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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爱莲 莲爱淤泥 ...

  •   翌日清晨,我回忆着我们昨日的一举一动,不自觉地笑出声。
      他……也喜欢我吗?我不敢肯定,但我敢肯定的是我早已爱他如同爱莲。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他便如同那莲一般清廉。
      周敦颐爱的是莲,那莲又爱的是什么?
      他爱淤泥……
      他知“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他也知“子不嫌母丑,犬不忌家贫。”他又何曾嫌弃泥泞。
      莲乃君子,那像什么样的人才算君子?
      真君子不会嘲笑讽刺出身贫瘠的小门小户。
      因此,周敦颐爱莲,我也爱莲,他爱莲的水上风光,我爱他脚下人不知的深情。
      但我当时却不知:终究没有结果的人,最好不要理睬,只会给自己徒增黯然。
      *
      某天夜晚,夜凉如水,我依窗而立,看着万家灯火,昏灯点点,烛火摇曳。
      一轮明月挂在随风飘荡的枝头,似乎要落下泪。
      我想出去走走,雕栏玉砌,廊坊轩榭,层层叠叠。
      我倚着栏杆,看着一片荷花塘,它们早已变成了残荷,稀疏的桔梗在秋日的寒池中寂寞地睡去。
      生命的轮回,次年,依旧会开出美艳的花朵,它们会有来生。
      我会有来生吗?
      我这样想着,一只蝴蝶,飞了过来,形似片枯叶,它落在栏杆上,我并没有去捉它,因为我不知道它是何人转世投生。
      我踩着疏疏朗朗的月光归去,留下身后的一片稀疏的藕花。
      *
      刚准备宽衣睡去,小秋来报:“凌姑娘!煜师兄他……他……”
      我预感大事不妙,飞奔过去他的卧房。
      那时的他正躺在床上费力地喘息着,身旁陪了一个郎中,其余师哥师姐和蒋氏陪在一旁。
      郎中摇摇头,“公子本就患有心疾,如今已是病入膏肓,不行了。我为他施上一针,陪你们说说话,只有半柱香的功夫。”
      孟煜把所有人请了出去,唯独留下了我。
      “小凌姬,好好的,师兄日后不在了,护不了你,若有人欺负你,要记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随后又将蒋氏请入,说了些体己话。
      片刻间,便停止了心跳。
      我有些懵,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接触到生老病死,我缓缓上前,握着他那渐次凉却的手,心中五味杂陈,却落不下泪来。
      看着他们哭得撕心裂肺,心中不免紧紧地疼。
      *
      月色迷离,水何潺潺,我又去了那片藕花塘。
      那一夜,我第一次知道,残缺也是一种美。
      他明明告诉我他会护我一生,做我师兄一世,一切短如春梦,我们的缘分,和他年轻的生命,彻底尽了。
      想到这里,我终于哭出了声,小秋拍了拍我的后背,并未说些什么。
      *
      秋阳暖照,我走在长街中,秋黄的银杏叶铺满石子径,炫目、苍茫的黄。
      今日没有我的演出,便去白云观祈福。
      我双手合十,告诉神明,“望孟煜师兄在冥界吃得饱,穿得好。”我并未给自己祈福,因为我知道好梦未必都会成真。
      神明无语,只是用那悲天悯人得目光看着我。
      *
      出离浮世,红尘滚滚,我看着别的班的戏子唱京城,看杂乱戏小丑,好不快活,我爱这鲜活的画面。
      来到一家酒馆,我点了几碟小菜。
      在我吃得正高兴时,他和严婧也来到了这家酒馆。
      他们并未认出我,只是点了一壶桂花酿,二人谈笑风生,好似一对才子佳人。
      沈晏书生装扮,气宇轩昂。眉骨间流露出倨傲不羁的神韵。这般风流倜傥的人物,给我一种不流世俗的感觉。
      小菜被我吃光,我瞧着窗外落下的翩翩黄叶,心中又紧了紧。
      这样一个深秋的午后,只是我一个人的邂逅,与他无关——
      他可能也不知我的存在……
      我不知道的是,他其实早已知道了我的存在,只是碍于身份,不敢与我相认。
      *
      寒林点鸦,烟波染暮。
      某夜,皇帝在宫中摆席宴客,我作为落璎班的小头牌,可以去唱曲儿。
      沈晏认出了我,在台下不断为我的功底叫好,皇帝见他最喜爱的儿子如此喜欢这个小戏子,待我唱完后,便道:“既然晏儿如此喜欢你,那就每一候便道太子府上唱一曲儿,可好?”
      我看了看台下他的表情,他点头,我会心一笑“谢主隆恩!”
      我不知道的是,这,居然是我噩梦的开始!
      我又被赏了些许银两,随后便退了场。
      回到落璎班,其余师哥师姐都来恭喜我,他们都知道,能去给太子唱曲儿是至高的荣誉。
      夜晚,我沉沉睡去,梦中,我与他琴瑟和鸣,好不快活,猛地惊醒,梦中人却早已挥之散去。
      *
      到了该去唱曲儿的日子,我带着其余几人来到太子府。
      一曲毕后,他笑笑,还要听我抚琴。
      我只好顺了他的意,抚了一首《凤求凰》,他道:“此等曲韵,摄魂销魂!”
