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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对角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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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莱尔十一岁生日的前一周,属于她的霍格沃茨入学通知书寄到了家里。
布莱斯倚着门框老泪纵横,从钱包里取出一大堆金加隆作为购置入学用品的预算;艾琳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没出息的丈夫。
苏莱尔闻声来到楼下,三年过去,一头浓密的黑色卷发留的更长了,苏莱尔习惯在后脑勺扎一个半垂落的小辫子,剩下的部分随意的披散着;一双灰色的眼睛看着像一只小鹰,五官透着一丝中性的英气,笑起来却又特别显小。
“爸,我有一事相求。”
“你们看我之前跟你们去对角巷挺多次了,跟几家店的店主都混熟了,这次不如让我自己出去锻炼锻炼吧?”
布莱斯犹豫了一会儿,但想到这三年女儿在协助自己魔药事业时越来越靠谱的处理手段,默默的答应下来。
艾琳·兰利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在兰利一家失去小女儿的三年来,兰利夫妻除了悲痛,同样担心这会对苏莱尔造成心理上的影响;最开始莱尔总是一言不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终于在几个月后离开了房间,重新变得大大咧咧爱开玩笑。
布莱斯在那段时间常常感谢梅林让莱尔走了阴影,而艾琳敏锐的察觉到了女儿的变化;或许是因为灰越积越多的飞天扫帚和那常常出入布莱斯魔药工作室忙碌的身影,她总觉得苏莱尔慢慢的忘记了喜欢事物的快乐,而那一部分的莱尔仍然在那个两姐妹共同生活的小房间沉睡。
而每当艾琳试图和女儿聊聊时,总是被莱尔巧妙的用玩笑话代过了。
至少看起来,苏莱尔就和这个年纪的十一岁女孩没什么不同。
穿过破釜酒吧,苏莱尔第一次自己一人来到对角巷,街上有几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和父母一起,他们都是第一批收到猫头鹰来信的新生。
苏莱尔拒绝家人陪同的原因很简单,她温文尔雅的父亲不会同意她购置一些校规之外的东西,哦,为什么不来点笑话商店的新产品呢?猝不及防的乐子是投入死寂湖面的卵石。
尽管苏莱尔心里目标明确,在路过咿啦猫头鹰商店的时候还是没忘了给家里的温斯顿先生买口粮。
“莱尔又来买猫头鹰食了?我按以前的份给你包装,你先在店里逛逛看吧,新到了不少大家伙呢。”
“哦──真的是。”笼子里的雕鸮们见了这位小巫师格外的兴奋,叽叽喳喳吸引着苏莱尔的注意。她感到有个家伙正在啄钱袋那一侧的衣服,回过头看见了一个炸着毛的雕鸮,嘴边挂着一小片残破的布料。
苏莱尔突然想起自己作为新生是有必要买一只猫头鹰的,就是它了。
店员目送着提着猫头鹰笼子离开的小巫师后又开始清扫满屋乱飞的鸟毛,一扫帚下去响起了不属于绒毛的叮叮当当的声音,看清之后他的眉毛拧了起来。
一枚银西可。
苏莱尔提着炸毛的雕鸮和它的笼子走动,身体由于重量的分配不均微微倾斜,但是并没有影响她前进的速度。一个棕发男巫拿着冰激淋和苏莱尔擦肩而过,她渴望的瞟了这份盛夏最好的慰藉一眼,接着向前走。
年轻的巫师显然也注意到了提着猫头鹰的女孩,他渐渐放慢了步子,终于确信般停下。
他转过身,难以置信地……捡起一枚金加隆。
苏莱尔现在有一种感觉。她看着地上自己和一个人重叠的影子,就仿佛他和自己是铁轨上的两节连在一起的车厢;仔细听能察觉忽远忽近的脚步声,下意识摸了两下钱袋,似乎没有离开猫头鹰店时充实了。
哈,果然是个偷钱的。
离谱,自己来一次就遇上这种情况;看我一个来觉得好欺负是吧?高低给你上上规矩──
掐准了脚步声变得清晰的瞬间,苏莱尔右腿使出一记横扫!
