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同桌是个吸血鬼【校园】》有客答

2、第二章 正常人的皮

　　在黑暗中待久了，吸血鬼的肤色会呈现出毫无生气的死白，通身洁白光滑，如白骨雕刻而成，透着腐朽而不祥的气息。

　　又一想，或许这跟环境没有太大关系，是他们与生俱来的种族特征。

　　　　 ——《吸血鬼观察日记》

　　央鸯正条清缕析地收拾自己桌上的笔记。
　　一颗脑袋从教室外探进来：“老谭说昨天没来上课的同学，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扭身就跑，也不管他们听没听全。

　　央鸯手一顿，继续动作。

　　赵贺和司齐同时转头看向熟睡的复劲，面面相觑。

　　半晌后。
　　赵贺篮球脱手，用脚踩住，脸上后知后觉地浮现起一丝疼痛：“我手上缠着绷带，不方便，你去叫他。”
　　司齐额角青筋一跳：“玩了一下午球，你现在想起来了？”

　　赵贺见糊弄不过去，举起右边完好的手，展示充满力量的弘二头肌：“要不然我们打一架，谁输了谁去。”
　　司齐：“……”
　　他无视对方挑衅的动作，强行拉过那只粗壮的胳膊，在对方燃起战意前吐出两个字：“划拳。”
　　赵贺：“……”

　　……

　　央鸯将最后一本书摆放整齐，看了眼桌上堆成小塔一样的书山，满意地站起身。

　　……这边胜负已定。
　　司齐满脸含蓄的得意，斯文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贺涨红了脸，愿赌服输地转过身，铁锤似的拳头落在复劲肩上，粗狂的嗓音和动作一样没有丝毫温柔：“复哥，你赶紧睁眼，老谭让我们三去办公室一趟，估计是要去挨训，复哥？”
　　复劲整个身体被他砸得一晃，脑袋毫无防备地磕在桌面上，发出“咚”的沉闷声响。

　　司齐忍着笑撇开脸。

　　这力道，就是个死人也该醒了。

　　赵贺有些心虚，感觉手底下肩膀一动，转身就想逃离案发现场，然而慢了一步，一只手在他踏出一步的瞬间将他整个人掀翻，撞倒了旁边垒高的书。

　　“找死吗？”
　　语调冷得像是从地狱吹来的风。

　　手腕被拧在背后，额头的疤痕抵在冰凉的桌面上，赵贺在一片“哗啦啦”书脊落地声中喊道：“复哥复哥，饶命饶命，手腕快断了。”

　　还没走远的央鸯听到这动静转过身。

　　复劲没松手，表情看似冷厉，实则眼中还滞留着从睡梦中被强行叫醒的迷茫。
　　他五指插入头发往后梳，露出极端立体的五官，高耸嶙峋的鼻梁带来无法忽视的侵略感和攻击性，煞气极重，让人不敢靠近，但他瞳仁黑亮，眼尾短又圆，冲淡了部分煞气，灯光照在眉间，就给人一种很无辜，又略显忧郁的感觉。

　　“复哥，你醒了吗？”
　　赵贺小心翼翼地问。
　　见他清醒了些，司齐走近说明原因，总算把赵贺解救出来。

　　复劲面色不善地看了赵贺一眼，坐下来，虚弱地靠回墙上，好似刚才爆发的那一下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撩上去的头发落下来搭在眉间，越显得眉眼深刻骨感清晰：“有吃的吗？”

　　“有有有”
　　两人知道他睡了一天没进食，肯定饿得前胸贴后背，拿出一堆巧克力、面包和牛奶，还贴心地给他撕开包装，递到手边。

　　复劲一条手臂搭在桌上，像个等着上供的皇帝，伸手接过来，把8片一袋的全麦面包拍成一块饼，张嘴就去了个缺口，三两下解决完两袋，拿着开封的牛奶吨吨吨往喉咙里灌。

　　赵贺揉了揉手腕：“复哥，再来一包？”

　　复劲没说话。

　　灌完牛奶后，面包在胃部涨开，饱腹感传来的同时，血糖升高，倦意又卷土重来，复劲支着头出神，视线所及之处，突然出现一双圆头圆脑的小皮鞋。
　　与此同时，一缕仿佛在梦境中侵袭过的香风吹拂而来。

　　复劲抬头。

　　夜幕逐渐笼罩的黄昏下，散落一地的书籍对面，亭亭袅袅地站着个陌生的女孩，长及腰际的柔亮黑发微微款摆，双目注视着他，半阔的卧蚕包裹住的双眼形如桃花，眼波流转，整个人像是萦绕在光芒中，散发着令人战栗的美，以压倒性的存在感撺住他的全部视线。

　　复劲的瞳孔不由自主微微张大。

　　央鸯看着面前这个眉目傲然，满脸倦意的男生，纤细的指尖微抬，指着他的脚：“我的书。”

　　……

　　“说说吧，你们三个昨天为什么没来？知不知道现在已经高二，马上就要升高三，继续这样得过且过下去，准备做国家的蛀虫？我说了多少遍……”

　　西海高二年级组办公室。
　　央鸯安坐在沙发上，手心里捧着一杯苦丁茶，淡定地围观谭涛伟训斥贴在墙角边的三个男生。

　　赵贺抹了把脸上飞溅的唾沫，问司齐：“复哥中邪了？”
　　不仅亲自纡尊降贵地把新同学的书全捡起来，还给擦干净，摆出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小塔形状。
　　他复哥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过？

