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太绿茶了怎么办》千羽微凉

3、碧水云墨第三章

　　“我们常年生活在人界与鬼界的交界处，那终年霜雪的冰林………”
　　阿娘医毒无双，时常前往人界，去救助那些病痛缠身的穷苦人；阿爹略通医术，便陪着阿娘；阿姐相貌平平，识得药材，便经常带着我上山采药。
　　我们其实和凡人没什么不一样，我们同样只是想一家人简单幸福地生活着。可偏偏事与愿违………
　　那天，冰林依旧寒风朔雪，阿娘从人界带回一群身受重伤的修士，那群修士明显是被同为正道修士的法器所伤。
　　他们叫我们快逃，他们说乐仙门的修士杀红了眼，遇到神似妖族的便大开杀戒。
　　他们叫我们快逃，逃回妖界………可我们………什么也没做………
　　我们不会走，阿爹阿娘曾发誓永世不再回妖界。
　　但他们不愿连累我和阿姐，叫我们回妖界去。
　　可是………已经迟了。
　　乐仙门的修士杀进院子，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烧杀抢夺，奸淫掳掠………
　　他们无恶不作，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才是正道，谁才是妖族。
　　他们人多势重，顷刻间便将这里的人和妖杀了个干净，只剩下我们。
　　阿爹阿娘他们筋疲力尽，遍体鳞伤。阿姐带着我躲到了箱子里面，可我那时不懂事，跑了出去，却………害得阿爹阿娘惨死，阿姐为了救我，手臂被剑划伤。
　　阿姐带着我逃了出去，我趴在阿姐的肩上，亲眼看着阿爹阿娘倒在血泊中………
　　………
　　“师尊，妖族真的都该死吗？”洛水碧蜷缩在楚云墨的怀里，因情绪过于激动，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楚云墨心疼地看着怀中的人儿，正欲开口，却被洛水碧抢先。
　　“可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洛水碧在楚云墨怀里抽泣着，楚云墨心疼地揉了揉他的头，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墨发，将那发带重新系上。
　　“不是的。”楚云墨摇了摇头，指尖轻抚过他的脸颊，柔声道：“没有任何一个种族生来就是该死的。”
　　“阿洛，你很好，你没有错。”
　　耳边响起温柔到极致的嗓音，洛水碧这些话语中渐渐平定了心绪，停止了抽泣。
　　只是他依旧蜷缩在楚云墨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像是抱着世间无价珍宝，仿佛只要他一松手，这一切都会飞灰烟灭。
　　楚云墨任由他抱着自己的手越收越紧。等他心绪彻底平静，他轻笑着捏了捏洛水碧的脸，柔声道：“既然你这么痛恨害怕人族，又为何要拜我为师？”
　　怀中的人儿没有回答，只是纠结地低着头，又开始轻微地发抖。
　　见状，楚云墨安抚似的轻吻他的额头。
　　“阿洛，你别怕，你说什么我都信你。”
　　洛水碧愣了愣，随后偏头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里，从楚云墨的角度去看，能看见他泛红的耳垂，却看不见他微动的喉结。
　　师尊的唇……好软，好想……
　　“阿姐抱着我跑了很远，可那群修士依旧穷追不舍……”
　　阿姐为了护我，用身体挡下了那些箭矢，自己却妖力耗尽，寸步难移。
　　她叫我快走，不要管她。
　　“去妖界，或者去人界，总之不要回冰林，永远都不要回来！”
　　“天黑之前，我会去找你。”
　　我发了疯似地向前跑，不敢回头。
　　寒风越来越大，雪也越下越大，我渐渐听不清身后的声音，意识越来越模糊，那些事像是过了千万年，我不愿去想。
　　我似乎进入了冰林的中心地区，这里住着妖族的一位大人物。
　　我不想去招惹他，只是蜷缩在一棵不起眼的树下，等着天黑，等着阿姐……
　　………
　　天空像一块被墨浸染的白布，夜色一点一点漫延，渐渐侵蚀了整片天空。
　　我强打着精神，死死撑着。
　　我不敢睡，我怕阿姐找不到我，我醒着，一直醒着……
　　“事到如今，我又能逃去哪儿呢？”
　　我不想去妖界，阿爹阿娘与妖界的恩怨太深，我也不想去人界，人心太复杂，太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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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浑浑噩噩地躲在树下，不知已过去多久，久到我已忘了曾经的温情，忘了我在等谁……
　　过了多久？
　　百年？不对……
　　千年？好像……也不对。
　　直到你的出现，让我有了少有的清醒。
　　你将我抱在怀里，不嫌弃我脏兮兮的，弄脏了你的衣服。
　　你把我抱回了修睦谷，帮我穿衣服，喂我吃饭，最后你说是去是留由我自己决定。
　　你知道我怕苦，所以每次喝完药，你都会偷偷塞一块蜜饯给我。
　　“你真的……对我很好，我……我不想离开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脸红地低下头。
　　看着他这幅模样，楚云墨没忍不住笑出声，调笑道：“不想离开我？那为何不以身相许，这样就永远不用离开我了。”
　　以身……相许！！！
　　洛水碧原本就通红的脸越来越红，他低声道：“师尊，莫要与徒儿开玩笑！”
　　“好，不逗你了。”
　　他的语气温柔，可他的眼神却有些黯淡。
　　阿洛，你认为我是在开玩笑，可我……是真的想和你……
　　洛水碧失落地低下头。
　　师尊，你的那一句玩笑，是我肖想了几年的事。
　　“好了，别多想了。”楚云墨指尖抚过他的脸，他抬起头，对楚云墨那双温柔又心疼的眼神。
　　心，不受控制地加快。
　　“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会离开我，这样，就好了……”
　　“师尊……其实你……”
　　洛水碧欲言又止，纠结一会儿后，选择了闭嘴。
　　“阿洛。”楚云墨低头，轻吻他的额头，柔声道：“不要怕，你的话，我都信。”
　　他红着脸，蹭了蹭楚云墨的衣襟，小声道：“师尊，其实你和我阿姐好像！”
　　楚云墨愣了愣，第一次有人拿他与女子相比。
　　他好奇地问道：“哦，为何像？”
　　“我也不知为何，明明相貌，性格，身份毫不相干，甚至大相径庭。”
　　洛水碧伸手，似乎是想抚摸他的脸颊，却碍于身份，悻悻地收回手。
　　“可我总是能在你身上看见阿姐的影子。”
　　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他哽咽着，想要寻求一丝安慰。
　　楚云墨心疼地拭去他眼角的泪，哄小孩儿似的将他揽入怀里，轻声道:“好了，都过去了……”
　　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寒风吹过，却感受不到丝毫凉意。
　　洛水碧乞讨似的抓住楚云墨的衣角，小心翼翼道：“师尊！我真的好想，再有一个家人……”
　　“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楚云墨轻轻地抚摸他头顶的发，柔声安慰道:“不会的，你不会是一个人，你信我，我会是你的家人。”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徒儿，眼底是藏不住的情意。
　　没有什么事比自己的心上人同样深爱着自己更美好了……
　　可他的婚契早已给了别人，所以那怕两情相悦，也注定是一场悲剧。
　　“别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