“啪嗒”
是踢中了没错,但是命中对象不是人。
一手拿着冰激凌筒的“小偷”,一手小心的握住一把西克和加隆;冰激凌球已经身首异处,在男孩雪白的衬衣上炸开了。
在苏莱尔的认知里没有小偷会一边吃一边干活,而且这个冰激凌好像是她刚才看到的那一个;比她高一头的年轻巫师眼里透着三分无辜七分无可奈何:“小姐,你的钱袋好像破了。”
我真该死啊!
当手指从破洞伸进钱袋,莱尔是这么想的。
她心虚的不敢正眼打量眼前的男孩,笼子里的雕鸮这时扑腾的动静好像也变大了,莱尔感觉自己的良心上有虫子在爬: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年轻的男巫没有和莱尔置气,只是掏出魔杖对自己的衣服用了清洗一新;他把钱还给了莱尔,顺便用魔咒修复了那只破损的钱袋,显然这是个有教养同时情绪稳定的男孩。
“确实是个误会,不用紧张,小姐;”他注意到莱尔脸上由于忐忑(更多的是愧疚)泛起了红晕,“初次见面,我是塞德里克?迪戈里,看起来你也是霍格沃茨的新生?我是你的学长,不介意的话叫我塞德里克吧。”
“我是苏莱尔,苏莱尔·兰利。”
刚才因为愧疚感不敢正眼看他,现在看了一眼更愧疚了。
莱尔一般不会轻易对谁的长相感冒,哪怕是被大众一致认为好看的人;但怎么会有人帅的那么令人舒服呢?塞德里克长了一双仿佛让人看到春天的眼睛。莱尔努力的把心底的振动压了下去,让自己看起来面色如常,然后把注意力放在了赛德另一只手上有些尴尬的,空无一物的冰激凌筒。
“塞德里克……塞德里克学长,冰激凌我再赔你一个吧。”
福洛林冰激凌店,塞德里克和苏莱尔各自拿着一个新出的香草曲奇口味冰激凌,看样子莱尔最终是没能抵住诱惑。
真不错,口味比看起来还要好。莱尔一脸满足,挑衅般的把手里的冰激凌在炸毛雕鸮面前挥了挥,笼子摇晃的更厉害了。
塞德里克已经完全把来这一趟的目的抛在了脑后,他不紧不慢的吃完了新的冰激凌,目光也落在了那只聒噪的猫头鹰上,一时间大眼瞪小眼,天使般的男孩微微笑了。
“兰利小姐是来采购入学用品的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带路?”
其实我不是第一次来──“那就太谢谢学长了,学长辛苦了。”
女孩笑得有几分狡黠的意味在里面。
塞德里克绝对称得上霍格沃茨的模范文明学生,虽说是带路,但同样自然的替莱尔分担了大部分向书籍或者坩埚这样的重物,包括那只猫头鹰和它的笼子,不知不觉清单上的物品只剩下莱尔的新魔杖了。
当他们踏进奥利凡德魔杖店的时候,苏莱尔才意识到之前虽然来过对角巷很多次,但一次都没有来过这家颇有历史的店铺;魔杖店的店面并不大,几乎通到天花板的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存放魔杖的盒子,店主奥利凡德先生是一位很和蔼的老人,他正在为其中一个盒子清理灰尘。
“哦,迪戈里先生和初次见面的小姐,请问你是?”
“苏莱尔·兰利,先生。”
银发的老人怔愣了一瞬,喃喃道:“兰利,兰利,奇迹的孩子。”
他深深的看了苏莱尔一眼,“稍等,我的孩子,或许有几根魔杖适合你。”
奥利凡德先生在货架上翻找了一会儿,从其中一个盒子里拿出一根魔杖交到苏莱尔手里:“试试这个,小姐,梨木十一英寸,独角兽的毛做杖芯,和你的父亲很像。”
苏莱尔轻轻的挥了一下,魔杖只发出来一点点微小的光亮,然后再也没有动静了。
“看来不是它,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选择可以尝试,小姐。”
第二根时,魔杖几乎震塌了一个货架的夹层;奥利凡德立即将它夺了下来。
几次尝试后拿来的盒子已经被排除完了,苏莱尔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
“其实还有一个选择可以试试,小姐,相思木,以龙心神经为杖芯,长度为十三英寸,很柔韧。这是个固执的家伙,在我这里已经待了有一段时间了。”
苏莱尔抿了抿嘴,试探性地挥了挥最后一根魔杖,一阵热流通过手心温暖着莱尔的知觉,恒定的光照耀着女孩的脸颊。
“看来它认定你了,真令人高兴,兰利小姐;相思木是一种非常挑剔的魔杖木,看来你是个机敏又有天分的孩子,我都能感觉到它发现你时的雀跃了,要记得善用它啊。”
向奥利凡德先生道谢并支付了费用后,莱尔和塞德里克离开了魔杖店;开学物品已经买齐了,塞德里克提着东西又送了莱尔一程。
走着走着,门庭若市的魁地奇精品店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几个学生模样的孩子围着展示柜玻璃另一侧精美的飞天扫帚叽叽喳喳,莱尔不由得多看了他们几眼。
“光轮2000,新出的款式,你感兴趣吗?”
