有必要再遮掩吗?”
“仙机尚未迎回,活死人的秘密暂时不能让小辈知晓,以免动摇道心。”
人群末位,一清丽少女泫然欲泣,“少府主,我师兄他们真的都陨落了吗?那始祖究竟是何人?为何从未听过?”
东方煌道:“此人身份是仙道隐秘,早在多年就被各宗高人联手遮掩了天机。”
少女怔了怔:“抱歉,潇儿不该过问的。”
东方煌温柔笑道:“你我即将成为道侣,有何关系?这位始祖存世至少已有数千年,深居太渊古宫,占夺仙机,修为冠绝当世,神秘非常。”
少女好奇问:“何等仙机?”
“肉白骨,活死人。被复活的修士无论出身仙道还是诡道,皆常年盘踞太渊,敬称其为始祖。”
顿了顿,东方煌继续说道:“始祖常以魂魄出窍行走于太渊附近,据推演,他应当是肉身被封印在了太渊,无法离开。”
“千多年来,我辈一直渴望能迎回仙机,毕竟仙机属于仙道,而非他活死人始祖。可但凡靠近始祖者,或身死魂灭,或沦为太渊活死人,从无例外。”
林潇潇眼圈通红:“如此说来,依依师姐也遭遇不测了。”
“人各有命。”
东方煌眼底飘过复杂之色:“你白师姐虽心善,却不懂变通,也不知仙道坎坷与人心诡诈,太过迂腐,实力又弱,一旦遇险注定在劫难逃。节哀顺便吧。”
就在这时,一名长胡飘飘的老者猛然仰头,身边的尘埃与气旋飞如墟,转眼间竟聚拢成一幅画面。
其中赫然呈现出白依依被始祖带走的模糊一幕,转瞬即散。
“天星子前辈,这是?”映月宗长老问。
天星子目放精光:“怪事,真乃怪事也!那始祖非但放过了贵宗这位女弟子,还将她带走了。上千年来从未发生过这等怪事。”
废庙沉寂,在场众人无不震惊错愕。
天星子一手捋白胡,一手掐算推演:“这位名叫白依依的女弟子,着实不凡啊。非但在邪修手中化险为夷,还发现了逸尘的奸细身份,最终借始祖之手,计杀逸尘,逼迫逸尘元婴遁逃。厉害,真是厉害啊,有此弟子,难怪贵宗能屹立不倒。”
一片死寂。
在场不少人都知道月仙子白依依,表情古怪,复杂。
尤其是映月宗的几位长老,更是震撼得无以复加。
“天星前辈,您会不会搞错了?白依依哪有这般灵光聪慧!”
“是啊,就连离阳府也是刚发现逸尘背叛的罪证,凭白依卿的榆木……不甚灵光的脑袋,过一万年也不可能察觉,更别说设局反杀了。”
“她只会和其余弟子一样在劫难逃啊。”
不仅是映月宗长老,一些熟知白依依的高人也纷纷附和。
天星子眉头大蹙。
虽说天机茫茫,总有疏漏,可他对自己的推演却信心十足。
“人于险境往往会感应灵性,爆发出真正天赋。”
他略带不悦道:“本座倒是觉得这白依依不简单,说不定我辈迎回仙机的缘法,就落在她身上。”
见众人沉吟不语,天星子愈发不悦。
“少府主可认同本座?”他转向东方煌问。
东方煌微微拱手,歉意一笑:“以晚辈对白依依的了解,她绝无此等眼力、灵性和计谋。何况‘白火劫,无人还’,白依依又岂会是例外?”
“你!”
天星子面颊涨红,白胡抖动:“哼,那你可敢与本座赌一把?就用你阳火珠?可敢!”
东方煌正欲开口,就被天星子打断:“太渊古宫有活死人,乃有我天机阁叛逃弟子。而本座有一秘法,配合阁前大阵,能祭其性命开水镜之术。他们所观事物,都将被本座用水镜术呈来,形成水幕画面,供各位道友一观。”
“东方小子,本座出天星佩,你可敢与本座一赌?赌那女弟子还活着?”
东方煌眼底一亮,阳火珠固然是价值连城的本命重宝,可天星佩同样价值不菲。
道中皆知,天星子去年渡劫失败,遭遇心魔,修为已大不如前。
最主要的是,他对自己的选择有信心。
一个能被轻易洗脑控制、形同傀儡的落魄前任少宗主,纵然美撼凡尘,可灵性也已远不如现任少宗主林潇潇。
又怎么可能反杀了逸尘,并躲过始祖的白火之劫?
更遑论亲近始祖,图谋仙机,为仙道立下这万载不世之功了。
以白依依那个毫无灵气的榆木脑袋,但凡生出一丁点试图接近始祖的蠢笨心思,也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被始祖察觉,焚烧成灰烬。
自己的选择永远不会错。
“善,倘若白依依真还活着,没有成为活死人,并能带回仙机,那绝对是修行界第一幸事。”
东方煌脸上浮起温淳的笑,不动声色间多加了一个条件,风度翩翩道:“那晚辈就陪前辈赌上一局。”
“善。”
天星子心中烦乱,大袖一挥,“明日酉时,本座将行大阵,施天机水镜术。”
*
白依依被白火笼罩,耳畔罡风猎猎,能感知到自己在疾行,却分辨不清东西南北。
好在脑袋还是清醒的……自己居然被始祖亲自掳掠走了?!