　　司齐嘴唇微动：“你可以去问他。”

　　复劲站在角落里，余光中那道倩影飘然落座在沙发上，从淑女的坐姿到葱茏的指尖再到挺直的腰肢，一举一动无一不透着豪门世家的良好教养。
　　看来新同桌不仅是个乖乖女，还是个娇气的千金大小姐。
　　复劲无趣地撇了撇嘴。

　　央鸯捕捉到了这一动作，愣了愣，白炽灯下的复劲与刚才在教室里的时候有点不一样，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透着一层骨釉的瓷亮，毫无生气，仿佛与白墙融为一体，像个假人。

　　谭涛伟注意到赵贺和司齐的小动作，七窍生烟道：“赵贺！你的手臂是怎么回事，暑假之前不还好好的？”
　　赵贺抓了抓额角的疤痕：“昨天断的，所以没来得及上课。”

　　“……”谭涛伟看了眼他得意的脸：“断得很及时。”
　　赵贺放下手：“说了怕你不信，从床上摔下来折断的，我妈说大概是骨质疏松。”

　　司齐：“……”
　　谭涛伟：“……”
　　央鸯：“……”

　　“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谭涛伟气得倒仰，狠狠给了他一个爆栗，眼神一转：“司齐，你笑什么笑，旷课一天，你的请假条呢？”
　　司齐收了笑，认错态度良好：“抱歉谭老师，我记错开学时间，忘记买票，所以晚来了一天，请假条会补上的。我打电话跟您说过，您可能忘了。”

　　谭涛伟满腔怒火梗在喉咙里，想起确实有这回事，一时发不出来，转向复劲：“你呢？你是从床上摔下来摔断了某个部位，还是乐不思蜀忘了买票？”

　　复劲从神游中回神，听到这句，照搬了：“我都行，看哪一个你比较好接受。”

　　在场众人：“……”
　　这是连借口都懒得想，也太嚣张了。

　　“你现在是清醒的吗，”谭涛伟怒火直冲头顶，声音大得几乎要震破耳膜：“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这一声几乎把房顶震飞出去，央鸯不适地动了动腿，原来同桌是这种性格，怪不得能安然无恙的睡上一天。
　　赵贺抬手捂住耳朵，痛苦地想老谭这嗓子不去唱男高音可惜了。

　　复劲习以为常地抖了抖耳朵。
　　睡久了的四肢还有些僵硬，他直起身体，肩胛骨向后伸展。
　　他一米八五的身高，比谭涛伟还高一个头，这一举动迎面做来像是在挑衅。

　　“怎么，”谭涛伟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指着复劲：“我就过问过问你缺课的情况，你还想打老师？”

　　复劲：“……”
　　感受到另一个人的视线转过来，他难得有些烦躁：“没想打你。”

　　司齐反应很快：“谭老师，复哥他跟我一起买票回来的，我还以为他自己请假了就没跟你说，一会儿我把票发给你看。”

　　谭涛伟没理他。
　　他从高一起就是复劲三人的班主任，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根本不会信这种拙劣的借口……别以为中年男人不懂P图。
　　谭涛伟目光狐疑，略带压迫地打量复劲：“无故缺勤，不老实交代就把家长请过来。”
　　眼里就差明晃晃写着几个字——是不是打架去了？

　　复劲闭了闭眼：“没打架，有点事耽误了，以后注意。”

　　本以为对方还要嘴硬的谭涛伟一愣，眼神逐渐软化，哼了一声，清楚以复劲的性格能得到这一声保证已经是难得，与三人对视片刻，挥挥手，一脸糟心道：“去去去，吃饭去，吃完给我把请假条补上，再交一千字检讨，以后再旷课小心我扒了你们的皮。”

　　还要写检讨？？
　　赵贺大惊，张口就想说点什么，被司齐捂住嘴一把推出门，笑道：“那我们先走了，老师您早点去吃饭，我们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复劲走在最后，跨出门前，扭头瞥了眼沙发上的少女。

　　央鸯也正看着他，猝不及防对上视线，双方皆是一愣。

　　回过神来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央鸯细长的手指摩挲杯壁，喝了口茶，脖颈上那段惨白的肤色不停在眼前回放，让她莫名有点在意，正常人的皮肤——会白成那个样子吗？

　　冷酷地解决了三个小兔崽子，谭涛伟回头，看到沙发上乖巧听话的央鸯，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笑容和蔼：“你爸爸说他马上就到，饿的话先吃点零食。”

　　……

　　三人一齐出了办公室，顺着楼梯往下走。

　　下课时间，学生和老师都在往食堂赶，行政楼略显空旷。

　　一个拿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与他们擦肩而过，疾走的步伐撩起一阵风。
　　“都是你惯的，好好的特优班不要，跑去跟一群垃圾呆在一块儿，她就是故意想气死我……怎么？我供她吃供她穿供她住还不能管她？……还有你，文理分班这么大的事，你天天待在家里居然不知道，直到开学了才被通知，那张成绩单我看着都嫌丢人……”

　　愠怒的嗓音在楼道回荡，男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又是一个成绩不好被请家长的。”
　　赵贺幸灾乐祸地打了个响指，这种话他听多了，丝毫不觉得刺耳。

　　复劲双手插兜，微微侧目，视网膜上还停留着刚才那个男人的长相，确实没见过。
　　但不知为什么，觉得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