苏莱尔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她已经很久没飞过了,倒不是讨厌飞行,只是慢慢的对很多事都没那么强烈的兴趣和冲动了。
这毫无疑问是把性能好又漂亮的飞天扫帚,拥有了会开心,但是也没到让她心心念念的程度;何况莱尔才一年级,理论上是不能带飞天扫帚上学的。
“嗯,还不错。”苏莱尔最后的回答带了三分的礼貌。
“那你稍等我一下。”
塞德里克穿过拥挤的孩子们,过了一会儿在他们羡慕的眼神中带出一个包装精致的长方形盒子,苏莱尔看愣了,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巴直到塞德里克走到面前都忘了要收住。
“这是冰激凌的回礼,虽然你一年级不能带着它,但是可以在开学前的这两个月好好体验它;如果你也分到了赫奇帕奇,我们未来说不定会成为魁地奇的队友呢。”
塞德里克总是──走到哪就落下了一地的温柔。
苏莱尔心里这样想着,面上抿着嘴扭过头想要掩饰乱窜的情绪。
“但是这个会不会太贵重了?虽然不太了解但价格不便宜吧?”
“不了解吗?”塞德里克顿了顿,“其实没那么贵的。”
告别了跟自己连连道谢的女孩,塞德里克回到了在英格兰德文郡的家。
“爸爸,可以借一点你的黑色墨水吗?”
迪戈里先生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看向自己最骄傲的宝贝儿子;他记得塞德里克去对角巷就是为了买新的蓝墨水,但大男孩此时眉眼间的笑意比平时更甚了,似乎今天有好事发生。
“噢塞德,你不是坚决不想在一篇论文里出现颜色不一样的字迹吗?”
“出了一点意外。”塞德里克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脖子,这个小动作被迪戈里先生看在眼里,但他没有深究。
“好吧,如果你愿意的话。”
当苏莱尔回到家,安顿好购置的一切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她给这只活泼的雕鸮取名为赫达,大只的猫头鹰对这个名字十分满意,苏莱尔一叫它就叽叽咕咕的回应。
苏莱尔决定让它和家里的温斯顿先生好好熟悉一下。
和父母互道了晚安后,莱尔终于回到了她熟悉的那份安静。
兰利家的所有房间都熄了灯,苏莱尔忍不住把窗帘拉开,让月光照进房间;夜晚的天空总是要比黑暗的房间光亮的,她总是难以忍受黑暗,尤其是妹妹斯黛拉离开之后。
当一个早慧的孩子过早见证了至亲的死亡,性格总是难以避免的发生改变;其实苏莱尔早就忘记那天是什么心情了,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包括葬礼的一天,年幼的女孩也只是握着母亲的手默不作声。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又或者是内心还是不愿承认妹妹已经死去的事实,她几乎从不倾诉。
当苏莱尔的性格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又变的向她自己时,她早就暗中和上帝做了交易,把那些悲伤的事用快乐的记忆换走了。
她的心底静的像死海,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受不了这种安静;哪怕苏莱尔不想承认,她的心境确实已经发生了改变,变得麻木而对自己的事毫不在意,但是太安静了也不行,因此她喜欢恶作剧。
苏莱尔以人字的姿势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窗边的新扫帚,眼眸微动。
“假期……体验体验。”
困意不知不觉拉着莱尔沉入梦境,至于一开始去笑话商店的计划,早就被她抛之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