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舟为辞》元气脆脆饼干

4、天竺葵

　　国家植物科学院研究所门口，一个娃娃脸少年正在试图和新来的保安解释自己是所里某个实验室的学生，但被保安以没有证件为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你这一看就还在上高中，知道这里什么地方吗？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进的，如果真的要进的话让里面的人出来接你。”

　　保安看着一脸你没证件就不可能进的样子，苏奕北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坐在路边发微信求助。

　　不一会儿，一位清冷俊逸的男人拿着证件朝保安室走来。

　　“我是植物多样性保护实验室的研究员何维舟，这是我们实验室的小师弟苏奕北，他今天忘记带证件了。”

　　何维舟的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保安接过他手里的证件，现在搞科研的都这么帅了吗？他仔细对比了一下，这才放苏奕北进来。

　　“呜呜呜师兄还好有你，不然今天又要被老师骂了。”苏奕北假装抹了一下眼泪，上来就要抱何维舟。

　　何维舟默默避开，把自己的证件放回口袋，“下次不要忘记带证件了，这个月都第几回了。”

　　“还不是有个客户，每天早上都叫不醒，但是又很执着，还说九点前把她叫醒了就加钱，所以每天早上给她打电话就会浪费不少时间。”

　　苏奕北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何维舟微微颔首，他是知道苏奕北在淘宝上开了一个小店，专门针对有早起需求但是靠自己又起不来的人群，提供叫醒服务。

　　拿苏奕北的话来说，虽然赚不到多少，但一个月的咖啡钱还是有的。

　　“这不，今天早上又没叫醒她，等会还得再给她打个电话，不然前几天的努力就白费了。”

　　“？”何维舟皱了皱眉，没有理解苏奕北的意思。

　　“她的意思是只要连续一个月在九点前把她叫醒，给六百，但前提是一天都不能断。”

　　苏奕北用手比了个“六”，有点得意地说道。

　　“……”

　　何维舟不可置否，总觉得这样的行事方式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

　　还没等他回过神，苏奕北就吱哇乱叫了起来。

　　“怎么了？”

　　“老师叫我马上到他办公室一趟，难道实验数据又有问题？呜呜呜马上要九点了，师兄求你帮我打个电话给她吧，就是列表第一个，手机我等会找你拿！”

　　还没等何维舟回复，苏奕北就一溜烟地跑了，他看着手上带着花里胡哨手机壳的手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拿起手机一看，竟然还是企鹅号页面，看来这位顾客还挺注重隐私。

　　何维舟一时间被噎住了，点开列表第一个的主页看了一会，随即拨通了企鹅自带的电话。

　　企鹅电话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温辞还在做梦，梦见才刚把单词书打开，就被一阵铃声吵醒。

　　她抓了抓头发，不是在学习了吗怎么还有人给她打电话？

　　“喂……”

　　“你好，还有五分钟就到九点了，请问你现在清醒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温辞立马没有了睡意，这个低沉的声音怎么这么像她的高中同学何维舟啊？！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头像，这也不是他的企鹅号啊？明明前几天还不是这个声音啊？难道是她幻听了？

　　“你好？”

　　何维舟见对面一直没动静，以为她又睡过去了，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就听见对面的语速突然快了起来。

　　“我醒了，真的醒了，谢谢！再见！”然后啪的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

　　挂了电话后，温辞长舒了一口气，这大早上的小惊吓让她彻底清醒了。

　　然后一拍自己的脑袋，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过是声音像罢了，反正她现在也不想继续睡了，也算意外收获。

　　在陆冉峤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要考研已经过去大半个月，她的进度仅仅停留在背单词阶段，是因为经过两年的社畜加班生活，她发现自己完全早睡不了，更起不了早床，白天醒了之后再稍微耽误一点时间就到晚上了，根本腾不出大段的时间去学习。

　　每天都是这个循环，温辞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在上网查资料的时候发现了一种叫醒服务，挺适合她这种起不了早床的人，经过一番比对，锁定了现在这家店。

　　谨慎起见，跟店家交流她用的还是企鹅小号。

　　刚开始的时候，也许是因为还是陌生人的缘故，店家一给她打电话，她就能醒。

　　但是等到后面比较熟悉的时候，即便前面被叫醒了，她躺回去也能继续睡，于是她和店家做了一个约定，只要能连续每天早上在九点前叫醒她，就多付六百块报酬。

　　那个店家接下订单后也很负责，为了叫醒她每天都多打好几个电话，还时不时发消息检测她是否清醒。

　　温辞伸了一个懒腰，也没继续多想，打开了刚才在梦里没有打开的单词书。

　　半个小时过去了，苏奕北才苦着脸从他们导师的办公室出来，被导师批评植物提取实验做得乱七八糟，以后需要早上提前一个小时来实验室做练习实验，直到实验数据不会出现误差错误为止。

