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已是百年身》Alice_Li

3、二．家宴

　　“你叫芷宁？是谁家的孩子？”四爷不再看向斜晖下的人，把目光落到我身上。
　　“回爷的话。家父明德，是舒舒觉罗家的。”这便是我的出身，连成为宫廷斗争的棋子也够不上的出身。
　　“舒舒觉罗家？听说娘娘本来是要把你许给老十三的，怎么后来变成了兆佳家的孩子？”四爷略带审视的目光看得我极不自然，仿佛那得看穿我内心似的。其实四爷这话不假，只是我一直不想陷进这后宫的斗争，而十三爷的大婚，其实是为敏妃冲喜的这份深意宫中上下又有谁不知道呢？于是我便借身子骨弱为由，婉言拒绝。既然是冲喜，身子骨不好倒是个大问题不是麽。于是婚事也就落到了同样深受宠爱的雅言头上去了。但是在宫中人言可畏，背后说我嫌弃十三爷出身不够高贵的人又岂在少数。原来四爷也是因为这个传言而来。难道十三爷在四爷心中的地位竟如此之高。
　　“回爷的话，这婚姻大事岂是我等奴婢能决定的。一切都是娘娘的意思。”我的头越发低下去了，四爷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怀疑。难道这平淡冷静的外表下，他竟是攻于心计多疑成性的人吗？
　　我突然下巴一紧，四爷用力地捏住我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别让我发现你心怀不轨，你清楚自己的出身，别妄想些不可能的事。否则，我是不会对你客气的。”
　　我感到很委屈，原来这便是深宫的生活，我们都必须勾心斗角，哪怕我从来都没有丝毫逾矩的想法，都必须接受这样的误解。四爷猛地放手，我下巴仍然感到疼痛。但是心中的倔强却让我在这个时刻仍然开了口“回爷的话，您是主子我只是个奴才，主子本来就无需对奴才客气。”我知道那一天我是逾矩了，但是我本来等待着的惩罚却没有预期而至。反而我的这番举动却在某些人的心里点落了涟漪，从那天起我渐渐沦陷在这深宫中，再也无法回头。
　　冰冷的眼神沉默着离开我身侧，迎面而来的人却是笑容满面的。这便是那天最后的结局。我算是彻底得罪了四爷，但是十四爷透完气之后的确是精神百倍。但是我被刚才这么一闹，心有郁结。德妃看我气色不好，以为我是真的身子骨弱，就让别人替了我，让我多加休息。
　　于是接下来的3天娘娘都没有让我到正厅去，后来娘娘便让永和宫的总管把我调去干些轻松的活，为宫里的物品点点数什么的。直到娘娘生辰前一天，我又被调回了娘娘的身边。
　　而今天是娘娘的生辰，永和宫上下都不敢出丝毫的差错。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地安守本分。我在德妃身边为她沏茶，雅言在和娘娘聊天。今天虽说是个小型的家宴，但是娘娘的子女倒是都到齐了。也就是说，自从那天被四爷质问之后，我第一次再看见他。那天逾矩的事我不是没有后悔过，也不是没有害怕过，但是此时要我看见四爷，我却是打从心里的恐惧。
　　“宁儿，你先去把帮你十三爷和十四爷准备的山药凉糕拿过来。免得你十四爷又吵着闹着让他等。”我应着娘娘的话，心却想着十三爷。这些天顾着害怕四爷，却忘了面对油嘴滑舌的十三爷我也是难以自处的。也许是敏妃的事也过去大半年了，十三爷今天得了皇上的恩准来为德妃祝寿的吧。看来今天真是祸不单行啊。
　　正走在往厨房的路上，却被人用力一扯，转进了此时应是空无一人的后院。感觉到自己被按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我想要抬头看清是谁却挣扎不开。
　　“宁儿，我想你了。”这句话让我无法动弹，原来是他，真的是他。我放弃挣扎念头的同时他也放开了我。那一刻我们四目相交，原来我也绝非无情之人，起码对于他，我做不到真正的无情。
　　“奴婢给十三爷请安，十三爷吉祥。”除了用冰冷的态度面对他，我已经无计可施了。也许十三是被我冷冰冰的态度感到犹豫，但是生在这帝王家的孩子却不是那么轻易会放弃的。
　　“原来我们之间除了这个虚礼就没别的了吗，芷宁？”我听得出十三语气中的微怒，但是如果不让十三断了这份心，面对一直都爱着十三的雅言，我的心也不能好过。
　　“奴婢奉娘娘之命为十三爷取山药凉糕，望十三爷恕罪。”我只是不想与你纠缠太深，我不爱你，所以不该剥夺你学习爱上别人的机会。不要怪我无情，只是我配不上你罢了。
　　十三紧紧地捏住我的手，我能感到他的怒气，但是我却无法平息它。我不敢在他面前温柔，也许唯有无情地对待他一回，雅言才有走进他心里的机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自己很伟大吗？你以为这样做就可以让另一个女人取代你的位置了吗？芷宁，这辈子我只等你这一个女人。”
　　我不知道我应该如何回应他的话，我不知道我们保持这种姿势多久。直到我们听到十四的声音“十三哥，你在干嘛呢？”十三才像没事人似的放开了我的手。
　　“额娘说给我们做了山药凉糕，就摆在正厅里。让我出来寻你一起回去呢。咱们走吧。”我分明看见十四在看我的眼神里有些什么，难道他听到了我和十三之间的话了吗？
　　我不知道我没有把山药凉糕拿回去，而娘娘却也没有责罚我的原因。那天就好像这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当然其中也包括我恐惧的四爷也没有再找我的麻烦。一切平静得很，十三对雅言分明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好像刚才说要等我的话从未说过一般。十四也没有再对我露出奇怪的眼神，甚至在德妃看见我和他们一起回宫的时候，都没有丝毫的疑问。
　　那一天的家宴就在我思绪紊乱的状况下结束了，我只知道那天皇上很开心，在第二天赏赐了永和宫上下。而接下来的三天，皇上都翻了德妃的牌子，让她侍寝。所以整个永和宫上下都一片和乐。
　　而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面对雅言的春风得意我很愧疚，我很害怕雅言知道真相之后会觉得这是我让给她的。她是我在宫中唯一知心的姐妹，也许我们相处的机会不多了，但是我却不想被她恨一辈子。或许就算没有了雅言对十三的深爱，我还是会拒绝这门亲事的。只是现在我却必须为雅言做些什麽，例如想一个能让十三对我彻底死心的办法。
　　然而当很多年以后，当我已经习惯了勾心斗角的手段之后，我才明白，那一天的所作所为都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暗流早藏在这平静之下，等待着一个时机，为我们这群人带来狂风暴雨。我、雅言、十三、十四谁都逃不过这场风暴。

作者有话说

　　给位大人看出端倪了吗？
想到剧情会怎样发展了吗？
欢迎给位提出宝贵的意见。
我会加油写好这个故事的。
绝不辜负你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