原文中,这大反派名号修华老祖。
如今却成了始祖,只差一个字而已。
拥有诡异白火,魂魄出窍,活死人术……一切都未尝改变,只不过比原剧情稍微延后了。
且依旧有着无敌于世的修为实力。
不过在原文设定里,世无全人,修华老祖大成之后,也突然多出了一个巨大弱点。
他那具风华绝代的肉身无法离开太渊道宫,只能通过魂魄出窍,游走世间。
原文里,主角团也是凭此弱点,历尽千辛万苦,最终将他封印。
而在原文里,她白依依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路人甲修士。
没有任何人会在意她,记得她。
所以东山再起的修华始祖大人,应当早已将她这个当初一不小心镇压了他的路人甲给忘了吧?
白依依正想着,身后响起“呵”的一声,包裹着她的白火向下骤降!
一阵天旋地转,她晕了过去。
*
“喂喂,你都来一天了,怎么还在睡?”
“仪式快开始了。”
“醒醒,快醒醒!”
迷迷糊糊间,白依依听到一阵童稚之声,继而缓缓醒转。
天幕低垂,渊野无垠,漆黑的山脉逶迤盘旋,幽森冗长的宫殿嵌入其中,犹若阴间迷宫。
白依依脑海中浮起四个字——
太渊道宫。
而此时,她正站在道宫下方的庞大广场中。
前方是那四名活死人修士——两名映月宗弟子,以及两名诡道邪修。
广场两侧则聚满了黑压压的修士,他们披着深色大氅,气息不明,如若处于生死之间。
就见前方的四名活死人修士依次上前,走向广场中央的一尊雕像,仿佛在进行某种奇怪仪式。
童稚声响起,“发什么愣呢?得完成仪式,才能久居太渊。还是你不想活啦?”
“你是……”白依依环顾四周,并未见到童子模样者。
准确来说,她身旁就没有其他人了。
不管了,仪式就仪式叭,混个脸熟先。
随手挑起一旁的纸灯笼,白依依坑着头,尽可能低调的向前行去。
然而她方一动身,就吸引了周围修士们的注意。
一道道暗沉的目光投来,复杂,意味不明,如同在观察一个混入他们之中的异类。
“怎么都在看你?噫?等等,你不是活死人,是真活人!”童稚的声音再度传来,透着一丝惊讶。
白依依提着灯笼的手臂一抖,却是终于发现了声音的来源——正是自己手中这盏圆滚滚的大白灯笼。
什么鬼!灯笼童子怪吗?
而就在这时,白依依终于看清了那尊雕像的全貌。
高挑的身姿,模糊的相貌,衣衫上赫然刻着四个字——无浊仙子。
宛若五雷轰顶,白依依脑袋嗡嗡作响。
此人正是仙道魁首天都宫的四方殿主之一。
也就是她自己。
灯笼晃了晃:“又发愣!快点!像前面几人那样对雕像进行最恶毒的咒骂。虽说这女人已经死了上万年,可依旧可恨啊啊啊!”
嗡!
白依依只觉周身血气直贯颅腔,身体猛晃。
什么!上万年?
自己已经死了上万年?这怎么可能!
一瞬间,她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切都在摇晃。
虽然不愿相信,可当此前经历的种种再度浮现,她只觉得全身发寒,如陷冰海。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召唤不来天都宫的心腹,为何如今的修行界变得如此陌生……只因万年过后,沧海桑田,物非人非。
天都宫呢?万年前强盛如斯的修行界第一巨头,难道也已经不复存在了?
那自己昔日留下的一些后手,万年之后,又是否还在?
这万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记住,声音要大,要洪亮!这种恶毒女人,就该遭千人唾骂!”童稚声音补充道。
“这……不至于吧。”白依依干笑一声,心跳如鼓。
除了自己,修华或许是唯二的幸存者了。
如今看来,修华不但没忘记她,并且还想让手下的活死人都记住她。
万年积怨,恐怖如斯!
可是……为什么没有脸?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我都已经被泥塑石雕了,还不配拥有张脸吗?
就在白依依开启颅内吐槽风暴时,一阵清越冷漠的声音从处传来。
“你认得她?”
白依依心头一颤,抬头就见巨大的骨鸦法驾从天而降。
骨鸦背上 ,法驾中央,俊美修长的青年一手托颊,另一只手搭在膝头,白皙的手背青筋凸起,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白火流转指隙,任凭把玩。
他的眸宛若俯瞰人间的星辰,鲜红的唇好似不食人间烟火般薄凉。
孑孓于世的气质纵然仙道顶流东方煌也不及万一。
这就是修华?不愧是原文里修行界第一美人。
时隔万年,白依依第一次看清《天命》头号反派的真容。
“回答我,你是否认识她?”
啪嗒……啪嗒……
随着脑壳弹动变快,白依依的心跳也开始加速。
强烈的感应告诉她,万年前遗落的那一缕情丝,仍藏在对方的识海深处。
虽不知修华是如何挣脱封印的。
可他并未损毁自己的情丝。
而根据典籍记载,由于月祝命体,走的是以情入道,怜悯众生的路子。
因此,想要彻底解决痛不欲生的月祝之劫,摆脱这废柴命体,唯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更换情丝。
情丝一人一缕,与魂魄相通,独一无二,强行替换,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魂飞魄散,因而更换情丝仅存在于理论当中。
偏偏白依卿这个穿书者,拥有另一缕情丝。
完美符合更换情丝的条件,乃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例外。
可这意味着需要对方向自己敞开识海,也就意味着……那种事。
没等白依依想下去,耳畔回荡起一阵冷寒至极的声音。
“越看越眼熟。你究竟是谁?”
修华老祖的目光射来,似能洞穿身魂,刹那泛起的寒意,宛若万顷冰潮瞬间笼在白依依头顶。
糟,难道认出我了?
白依依瞳孔地震,心弦紧绷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