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九.敌人 ...
-
十四牵着我的手步入了大殿，皇上不是任何时候都有空接见我这种儿媳的。所以太子代表，就算是全了礼数。十四的兄长都按辈分坐好，一进门我先看到的是十三。但是我却觉得这个十三和我以前认识的不太一样。似乎他用一个厚厚的外壳包裹了自己，谁也无法深入他的内心。而后，我发现席上少了一个人。那个曾经告诫我会后悔一辈子的他。
嬷嬷们把倒好的茶端了上来，我们正向太子步去，门外却是一片请安的声音。我和十四转头望向门外，四爷正匆匆赶来。
“臣因公务在身，来迟了，请太子恕罪。”
“四弟公事为重，何罪之有，赐座。”
我和十四开始向兄长们敬茶，也许平时这个弟弟也很得人疼，哥哥们都对他很好似的。
“四哥，请用茶。”四爷看我的眼神有点恨，也许此生我都只会叫那么一次四哥了。和四爷的纠葛我自己无法弄清，所以放弃纠缠，我只能这么选择。当我向八爷敬茶时，我好像看到一个赞赏的眼神，但是我知道是给十四的。有的时候，其实不论是十四对于八爷还是八爷对于十四，都会让我有种错觉他们才是亲兄弟。
最后，我们来到了十三的面前。十三很平常地结果我们奉的茶，给我们谢礼，大概他是真的明白了，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属于他的道理了吧。
敬完茶的我应该是在妯娌之间露一下面，按规矩也是这样的。所以顶着十四侧福晋名号的我，被带到了旁边的偏厅里。
刚给各位嫂子请了安，太子妃就拉着我坐到她旁边。我发誓我看见别人愤恨的眼光，我知道皇上最近越发器重十四。对于此时此刻进门的我，想必是满腹猜忌，尤其以我那样的出身。所以我必须谦虚，十四的冲动我是了解的，他很骄傲，所以如果我能和嫂子们搞好关系。即便是日后，对于十四也是有利无害的。我的心突然一震，原来我从来就是这么一个算计的女人。
“弟妹今天虽说是在我们妯娌之间第一次露面，但是对于几位姐姐而言，应该早就是不陌生了吧。”说话的是十三新进门的侧福晋懿晴，而她口中所指的当然是四爷家的几位福晋。
但是看来这位刚刚不谙世事的侧福晋，还不够资格做我的对手，就先被四嫂她们推搪过去了。
“我说弟妹啊，我们本来就和芷宁要好，现在更是亲上加亲。姐姐们当然不能对芷宁陌生啊。”四嫂说完后向我微微一笑，我也回以微笑。四嫂是典型的大家闺秀，但是多年的宫中生活，让她学会了语带双关。因为大家都知道四嫂虽温柔，却不是省油的灯。要想四嫂对你温柔，首先不能向她身旁的人下手。而我早在进宫前就被四嫂视为知己，懿晴这么一闹，倒正撞在四嫂的枪口上了。一句话里既表明了和我关系的亲密，又显示了懿晴的陌生。就算是从兄弟的角度而言，懿晴也毫无胜算。大概她多多少少听说了我和十三的事，又或许她在向身为雅言知己的我示威。不论她动机是什么，日后她在四嫂面前都已经不好做人了。
在这场妯娌的家宴里除了懿晴摆明了姿态和我做敌人之外，大家都是客客气气。一来太子的地位还稳稳当当地摆在那里，虽然没有功绩，但是不足以成为撤换太子的理由。兄弟们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却不是时候表现自己的野心。何况即便是真的要废太子，又岂是人人可以觊觎的。所以当一切尚未明朗之前，大家都采取了静观其变。
至于四爷家的人，我不想靠的太近。虽然四嫂一直都很疼我，因为小时候经常和四嫂的妹妹一起玩。自然是受了四嫂不少的关爱。后来到了永和宫，四嫂也总会给我送来礼物。不是因为不喜欢四嫂，而是我怕四嫂知道四爷向德妃求过我的事。雅言和我之间的事已经够我受得了。何况，四嫂和雅言不一样。如果为了一件我连关系都还弄不清的事情送掉了性命。那我这个火坑可跳得一点都不值得了。
除了四嫂之外，我想八嫂也是仅存要和我套好关系的人了。只是很奇怪的是，对于八嫂我却有一种莫名的好感。我听过很多关于八嫂的传闻，却从未见过她。所以在我心里八嫂一直是传闻中的，易妒，嚣张的形象。但是我却觉得她很容易接近，而且没有架子。
直到我离开她们回府的时候，我依然想不透到底谁是敌人而谁又会是朋友。
夜深了，十四从身后抱着我望着天上的星星。“胤祯，你喜欢天上的星星吗？”十四的怀抱，让我想起小时候哥哥也是这么和我看星星的。
“浩瀚星空虽美，但是太冷清了。我喜欢更热闹的地方。”十四的手收紧，“你很喜欢吗？”十四的声音很犹豫。
我摇摇头，却小声地嘀咕着“只要有你的地方我就喜欢。”
我听到和十四的笑声，却不敢转过头去望他，只好低下头。“我这害羞的宁儿啊”，十四把我的头埋在怀里，那阵我迷恋的熏香又袭来，“你会一辈子都这么想吗？”
我有点懵，但是我却不得不联想到十四和他哥哥们之间的事。我知道如果现在没有说清楚，我和十四之间或许就会慢慢筑起一道墙，直至我们在也无法生活在彼此的世界里为止。
“会的，因为宁儿心里只有你。你也会心里一直有宁儿吗？”我抬头看着十四的脸，他却用手轻轻拍着我的头，“当然会啊，因为你是我的傻宁儿。”
我一直都记得我心里只有你的话，可是后来你却忘了你心里要一直有宁儿的诺言。你还记得吗，胤祯？你说过心里要一直有我的，但是后来你的心却走了。
我为你陷进这宫廷的斗争，我为你遮挡过风雨，但是最后一切都是徒劳。而我却没有后悔过，我只想着有一天你依然会记起今天，然后你就会回来宁儿的身边。
到了最后，我已经分不清是被我保护着的你是我的敌人。还是一直在伤害你的人才是我的敌人。抑或是，我们身边从来都没有敌人。在这场自以为是的斗争中，我们都只是棋子，我们自以为是地把对方认作敌人。所以最后我们都输得一败涂地。但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就算你是敌人，就算爱得伤痕累累，我还是无法离开你。因为宁儿心里会一直有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九.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