　　回到实验室的苏奕北大叹了一口气，成功引起了何维舟的注意。

　　“老师说什么了？”何维舟放下手中的试管，看向愁眉苦脸的苏奕北。

　　带他们的导师叫曾鹤，是江之大学的教授，也是国家植物科学院研究所所长，研究方向是植物多样性的保护。他眼光毒辣挑剔，带过的学生都是个顶个的优秀，经过好几轮的筛选，目前这个实验室只有何维舟和苏奕北两个人。

　　“说我实验做的乱七八糟，让我每天早上提早一个小时来做练习实验。”

　　苏奕北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蔫得提不起精神。

　　“嗯，是该好好练习一下，植物切片总是太厚。”何维舟回顾了一下苏奕北做的实验，认真评价道。

　　“师兄！我好好练还不行吗！”

　　其实苏奕北担心的倒不是这个，主要是他店铺里还带着很多顾客，做实验的时候不能打电话，这样达不到客户的预计时间，估计要损失掉一大批客户。

　　其他的顾客都还好说，但是六百这个他是真的不想放弃。

　　“那提前一个小时来，你的小店怎么办？就这么关了？”

　　听到何维舟如此关心的话语，苏奕北当场泪目，不愧是他的亲师兄。

　　“其他顾客可以协商，就是六百的这个可能……”苏奕北一边说一边瞄何维舟的神色，企图装可怜激起何维舟的同情心。

　　“说到这个，今天的电话我帮你打了，对方也表示清醒了。”

　　何维舟看了一眼正在挤眉弄眼的苏奕北，他倒要看看他这个小师弟要整什么幺蛾子。

　　“哇不愧是我的师兄，又帅搞科研还牛，连打电话都这么厉害！”

　　苏奕北夸张的口气听得何维舟直皱眉，“所以我亲爱的师兄，这个六百的顾客可以交给你吗？主要是我前面都坚持一周了，实在不想半途而废，报酬我们五五分！”

　　见何维舟不应声，苏奕北一咬牙，“那你四百我二百。”

　　听到苏奕北咬牙切齿的声音，何维舟微微一笑，“成交。”

　　苏奕北顿时有种自己上当的感觉，但还是和六百顾客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然后把她的企鹅号发给了何维舟。

　　何维舟默默地切换了自己的企鹅小号，发送了好友验证邀请。

　　收到消息时温辞正在整理专业课的书目，为了能让自己接到电话，她特地没有关企鹅的提示音。

　　听着狂轰乱炸的提示音，温辞忍不住啧了一声，她小号总共就没加几个人，到底谁这么不长眼给她狂发消息。

　　打开手机一看，是叫醒服务的店家，他表示后面有些事情要忙，估计不能兼顾她的叫醒服务了，但是他找了一个同门师兄也就是今天早上给她打电话的人来代替他进行接下来的服务。

　　往下一划，还真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温辞点进去一看，昵称是一个字母Z，等级只有几颗星星。

　　看来也是小号啊，还挺谨慎，她感慨道，原来是同道中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她也知道店家还在念书，所以也没有细想便同意了，反正他师兄的声音能让她瞬间清醒，何乐而不为。

　　“怎么样，同意了吗？”苏奕北凑过来看何维舟的手机，一看上面的账号不是他熟悉的号码，“师兄，你怎么也用的小号加人。”

　　现在的人都这么不真诚吗？他这么想着。

　　“通过了，谨慎起见，注重隐私。”何维舟看到那边通过了好友申请，便把手机关了。

　　苏奕北嘁了一声，这边事情是解决了，他还有一堆练习实验要做呢，想到这，刚扬起的嘴角又耷拉了下去。

　　正想着，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是所里固定的送货员，帮忙运输实验器材什么的，有时候也会帮忙带些快递外卖。

　　“诶，你们实验室的天竺葵。”

　　“师兄，又是你哪个追求者啊？”苏奕北看到这一大束天竺葵，第一个就想到了何维舟。

　　自他来了这个实验室后，奶茶和花就没断过，但何维舟从来不收。

　　何维舟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这是实验器材，给我接过来，好好做实验。”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