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书肆偶遇张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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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沈星衡已经进了学堂，是个读书人了，所以今年沈家的福字对联全都是沈星衡来写的。不过写福字也要先买来红纸才行，这种红纸只有城里面的书肆里面有卖的，因此还需要进城一趟才行。
沈星引和沈乔一年来都没怎么去过城里，沈星衡去买纸正巧带着她们到城里一起去逛一逛，路上还准备小孩子爱吃的零嘴给弟弟妹妹吃。
沈立夏自然是也要跟着去的，以来沈星衡不会驾驭牛车，二来只三个孩子进城她也不放心，即便沈星衡已经在城里的书院进学许久，或许比她还了解城里的路线，但终归也还是只是一个孩子罢了。
不过沈立夏也不准备空手去，她带上了猎的鹿皮还有兔子一起，准备到城里看看，要是有合适出手的价格就出手，也还能在年前丰裕一下家里的银钱。
家里面也不能就剩下沈父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沈父也一起去，不说别的得到城里的衣裳铺子那里逛一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好看的料子。
沈父在出门前的一天已经早早准备起来需要带的干粮了，他知道沈立夏素来是不愿意花钱在饭菜上的，出门前都会带着做好的干粮上路。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做三人份的，而是做了差不多两人份的量，他觉着都要过年了，去一趟城里也怪新奇的，大人吃点干粮也就差不多了，孩子要是愿意去吃点别的那也别拘着，只要不太超出消费能力范围的都可以给买来尝尝鲜。
……
沈星衡没有想到她居然是整个家里起得最晚的一个，还是沈乔和沈星引两个人来到屋里喊醒她叫她一起去吃早饭。
难以置信居然会比两个小孩子起得还要晚，还被弟弟妹妹叫起床，突然感觉有点小丢脸诶，早知道昨晚上不胡思乱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沈星衡起来洗漱一直到坐到饭桌旁边之前都出于“居然被弟弟妹妹叫醒了”的恍恍惚惚之中。
沈父给她夹了一筷子咸菜到粥里：“小衡昨晚没睡好么，看着精神头有点弱。”
“没事爸，我就是刚起有点迷糊。”沈星衡就着咸菜往嘴里扒拉两口粥，含含糊糊的说。
“我知道我知道，姐姐是起得晚不好意思了！”沈星引很是能理解她姐的心思，大声告诉老爸。
沈父投来询问的目光，沈星衡不说话，沈星衡脸红，沈星衡埋头吃饭。
沈立夏乐了：“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起晚了就起晚了反正也没啥事要做。”
等吃了饭，沈立夏就赶着牛车带着一家人去向城里面。因为几个人都有要干的事情，所以牛车还是拴在了城门外专门有看管车驾的棚子那里，一天收个三五文的都有。
进了城沈立夏就奔着市场那边去了，因为快要过年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趁着还没下雪的日子，一些富庶人家会派下人到市场收购一些皮毛，赶在第一场雪之前再做几件新衣。
又因着是快要过年了，人人都添着些喜气，降价砍价的就少一些，不会像平时那样一厘一毫的都要计较，趁现在是能买个好价钱的。
不过市场里的摊位是需要交租子的，否则是不允许在市场里摆摊买卖的。沈立夏不怎么进城卖这些，自然是没有花钱租过摊位，所以这次来主要还是想要直接把毛皮出手给那有摊位的商贩。
沈星衡则是先到平时常去的纸铺去买红纸去。
过年时卖的红纸也很是有讲究，这红纸根据制作时用的颜料上色技法不同，最终得出来的颜色也是有深浅，浅红正红赭红都有。
从形状分，那就有已经给裁剪好成规则形状的，也有尚未裁剪只是一大张红纸的。
从样式分就更多了，纯红纸的有，红纸上撒金漆的有，用金漆描绘出吉祥图案的有，用金漆在上面写祝福小字的也有。
最奢侈的是真正用金箔鞣制的，不过这种样式的不仅数量少还用板子给裱封好了，只是展示不能上手摸，估计是哪家人在这里定制的还没来取。
沈星衡一一问了价，颜色这方面正红色的价钱自然是最高的，形状则是剪成梅花或是其它形状的价格要贵，样式上来看自然是单纯的红纸最便宜。
小二还给推荐了那种已经写好的对联和福字，这些都是秀才老爷写好挂托在店里卖的，价格自然又要比单纯的纸来的更贵一些。
这种沈星衡自然是推拒了，花这钱请别人写干什么，还是直接买了红纸回家写更划算一些。
沈星衡仔细算了算，一大张红纸约莫能凑出两副对联或是一副对联连带着三个福字，而剪好的长条还有正方形也按照这个数量算的话却是要多出十几文钱。
虽然店里面剪出的其他形状的样式倒很是新奇，什么梅花桃花的样子，不过沈星衡已经看习惯了方方正正的福字，也并不怎么稀罕这种花里胡哨的样式。
正在这里盘算着，沈星衡突然见身边一道熟悉的人影正猫着腰在一处书架后面，不知道在透过缝隙看着什么。
“好巧啊芷芷，你也来买红纸？”沈星衡走进一看果然是张芷。之前没看到还不觉得什么，现在一看到张芷沈星衡才觉察到平日里形影不离的人几天不见还真是有点想念。
