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云想衣

7、第六章 水落石出 亥

　　亥时刚过，院子里忽然传来了打斗声，韩子溪静静将手中的书翻过一页，似乎门外之事与他无关。

　　过了片刻，房门被轻轻扣响；“世子，案犯已悉数拿下，请世子定夺。”

　　“你居然是世子！”当韩子溪一出门，就听见了司空摘星的嚷嚷声，见他似乎还有下文，却被陆小凤捂住了嘴巴，那副抓耳挠腮的摸样还真的很像只猴子：“陆小凤，你放我。。。。。。你们知道他是世子还让我去偷，你们。。。。。。”

　　“死猴精，你冷静一点。。。。。。”那司空摘星滑溜如泥鳅，陆小凤一时间尽制不住他。
　　“世子。”花满楼出声唤醒了一旁看戏的韩子溪。

　　“来人，把人犯带上来。”韩子溪不禁感叹这花满楼还真是个教养极好，进退有度的世家子弟。

　　“钱大掌柜，你挟持岳青私刻大通宝钞印版，坐收暴利，可知罪？”韩子溪微微眯起眼睛，那神情不怒而威，与平时的世家公子模样截然不同，本来还在一旁嘟嘟囔囔的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也不由地安静下来。

　　“冤枉啊？大人，小人真的毫不知情啊。。。。。。”只见钱大掌柜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拼命地磕头。

　　“确实冤枉你了。”韩子溪不着痕迹地拉了拉衣袖，冬雪初化，而且此时正值半夜风最大的时候，真的是冷的刺骨，于是他决定速战速决，“若你一人也成不了如此大的气候，是吗，洛捕头？”

　　“洛马不懂世子何意？”

　　“你一直与钱大掌柜勾结，只是此番银票案影响甚广，引起了朝廷的注意，为了自保，你便派无艳姑娘转移视线，嫁祸于岳青，顺便正大光明地也毁了极乐楼。”

　　“世子。”洛马向前一跪，“此乃他人谣言，请世子明鉴，洛马为朝廷效力十余载，兢兢业业，绝无异心。此案经陆小凤陆大侠等人协助，已查明真相，乃大通宝钞钱掌柜一手指使。”

　　“洛马，你这个。。。。。。”钱大掌柜话语未完，就被堵上嘴巴压倒在地。

　　“好一个丢卒保车。”韩子溪偏过头，低声询问身边的黑衣少年，“无艳姑娘可有请来？”
　　那少年一身黑衣，双手抱剑，屏神敛气，在黑夜中不仔细看还真的发现不了他的存在，只见他微微点头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再出现时，身后跟着的正是那日在极乐楼的无艳姑娘。

　　陆小凤，打量着那第一次见面的少年，心中暗叹，好俊的功夫啊，那抱剑的姿势那冷漠的神情，还真有几分像那西门吹雪。

　　“无艳给世子请安。”无艳款款行至韩子溪面前，微微欠身，随即退至一旁。

　　“无艳，他们二人，你可认得？”

　　“认得。”无艳那悦耳动听的声音，在洛马耳中却仿佛催命符一般。

　　“你。。。。。。居然是你。。。。。。。”不说大惊失色的洛马，连陆小凤也吃惊不小。

　　“启禀世子，无艳本是一名孤女，五年前被安排在极乐楼。”韩子溪点头示意无艳继续说，

　　“日前，洛马指示无艳将陆大侠引去云间寺，嫁祸钱掌柜。。。。。。”

　　听到这里洛马已经绝望了，他忽然纵身一跃，反手拔出佩剑，欲突围而去。
　　只见韩子溪身后那黑衣少年已经飘了出去，周围的人尚未反应过来，洛马已经倒在地上呻吟，而那少年又回到了韩子溪身后站着，仿佛从未离开过。

　　“将洛马和钱掌柜押入监牢受审，大通钱庄监管不力，后又隐瞒不报，且念花七公子助本世子破案，功过相抵，只不过假银票已流通范围广大，危害民生，故暂查封大通钱庄，待查明假银票数目后再做定夺。”韩子溪说完，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花满楼，看他不骄不躁，依然面带微笑，不禁有些失望，但随即一想，花家产业广泛，这一座钱庄，恐怕未必会放在眼里，而且花满楼若是为了一个钱庄被查封就暴跳如雷，那么他也不是花满楼了。随即韩子溪示意官兵将人押走，这大通银票一案到此终于是做了一个了解。

　　“呵呵，我陆小凤一向自认聪明，没想到这世上比我聪明的人大有人在。”陆小凤上前勾住韩子溪的肩膀，似乎毫不把他的世子身份看在眼里：“原来无艳姑娘是你的人，早知道我直接问你不就得了，何必还在云间寺和极乐楼之间来回奔波呢？”

　　“无艳姑娘并不是一开始就是我的人。”韩子溪笑着把陆小凤打了下去，“上次我也是与她第一次见面。”

　　“哎。”陆小凤大声地叹着气，“我伤心了，居然这世上居然还有比我更快抓住女人心得人，我现在一定要找个地方喝酒去？”说完竟就这么走了。

　　“你真的是世子？”司空摘星似乎还不死心，“不是和陆小凤串通演戏给我看的？”

　　“我确实是南王世子。”韩子笑着指了指司空摘星的衣襟，“那么我的玉璧是否可以归还了。”

　　司空摘星，转了转眼珠子，掏出玉璧，往韩子溪手上一仍，便也翻墙而去，嘴里还嚷嚷着：“陆小凤，你给我站住，你算计我！”

　　看着那吵吵闹闹的两人离去，韩子溪反身回到屋内，桌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了：“花公子可是有事要问？”

　　“不知花某现在面前的，是南王世子还是韩掌柜。”

　　“这句话，花公子已经第二次问了。”韩子溪微微有些困倦，似乎人在疲劳的时候更加容易有感而发：“也许有一天这世上便不会有南王世子了。”

　　“韩公子虽身为贵胄，却性喜自由，志在四海，花满楼祝愿韩公子有一日心愿得偿。”花满楼坐在韩子溪面前，对于豪门世家的身不由己他虽不曾亲自体会却深深的了解。

　　“花满楼，你可会沏茶？”韩子溪斜斜地倚在桌边，此时屋中没有旁人，而花满楼虽然感觉敏锐但到底是看不见的，他自然省了维持形象的力气。

　　“会。”花满楼未料到忽然有此一问，只是据实而答。

　　韩子溪把茶具、茶盘推到花满楼面前，说道：“夜深人倦，花公子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