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舟为辞》元气脆脆饼干

6、生石花

　　简单地吃过饭后，何维舟和程硕一起回江之大学取书。

　　要不是知道程硕要搬宿舍了，何维舟简直不敢相信这宿舍能住人，东西摆放得乱七八糟也就算了，地板上还有几只花色不一样的袜子。

　　何维舟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喏，你要的书都在这啦，我给你装好了，”程硕指着最角落的箱子说，“嗨呀，不要这么嫌弃，说不定你未来对象也这么不拘小节呢！”

　　何维舟给了他一记眼刀，走过去打开箱子，对着六百顾客发过来的书目一本一本地认真对照。

　　《中国电影戏剧史》、《西欧戏剧史》、《中国现当代戏剧史稿》、《电影批评》……

　　这专业书的数量还真不少，何维舟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

　　“真是见了鬼了，你看得这么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考我们专业研究生呢。”

　　程硕习惯性地吐槽，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打开自己的电脑，整理起了从本科到研究生的学习资料。

　　很快何维舟清点完了需要的书目，发现还多了几本，他满意地点点头，“资料整理完发文件给我，下次见面再请你吃饭。”

　　“保证完成任务！”

　　程硕欢呼了一声，目送何维舟把那箱书搬走了。

　　走之前，何维舟没忘记拐进二食堂给苏奕北买刘记的杂粮煎饼，然后这袋加了两个鸡蛋的煎饼果子很荣幸地成为了苏奕北的下午茶。

　　“师兄你哪来这么大一箱书，”苏奕北接过还热乎着的煎饼，迫不及待地咬上了一口，“是新的学习资料吗？”

　　“对。”

　　何维舟头都没抬，开始按照顺序把这些书分门别类。

　　苏奕北看了一眼，发现这些书和他们的专业八竿子都打不着，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认真的何维舟。

　　“怎么了？”

　　苏奕北炽热的眼神让何维舟无法忽视，他有些无奈地问道。

　　“师兄你是不是要离开实验室了啊？怎么看的都是别的专业的书？”

　　可怜巴巴的口气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何维舟无言了一瞬，“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实验都做完了，数据拿过来给我看一眼。”

　　他身边到底都是一群什么戏精。

　　苏奕北依言把实验数据递给何维舟，何维舟认真地检查了一遍，“这次的实验数据很完美，可以开始病理分析了。”

　　说完他便放下手中的书，利落地换好实验服走进实验室。

　　前几日，科学院旁马路边种的一排银杏树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枯萎，市政园林部门的工作人员来勘察现场的时候，曾鹤教授刚好路过。

　　对于这现成的实验素材，曾教授大手一挥，直接布置了新的实验课题。

　　听到这话苏奕北知道自己实验做的不错，高兴地把剩下的煎饼解决完，跟着何维舟进了实验室。

　　“递一根长试管给我。”

　　苏奕北点点头，转身拿了一根长试管，他看着显微镜前波澜不惊，操作行云流水的何维舟，满眼都是赞赏。

　　“实验这边已经结束了，等会我发个文件给你，你把实验数据填进去就行了，然后稍微整理一下给老师。”

　　何维舟把试管放好，脱下手套，一看外面竟然已经天黑了。

　　“师兄你的报告写得也太有条理了吧呜呜呜，为什么我的总是乱七八糟，”苏奕北点开何维舟发过来的文件，感叹道。

　　“多看多学习，下次有这样的实验课题记得先整理资料，后期写报告的时候就不会手忙脚乱，不过也正是因为你的发散性思维，有时候能看到我关注不到的点，这点我也要向你学习。”

　　何维舟拍了拍苏奕北的肩膀，以示鼓励。

　　苏奕北更感动了，他的师兄真的天下第一好！长得帅能力强还谦逊有礼，打着灯笼都难找！

　　“那你先整理文件，我在旁边休息室等你。”

　　苏奕北应了一声好，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今天乐涵学姐来研究所了，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饭，她巡演回来了。”

　　何维舟闻言打开微信，果然有曾乐涵的发来的消息，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委婉拒绝了。

　　以苏奕北对何维舟的了解，他此时的神情，一定是拒绝了吃饭的邀请。

　　自他到实验室以来，何维舟拒绝曾乐涵的次数数不胜数，但是她却越战越勇，甚至扬言总有一天何维舟会被她感动。

　　现在看来，难上加难，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曾乐涵是江之大学舞蹈系毕业，现在在一个艺术团工作，形象气质俱佳，听说曾经还是艺术学院的院花。

　　大学时期她对何维舟一见钟情，随即展开猛烈追求，但面对曾乐涵这样的大美女，何维舟始终不为所动。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整理实验数据。”