      这一切的一切全被严婧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中。
      *
      我被赏了一钗珠花,心中满是喜悦地准备回落璎班。却被严婧堵在浅池旁。
      “凌姬,你不要忘了,你只是个戏子,永远永远是个低人万等的人!”严婧骂道。
      这句话深深戳中了我内心的那根刺,钻心的疼使我不得不颤抖一下,我颤颤巍巍道:“娘娘说的是,是凌姬错了,凌姬不该来到太子府扰乱您和殿下的生活!”
      严婧点头,“那你就日后该唱曲儿的时候就来,莫要和殿下说话就行!”
      我依旧点头,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严婧走时撞了我一下,力气很大,我跌进了浅池。
      沈晏出来时,正好看见浅池中狼狈不堪的我和惊慌的严婧。
      他瞬间明白了,待小厮将我捞上来后,安慰了我几句,便让我出了府。
      回到落璎班,我委屈地啜泣起来,“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我心道
      *
      太子府内……
      “严婧,”沈晏骂道,“她不过是一个戏子,你又何必与她计较?”
      “就是因为她是戏子,她想攀高枝儿!”严婧眼圈泛红,回答道。
      他揉了揉内眼角,“与你说不通!”说罢,拂袖而去。
      *
      某日,我睡到正午时分才起来,“明日才有我的演出吧?”我问小秋。
      她点头,“听闻,今日下午太子便要与娘娘一同出游了。姑娘去看看嘛?”
      我摇头,嘴上说着不去,身体却很诚实,还是去看了看他们。
      *
      我换好了衣服,来到街边,挤过层层叠叠的百姓,我终于看见了沈晏,他的侧颜还是那么惊艳,令人一眼沉沦,严婧长得本就不算白皙,再涂上那么多的胭脂水粉,更加假白了。
      本来以为她可以消停一段时日,却不曾想,她会派人来害我。
      那日,小秋带来了一个女孩儿,她叫殷萌,日后就是我的小侍女了。
      她递给我一碗茶,我不能刁难人家,只刚刚端到嘴边,闻见了一股□□的气息,我淡定地放下茶碗,道:“殷萌,茶里掺了什么?”
      殷萌连忙跪下,她的表情出卖了她的全部,“凌姑娘在说些什么,小萌听不懂……”
      我猛地一拍桌子,冷笑一声,“是□□吧?”
      殷萌吓出一身冷汗,“是……不是奴要放的!是……是太子妃娘娘!”她哭着诉说着,“她拿奴的老母要挟,奴不敢不从呀!”
      我点头,起身扶起殷萌,“我知道,我也受她的欺辱,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姑娘,不怪奴?”殷萌疑惑道。
      我点头,“同是天涯苦命人,我不怪你。”
      就这样,我收获了一个小妹。
      *
      在太子出游回来后,她经常要去太子妃那里禀报情况,我也就事先和她说好后再让她去。
      她也不负我所望地说了些“我”的“坏话”。
      *
      一日,太子府内……
      那日是我去唱曲儿的日子……
      我唱完后,只见从屏风后窜出一个黑衣人,一剑刺在了严婧的胸膛,她颤抖一下,随后便不省人事。我一怔,不轮到我,就能把严婧除掉?
      黑衣人被侍卫带了下去,冷笑着道:“严婧,我是不会让你好过的!哈哈哈……”
      可能是老天有眼,也可能是严婧干了太多坏事,不出三日,她便断了气。
      但沈晏丝毫没有让她离世的风声传出去。
      *
      沈晏走进了审讯屋,道:“谁派你来的?”
      “怎么?”黑衣人早已被绑在架子上,“心疼了?”
      他打发走了其余侍卫,“不心疼,她不过是我稳固朝堂纷争的工具而已。”
      黑衣人一愣,“工具?”
      “对,原先,朝堂上要沈源做太子,后来父皇安排了一个试考,我得了最高分,因此我当了太子。但朝堂上依旧纷争不断,如今丞相的女儿做了我的妻子,自然我也得到了朝堂上大臣的同意。”沈晏解开护腕,坐在椅上。
      “那殿下可知我为何要害严婧?”黑衣人道,“那是因为她的父亲,在我小的时候,杀了我的父亲母亲!”他自顾自道,“只是因为我不小心碰了严婧一下……”
      沈晏点头,“那你是……”
      “陈家,陈岳安!”陈岳安答道,“殿下,要杀要剐,随你!”
      “我不杀你,我只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沈晏道,“制造严婧自戕!这样既查不到你头上,也赖不到我的头上!”
      陈岳安笑了笑,“好!”
      *
      过了几日,便听闻严婧自戕的事情,我走去太子府,那里早已挂满了白布,我借着唱曲儿的名义走进,来到太子书房。
      “娘娘的死,和你有关吗?”
      “无关。”他淡然。
      “是吗?”我看出了他的微表情,“你的眼神骗不过我。”
      他笑了笑,“还是你聪明!”他走到我身旁,在我耳边道:“的确,当日有个黑衣人刺死了严婧,随后我与他联手,制造了她自戕的假象。”
      “你为何如此草芥人命?”我有些愤愤,虽说严婧待我刻薄,但是她就这么死了,也有点草芥人命!
      “她不过是我稳定朝堂纷争的工具而已,……”还是对陈岳安说的那些话。
      “你不觉得她很惨吗?”我有些可怜严婧。
      “不觉得……”
      我点点头转身离去,他叫住我,一把将我拉回,“凌姬,你以后就懂了……”他朗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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