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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乔倾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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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乔倾卓的孽缘自打娘胎里就开始了。
刚出生那会儿,我比他大一圈,接产婆说是我抢了他的营养,导致他有些发育不良。
这让我爹对乔倾卓可谓是心疼的不行,从小就对他各种补营养,以至于我记事以来,他一直比我稳高半个头。
包括现在,我目测了一下,他还是比我高半个头。
长大后,乔倾卓的性格和我也是相差甚远。他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温和谦虚,德才兼备,而我则是妥妥的反面教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在他人眼中,乔倾卓必定是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但我比谁都清楚,这货剖开里头是黑的。
我怼爹的技能无师自通,从小就将其发挥的淋漓尽致,我爹每每都被我气的吹胡子瞪眼,但念在我是个女孩,舍不得打骂,就会把我丢给我哥教育。
事实证明,老东西的决定是正确的,因为这世上唯一能治得了我的只有乔倾卓,他是我的天生克星。
我哥知道我怕什么,每当我爹将我丢给他教育时,他都会把我带到书房里,备上满满一壶茶水,跟我面对面的念书。
我最怕的就是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不出一刻钟,我就会受不住,想着法子溜走。
每到这个时候,我哥就会把企图开溜的我用麻绳一绑,强行留在书房内,然后继续念他的书。
说来丢脸,因为我打不过他,所以每次都会被他绑成一团,像条脱了水的鱼一样在地上扑腾着叫骂。
乔倾卓不为所动,直到我折腾累了,他依旧不紧不慢的对我进行着文学的熏陶。
折腾一通,加上耳边乔倾卓如同催眠的声音,很快我就萌生睡意,忍不住昏昏欲睡 。
最损的来了,乔倾卓这个蔫坏的,他不肯我睡觉!
每当我滑进梦乡时,他总会适时的踢一踢躺在地上宛如死鱼的我,温和道:“辞辞,地上凉,别睡。”
关心完了,他也不考虑一下关于我不睡觉躺在地上也凉的这个问题,又开始念书了。
这一念不是半天就是一整天。我听着他宛如念咒般的声音,躺在地上,不能动不能睡,痛不欲生。
还不能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不然我的祖宗十八代也得跟着遭殃。
别人的童年阴影都是被自家爹娘拎着棍子追,我的童年阴影是被自家哥哥绑着听之乎者也。
但也托他的福,没有让我长大后成为一个只认得字的文盲,包括我后来熟读的兵书,绝大部分都是乔倾卓在书房时给的启蒙。
乔倾卓的蔫坏还有个特点,那就是他做事喜欢出其不意,总是毫无征兆。
包括他当年失踪也是这样的。
他失踪的前一天是我的及笄礼,我被迫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见人,他笑着打趣我,还给我送上了及笄礼,神色如常。
但第二天他就不见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他故意闹我,依旧没心没肺的整日嘻嘻哈哈,可很快我就发现,他好像真的离开我了。
那段日子不回忆也罢。
直到我当上了将军,还是没有他的半点消息,这也是他的行事特点——做事滴水不漏,只要他想,别人就永远不可能找得到他。
哪怕是我也一样。
我想过很多种和他重逢的场景,有温馨的,有意外的,但绝对没想到是现在这样。
屋里气氛安静的只剩呼吸声,我和乔倾卓互相打招呼问候之后,就再无言语交谈,苏拂夹在我俩中间,像个鹌鹑一样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刚刚还纳闷苏拂怎么突然那么煽情,还莫名其妙的跟我道歉,甚至为他的举动而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感动。
当时有多感动,现在就有多恼火。
“苏拂,你可以啊。”我理清了来龙去脉,率先打破寂静,怒极反笑:“敢情自打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不是乔倾卓,也难为你陪我演了这几年的戏。”
和我相处了几年,苏拂自然知晓我平生最恨欺瞒。
结果这厮明知故犯,一直瞒着我。
他登基后我曾前来祝贺,还曾叮嘱他有空帮我打听一下兄长的消息,他当时满口答应。
如今看来就是个笑话。
“虽然我知道你不是乔倾卓,但是我一开始真不知道你是女人啊!”苏拂慌忙解释:“那个时候我在军营里,和阿卓联系不多,我以为你是他弟弟,他也没和我解释!”
“所以呢。”我把指节按的咔咔作响,“这几年心知肚明的看我忙东忙西的找人,好玩吗?”