　　“知道了。”

　　何维舟转身出了实验室，去附近便利店买了两份晚饭。

　　收到Z的消息时，温辞正在和英语阅读死磕，明明每个单词都认识，为什么连在一块就不认识了啊！

　　她有些抓狂，拿出手机后发现Z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Z：你发的书目我找到了一些，你可以把地址发给我，我明天帮你寄过来」

　　「Z：关于你要找的直系学长学姐，我这边没有问到人，不好意思」

　　「不上岸不改名：！！！」

　　「不上岸不改名：真的太感谢你了！我的地址是江城屿州区北陵路锦绣小区，电话是150xxxxxxxx」

　　「不上岸不改名：没事没事，有书就已经很好了」

　　看着屏幕上清楚的三个感叹号，何维舟微微一笑，似乎被对面激动的心情感染了。

　　「不上岸不改名：哦对了，这些书你开个价，真是麻烦你了」

　　何维舟想了想，随口报了八十八这个数字，他要是说免费，对面应该会不敢收吧。

　　温辞看到这个价格，突然愣住了，这价格会不会有点太便宜了？

　　不过这个数字很吉利，她喜欢！

　　「不上岸不改名：这么多书还这么便宜？」

　　「Z：按斤卖的」

　　「不上岸不改名：了解」

　　嘴上是这么说，后来叫醒服务月结账的时候，温辞还是多给了一百块，一八八这个数字她也喜欢。

　　苏奕北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何维舟正在整理程硕发来的课程资料，苏奕北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

　　“师兄，老师说报告可以了，我们下班吧。”

　　何维舟嗯了一声，在电脑面前头也不抬地回道，“晚饭在旁边桌子上，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忙，你吃完就先下班吧。”

　　苏奕北有些奇怪，何维舟效率奇高，基本都能在下班时间做好分内的事，从来没有在实验室加过班，怎么最近这么反常？

　　一旦入了神，何维舟就很难注意到别的东西，他分别按照电影、戏曲和话剧三个大方向开始整理，然后再细致到每个单元的内容，甚至还按照时间线把所有知识点都梳理了一遍。

　　等他彻底回过神，已经是半夜三点了，整个研究所都静悄悄的，连苏奕北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还真有点高中挑灯夜读时的样子，虽然他并没有这种经历，他的原则是从不拖泥带水。

　　何维舟揉了揉眉心，看着桌上几大叠的资料，突然很想知道六百顾客看到这些资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要是他现在转行去考这个，说不定还真能考上。

　　报告的事情解决了，还被老师夸奖，苏奕北这一觉睡得比平常都好，神清气爽地走进实验室，然后就看到在休息室沙发上将就了一晚上的何维舟，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脸上还带着刚长出来的胡渣，哪还有日常清逸俊秀的样子。

　　能让极其自律的师兄为其整理资料熬夜，有机会他一定要认识一下这位神人，苏奕北在心里暗自决定。

　　“现在几点了？”

　　熬到半夜的何维舟有点上火，声音听起来比平常更加沙哑了。

　　“九点零三分了，”苏奕北看了一眼手表，“怎么了？”

　　何维舟暗道糟糕，拿起手机匆匆走出休息室。

　　“喂？”

　　“早上好，今天我已经自己主动醒咯！”

　　电话那头声音听起来还挺高兴，看来是对自己能主动早起很满意。

　　何维舟刚准备道歉并表示是自己失约，六百块的约定作废，就听到对面继续说道。

　　“虽然今天迟了几分钟，不过也没关系，你帮了我这么大忙，不过我不确定明天是不是能继续早起，所以接下来还是要拜托你。”

　　“嗯。”

　　“你声音听起来和平常很不一样，是感冒了吗？”

　　“没有，就是熬了会夜有点上火。”

　　温辞握着手机听筒，心里微微泛起涟漪，这个声音真的……

　　“师兄，生石花是什么东西？”

　　见何维舟这边挂了电话，苏奕北拿着老师刚发布的实验课题来问他。

　　“生石花，生长在非洲南部属于番杏科，外形看上去几乎跟石头没什么区别，其叶肥厚多汁、裹成卵石状，具有储存水分的功能。”

　　挂了电话后不久，快递就给温辞打了电话，她下楼拿那箱书的时候才发现，寄过来的地址不就是她小区附近的研究所吗？

　　那还寄什么快递，这不是纯浪费钱吗！直接放小区楼下保安室多好，温辞嘟囔了一声，打开那箱书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这哪里是参考书，这分明是上岸宝典吧？

　　温辞想到自己家还有买东西送的保温杯，甚至还有备好的去火花茶，一个想法逐渐成形。

　　一旦起了窥探的心思，就怎么都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