“巧啊，我不买红纸，我是……出来溜达溜达。对，刚才我一出店门就看见对面的人影像你，走近一看果然是你。”张芷冷不丁听见身后声音，回身一看是沈星衡讪讪笑道。
“你这是挑好了么？”张芷看沈星衡手里已经拿了一沓问道。
“嗯差不多选好了。”沈星衡又确认了一下后跟着店小二到旁边的柜台结账。
结账的时候张芷也跟在后面，倒也不像是跟过来想要聊天，却好像是在躲着什么人一样，怎么看怎么鬼鬼祟祟的，弄得沈星衡有点摸不着头脑。
抱着买好的纸，沈星衡看了一眼旁边还探头探脑看向外面的张芷，从侧面绕过去冷不丁的敲了她一下，吓得张芷差点叫出来，转头一看是沈星衡又把声音咽了回去。
“不是，张芷你这是做什么坏事了呢，居然吓成这样子？”沈星衡有点好奇，这家伙平日里可很少见这种样子，看起来像是在躲着什么人一样，不知道是谁这么有本事把她吓成这样。
“哎呀，小点声！”张芷瞪起眼睛，一只手伸着指头比了个“嘘”的手势，另一只手匆匆捂住沈星衡的嘴，又朝外面扫了一眼，神色间的戒备才消了些。
冲沈星衡示意让她凑近一点，然后红着脸扭捏开口：“那个，家里最近给我找了一门亲事……，哎呀别笑了，就知道给你说这个你得笑我，别笑了，再笑我可不跟你说了啊。”
沈星衡勉强止住笑意：“作甚么，你羞得脸都红了还不叫人笑了？”
“我这是矜持。再说你这个年纪难道家里就没有给你找人说亲不成，可别让我知道，不然我回头可不饶你，必然要羞得你不敢进学的。”张芷神色间有点恼意。
本来回家之后被告诉多了一门亲事就够烦的了，张芷刚听说的时候心里乱得不行，前些天刚大闹了一场。
今天赌气出来一个人都没带，说是不结亲了她要离家出走，刚才趴书架后面正是在躲家里派来找她的仆人呢，没成想竟遇到沈星衡了。
沈星衡听张芷说的话，突然想到她却是也已经是有一门亲事的人了。
只不过是她没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从那天说过之后这过了几天都快把这事给忘了，被张芷这一提醒才又警醒起来，俗话说这大哥不说二哥，她两人谁也没比谁洒脱。
再说张芷这张嘴可是得理不饶人的，她现在被沈星衡嘲笑看着狼狈，等回头知道沈星衡也订了亲那嘴上必然是要还回来的，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
想这里沈星衡连忙止住了笑意，夹起尾巴做人，绷着一张小脸很是正经地说：“咳咳，你继续说嘛，我不笑不就是了。”
张芷又朝外面张望了两眼，确认这里还算安全之后继续和朋友分享心事：“和我结亲的那个人吧，其实我也认识他。我家和他家就隔着那一条巷子，打小就认识，从小一起长大的。”
“那家伙……爱哭、胆小，当时我就想如果以后嫁到别人家里可有的是眼泪掉了。”张芷闷闷地说。
虽然沈星衡是一个感情经历为零的人，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来帮助好朋友解答情感问题。
虽然这也是她第一次开导朋友情感上的问题，她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深吸一口气正要发言张芷却开口了，沈星衡只好硬生生把那口气给咽下去了。
“其实我以前想过如果真有一天要娶亲，那就应该娶像他那样的，其实这么说还挺矛盾的，我是想娶一个像他那样的，但是突然告诉我我真能娶他，我却是最近心里却是沉甸甸的，就好像喘不上气来一样。”张芷抬眼看向沈星衡，眼眶红红的看着竟是像要哭了。
这一下看得沈星衡也发慌，谁知道平日里大大咧咧很有主见的一个人这说着说着居然要哭了，这不得赶紧哄一下。
不过沈星衡也大概明白张芷的心理。这就好比一个你从来都是当作朋友看的异性，你和他/她玩的很好，在一起也很自在，所以你也对于这类人充满好感，但是突然有一天你爸妈领他/她进家告诉你说你跟他/她结婚吧。
这事无论搁谁那里都得有个心里过渡期。
“其实吧，我梳理了一下，我觉得，按照你刚才的话，那你刚听到结亲的消息的时候的别扭大概是出于对于从未经历过的过分强烈的喜悦的无法掌控导致的害怕。”沈星衡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你心里是欢喜的，但是心里面想了很久的事情突然成真的那一刻你又是惶恐的。你的潜意识里在害怕，你可能会担忧万一它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美好怎么办。但是其实没有必要，夫子说过事在人为嘛。”沈星衡盯着眼前人的眼睛说道。
张芷听了沈星衡这一番话，神色微微松快了几分，她用脚尖磨着地面，头微微垂下沉默了一阵，再抬头的时候原来那种郁郁的神色淡了许多：“我觉得你说的对。”
“既然已经成真了，我不会再让它被夺走的，我会对那家伙好一点的……”
“哎呦女郎可找到您了，这可真让奴好找。家里都乱了套了，正夫刚才都哭晕过去了，您快回去看看吧。主人还说要是小的要是找不回您那就要要了小的的命了，您就可怜可怜小的跟小的回去吧。”
张芷的话刚说半截就被不知怎么的终于发现了她的仆人给拉住了。那仆人哭天抹泪地求着张芷赶紧回家去。
张芷一听父亲竟然哭晕过去了也是一惊，也顾不得表什么决心了，连忙匆匆给沈星衡告别之后就抓紧往家里赶。
沈星衡看着张芷出了门后松了一口气，怎么说刚才她也是第一次帮人开导情感问题，现在一回想刚才说的话果然还是觉得有点羞耻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书肆偶遇张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