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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妄度 “这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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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河怎么叫做妄度?”游舒又问道,她看着似木,眼神专注。
“小姐,我不清楚。”似木回答道。
似家的排外不只是针对外来人,就连终其一生都侍奉似家的仆人也很少知道什么,更何况是她这样血脉不纯的杂种。
“妄度河,除妄念,不堪度。心明则清,断念则破。”游舒喃喃念道。
那里也有条妄度河,游舒去过。她看过河水翻涌,却未曾渡河。那段念白是她听每个渡河之人所说。
游舒不觉得这是巧合,北榭与那里联系是要密切些,恐怕如今还有微薄的血缘关系。
每个世家都有秘密,他们会藏得严严实实。
他人不清楚的就是秘密所在。
她太清楚了,作为其中的一员,她看的到世家这样庞然大物是怎样腐朽又缓慢的消耗每一个人。
游舒已经觉得累了,她很享受这种感觉。像是自己的身体终于逃离了过去。
在那里,她很少感觉到疲惫,她唯一能感知到是痛苦,从成人礼那天后愈发强烈的痛苦。
在北榭的两年,游舒过的倒是松散。圣女对原教者来说不过是吉祥物,平时好吃好喝供养,需要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时,她才派的上用场。
游舒其实并不讨厌这项差事,倒不如说她总是兴趣盎然。随手挑拨,或是给他们添堵的事,她没少做。
但她总有自己的追求,北榭没有自由。
有时她也会想这些眼高于顶的世家人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的可悲。
或许知道吧,但这其实无关紧要。他们从一开始就无法逃离。
………
似杓忙了许久,才停了会儿。他休息时也只是坐着出神,有些时候想些东西,有的时候只是放空。
似杓留下游舒的决定,连自己也不清楚缘由。他向来看不清自己的欲望。
因为一出生他就几乎拥有了一切。他从不争取什么,不想要,也不需要。
似杓记得游舒,相比他人,是要更为深刻些。
游舒和所有人都不同,她的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明亮到他无法忽视。
在北榭最不缺的就是丧家之犬,失败往往意味着死亡。似杓见过太多失败者,有些死了,有些不知什么时候会死。
他们的神情似杓从未关注,但想来也是泛滥可陈。
唯独游舒在笑,那是一种释然又讥讽的笑。明明气息奄奄,但她周身看不出一点绝望。
现在想想那副场景像是自由烂漫的灵魂将要摆脱腐朽沉重的身躯。
似杓第一次见,但他不会为此停留。
第二次便是在祭典上,游舒端坐软轿上,看着向她行礼的人们,神情似悲悯,温柔笑着,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神性。
似杓分明看得清她眼底,肤浅的怜悯下是嘲弄。
游舒也看向了他,但他们都不做反应。
似杓瞧了一眼便不再看过去,只低头喝酒,用以消耗无趣的时间。
虚假的信徒,假冒的圣女,卑劣的神明。这只是似杓见过无数场闹剧的其中一场 。
利益是从不缺席的催化剂,但游舒是他未曾见过的变量。或许之后要更热闹些,似杓垂眸思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