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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因 宣韫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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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韫知自己都忘了自己活了多久,他麻木地看着一个个朝代的新生,兴起,再到覆灭。
血亲,挚友尽数离他而去,唯有他,一直存于世间,不死不灭。
是奖赏,或是惩罚。
那是很久以前,敌军攻城,战火纷飞,城中死伤无数,他焦急地穿梭在其中,满目血色,耳边尽是哀嚎声,人们仓皇的逃窜,他也走的愈发艰难,渐渐的,他身后的哭泣声渐渐消失,只剩下他一人行走。
到处横尸遍野,他疲惫极了,连张开结界也做不到,胸口扎满了箭,却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似地,一直朝着前方走。
他终于来到了熟悉的地方,木门敞开着,里面的士兵提着刀砍着女孩的尸体,女孩死不瞑目,头发衣衫凌乱,显然受尽折磨,双亲的尸体也横躺在一旁。
宣韫知望着眼前的画面,身体僵住,呼吸逐渐急促,强烈的疼痛朝他袭来,原本枯竭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上来,那时兽性未泯的他毛发竖起,发出凄厉地呜呜声警告的面前的人。
士兵闻声转头,发现了来人,笑着拔出刀朝他走来,想连同他一起砍死,忽然,几人脸色一变,顿时满脸惶恐。
那时的宣韫知尚且年幼,修行不足,平时维持着动物形态,用来维持人形已经用了他几乎全部的灵力,现在灵力已经枯竭,脸部显现出猫的特征,耳朵与双颊猫毛若隐若现,猫脸与人脸来回的切换,眼中闪着红光,看起来极其可怖。
几人欲逃窜,可为时已晚,几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然后提在半空中,身上袭来剧烈的疼痛,像是被刀一片片刮在身上。
事实也却是如此,几人惊悚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肉被切成片落在地上,方圆几里的野猫闻召而至,叼起地上地肉片跑到角落津津有味地吃着。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肉被刮尽,露出白骨,那是一种生不如死的疼痛,此时此刻晕厥与死亡成为一种恩赐。这个战乱年代最容易的事情对他们而言却成为一种奢望。
地上的肉片已经被吃尽,士兵的头部以下皆是骨头,一群野猫望着悬空地人不住地叫着,有的野猫借力跳到空中试图咬着那几人的腿骨想要将他们拽下来啃食他们的脸,还有几只猫舔着泥土里的血迹与残肉。
宣韫知抱起祈夏,动作轻的好似怕弄疼她,可是他清楚,怀中的人已无生机。他试图用大量的灵力来治疗她的伤口,可是伤口修补好了,她的脸还是那么苍白,宣韫知试图叫醒她,眼前人没有回应,直到她的身体僵硬。
待空中的人血流干了,他松了松抱着祈夏的手,眼睛通红地望着几人,他使用灵力,顿时野猫消失的无影无踪,被悬在空中几人跌落在地,断裂的骨头,洒了一地。
他们很清楚只剩下骨架的他们已经死了,可是却能像人自如行走,甚至听从他的命令回到军中,如同怪物一般,杀死他们的主帅与同僚,甚至族人。在杀死自己的兄弟姊妹时,他们不住地哀求,脸上涕泪横流,可是完全控制不了自己,骨架握着刀不停地砍在他们的血亲身上。
几具骷髅架,几乎灭了一国。
不战而胜的战役,帝王本以为失了城池此战必输,可是敌国像是遭遇了诅咒,竟然自相残杀导致灭国。百姓皆传敌国挑战帝王神威,受到了天罚。帝王与巫师趁着次此大肆宣扬神权,这导致了本岌岌可危的王朝又延续了几百年,百姓活在水声火热之中,却无一国敢攻打。
宣韫知已经无法维持人形,他的全部灵力用来替她报仇以及维持祈夏三人尸体不腐,他雪白的毛发已经被血色染红,耳朵也疲倦的耷拉着。
他带着祈夏与她的双亲来到山清水秀的地方,那里鲜花漫山遍野,他用纤细猫爪刨墓地,累了就蜷缩在祈夏身边,日升月落,他刨了不知多久,终于刨出三个墓地,将三人放入其中,他又叼着鲜花放在祈夏的胸口中,眷恋地蹭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又舔着她的脸颊低声嘶哑哀叫,渐渐的猫咪的声音越来越弱,直至消失,他交颈而卧,用最亲密的姿势等待着死亡。
他本以为这是结束,可没想到这仅仅是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