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一.定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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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不喜欢过年。以前在家的时候，每逢过年我就觉得额娘很寂寞。小孩们都在院子里玩，姨娘们就在一旁聊天。额娘有哮喘，不能陪着我们一起。平时额娘都是这样安安静静的，我总觉得额娘很温柔，但是一旦我也热闹起来，我就会很在意额娘的寂寞。所以渐渐地我也不爱过年了。后来进了宫，更无所谓过不过年了。
但是这是我和十四共同度过的第一个年，当然还有我们的孩子。过年的家宴特别热闹，天天困在永和宫，这么多人的场面已经好久没见过了。但身份悬殊，福晋们都是要在敬酒后退席的。娘娘不放心只有瑞如在，就派了雅言陪着我。
因为十四在席上是和八哥一起坐得，所以我未见到四嫂，倒是一直和八嫂在一起。也许我开始明白，十四为什么喜欢和八哥在一起，而不是四爷。就如同一直疼爱我的四嫂和刚认识的八嫂相比，我倒是更愿意亲近八嫂。
或许八嫂并不是外界传言的那么可怕。由于八爷和四爷一直在政见上有分歧，四嫂见我和八嫂在一起，也就不便再过来。懿晴的气焰少了很多，只是在一旁附和四嫂她们的对话。我想一个女人在自己怀有身孕的时候，丈夫却要娶另一个女人为妻，特别是那个才是明媒正娶的妻子，没有人还会如此嚣张的。其实此刻我对懿晴更多的是同情，也许一个母亲总是会更懂别人的感受的。
“芷宁，最近身子好吗?你有了身孕我还没有去看过你呢。”八嫂的声音让我把精神又重新放到她身上。其实我知道，八嫂一直顶着妒妇的名号还不是因为八嫂从未诞下子嗣麽。
“八嫂，都没几个月呢。等我身子好一些的时候，一定请你来坐坐，也陪陪我嘛。”
“你看你多见外，你要是不嫌弃我老还是喊我淑淸吧。”我从来不知道八嫂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名字，干净明朗麽？我想她的阿玛一定很疼她吧，希望她一生都能干净明朗，可惜的是她进了宫。
那一晚我和八嫂聊了很多话，只是我再也没有扯到孩子的事上去。但是那一晚让我知道了，其实八嫂不是妒妇，她只是太爱八爷了。她是安亲王疼爱的外孙女，从小没有什么她钟爱的东西需要和别人分享的。因为这个男人她太爱了，所以她也不要和别人分享，所以她只是一个与众不同，敢爱敢恨的女人罢了。因为她做到了我无法做到的事，所以可以说我对淑淸是一份敬重吧。
除夕的晚宴让我和淑淸的感情更好了，天气也渐渐地暖和起来。皇上已经下了旨，三月中旬要把十三和雅言的婚事办了。雅言没有我想象中的高兴，只是当我提出这个季节我很担心额娘的哮喘病时，她却说她会说服娘娘让我陪她出宫，之后我就可以见到额娘了。我很意外，雅言这么顺利就得到了娘娘的批准。于是还有半月的时间，我却不得不天天在期待着。
坐上马车，当宫门缓缓打开时，我忍不住心里的兴奋，哪怕只有一天，我也想逃离这皇宫。尽管我知道，总有一天十四会分府，然后我就可以呼吸新鲜的空气。但是当时的我却很想逃离那座大笼牢。
我听着这久违的闹市声，不自觉记起进宫前，我和蓉儿经常央求大哥带我们出来玩。哥哥每一次都拗不过我们，只好把我们扮了男装带出来。想到蓉儿扮男装的习惯可能由此而来，我就不自觉笑了起来。这一切却看在了雅言的眼里。
“怎么了？回家那么开心麽？”我知道雅言不喜欢她那所谓的家。她和我不一样，除了阿玛是一品大员以外，她还是嫡出。也是因为这嫡出的身份，她除了一个亲姐姐以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兄弟姐妹陪伴。后来姐姐远嫁塞外，额娘又只顾和姨娘们争斗，对她也是爱理不理的。所以雅言从不喜欢她所谓的家。所以就从那次起，我再也没有听见雅言提及她的家庭。
“没有想起小时候的事而已。”到了我家门前，雅言吩咐车夫回头的时候把我接回宫中。
所以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进了家门就直奔额娘的院子。张婶早就向额娘禀报我回来了。所以额娘和蓉儿都在房里等着我。
一进门额娘就拉过我的手，强迫我坐下，“你这孩子，有了身孕还能这么急躁吗？都不害怕的吗？”
“额娘，我没事。我又没有急走，我很小心的。”虽然我这么说着，但是额娘凝重的脸却没有改变。
“你看看你的宁儿姐姐。所以啊蓉儿你出嫁之后，要改掉你毛毛躁躁的习惯。”听了额娘的话，我的脑子没有办法连接起来。额娘的意思是，蓉儿要出嫁了？问题没有说出口，但是蓉儿脸红的表现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蓉儿，厨房里有我最喜欢的凉糕吗？姐姐很想吃家里的凉糕。”有些话，蓉儿面前我还是说不出口，只好让蓉儿离开一会儿。蓉儿很听话地帮我去拿凉糕。
我却不得不问额娘蓉儿嫁的到底是谁。“塞外的和亲。”短短的五个字，却深深打进我心里。我只想蓉儿一生平凡，而今天她却要远嫁塞外。直到离开我都是浑浑噩噩的。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宫中的。我只知道，那天我哭了很久。没有撕心裂肺的呼喊，只是眼泪一直都没有停下。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地流下来，我没有办法停止自己的心酸。十四回来看见我这个样子，没有说什么。只是让瑞如退下，然后一直让我轻轻地靠着。最后我哭累了，就这么躺在十四的怀里。而十四却怕弄醒我，而整晚都没有动。
“你怎么不把我放在床上啊？”我有点娇嗔，虽然我真的很感动十四这样做，但是他是要早朝的人啊。
十四没有理会我这句话，而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芷宁，对不起。蓉儿的事……..”其实我知道的，十四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的。但是原由我已经不想知道了。我真的累了，我曾经拼命想改变蓉儿的人生。到头来，我连让她平安一生都做不到。
“好了，我不想听了。这是蓉儿的命，你我都不能改变的命。”十四怔怔的站在原地，我没有理会他的视线，径直走入内房。我想我需要冷静，我知道这门婚事已经是个我们无法改变的定局。我不怪十四，我爱我的妹妹，他何尝又不是呢？我知道，这就是我嫁入皇家的代价。
我们都沿着命运走，走进一个无法更改的定局中。用妹妹的幸福，来作赌注，我是否太残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一.定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