苏拂看着我怒火中烧的样子,知道逃不过了,悲切的捂住脸:“你……别打脸就行。”
就在我即将挥拳时,一旁形如摆设的乔倾卓突然从桌下抽出了一捆麻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我捆了起来,末了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我猝不及防的被他捆住按到椅子上,破口大骂:“艹乔倾卓你个鳖孙,这么多年了还是用这招,你就不能换别的法子啊!”
“这叫兵不厌诈。”乔倾卓伸手整了整被我剧烈挣扎时蹭歪的蝴蝶结,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到欠揍:“辞辞,你现在可不能随便打陛下,陛下是九五之尊,你要是打了他那就是行刺,我们乔家可担当不起。”
“对哦。”苏拂幡然醒悟:“我现在可是皇上,你不能随便打我了。”
我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眼苏拂,泄气般停止了挣扎。
乔倾卓在我头上顺着发丝摸了两把,小心翼翼的没有弄乱一根头发:“辞辞,你也别怪陛下,是我让他不要说出来的。”
“我欠了陛下一个恩情,恩情过大我无以回报,恰逢当时陛下遭到瑞王排挤,我便自弃身份暗中保护陛下。”
“辞辞,对不起,虽然我不辞而别,但这些年我也在暗中一直看着你,看着你长大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我高兴。”
我被他说的鼻子发酸,心里被欺骗的气也早就烟消云散。
所以我才说乔倾卓是我的克星,他真的太懂我了,知道我吃软不吃硬,把我拿捏的死死的,以至于我跟他生气从来没有超过一个时辰过。
我扭过头,努力让眼泪不要没出息的掉出来,语气平静道:“你就比我早出生几分钟,别总是装的比我大好多的样子。行了,把我松开吧,我不打他了。”
看我真的消气了,乔倾卓一抽绳,我挣脱出来,揉了揉被勒的有些发疼的手腕。
苏拂从乔倾卓背后探头道:“辞辞,你不生我的气了吧?”
“这次就先不和你计较了,要是让我知道你再敢骗我,咱们就绝交!”
我此时的注意力全在乔倾卓身上,没有注意到苏拂在听到我这番话后,脸色瞬间白了白,缩回头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了。
一切都解释清楚了,那么就得回到正题上。
“所以婧灵是误把你认作我了?也难怪,毕竟就算露脸咱俩也像。”我忍不住伸手掐了掐乔倾卓手感无限好的脸,有些感慨。
乔倾卓任由我揉捏他的脸:“我也没想到长公主这么容易就会芳心暗许,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真相?”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我叹了口气:“总觉得我现在有点像欺骗单纯少女感情的人渣。”
乔倾卓的眼神多了些玩味:“不知道该怎么说吗……辞辞,你以前可没这么优柔寡断。”
我以前有那么果断吗?
见乔倾辞也这么说,我反倒有些自我怀疑了起来。
“但我今天和你坦白身份,就是因为陛下说有一个办法,但需要征求你的同意……陛下?”
乔倾卓轻轻推了一下发怔的苏拂,我这才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难道是被我刚刚吓得?
不至于吧,当了皇帝后胆子变得这么小?
苏拂愣了片刻后回过神:“哦对,有一个办法。其实这个办法我刚刚也和辞辞提了一嘴。”
“阿卓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对他知根知底,也算放心,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妨将错就错,让阿卓恢复身份,他娶婧灵我也放心。”
“就是看你们俩的意见了,阿卓,你觉得婧灵怎么样?”
苏拂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让乔倾卓也怔了,片刻后哑然失笑,回答道:“长公主吗……长的很可爱,特别是那双眼睛,很美……”
“你们够了啊!”我听不下去了,起身差点掀了桌子:“我就不该信你!苏拂你自己说说,你这算是什么馊主意,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欺骗!”
“那你说该怎么办,你又磨磨蹭蹭的不愿意挑明真相让她伤心。”苏拂唉声叹气:“让婧灵和阿卓相处相处,若是有了感情两情相悦,岂不美哉?”
我依旧极力反对:“那万一婧灵不喜欢他呢?”
苏拂被我问懵了:“阿卓这样的容貌性格家世,没有哪家姑娘不喜欢吧?”
“行了行了。”我不想和他争这些,一锤定音:“这事因我而起,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们就别瞎掺和了。”
“我先回去了。”
今天的信息量着实有点大,我心乱如麻,也没再理睬这两人,自顾自的离开了。
御书房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苏拂对乔倾卓无奈笑道:“还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乔倾卓嘴角噙笑,似乎看出了什么:“罢了,妹妹们的问题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眼下重要的是北境那边的问题。”
苏拂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