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醉醉青梅

2、第 2 章乐泰喜迎故人归

　　子时，天京皇城巡城侍卫换岗之时，皇城的东南方向，紫琁门，“参见黄都统！”“将士们辛苦，下去吧”“是！”说话人黄都统，一身甲胄铿然，声如洪钟，他突然转过身，对身后士兵喝道：“那边是什么！快去看看！”“喳！”黑云压顶，模糊之中，好象有一团黑影匆匆掠过，再一看，只余碎玉湖边杨柳暗影婆娑。“回大人，是碎玉湖北岸孔雀苑里的一只孔雀，孔雀苑的多数人手都指派到玄璟门，是以看管不周。”“嗯，知道了，正值非常时刻，各位将士，你们要打起百倍精神，严控宫人进出，确保皇上和各位主子的安全！”“喳！”八匹步景飞驰在黑松林间的小道上，步景，高九尺，股有旋毛如日月之状；如月者夜光，如日者昼光，毛色随四时之变。 “陆大人，我们距皇城已有三百里，如此颠簸，只怕小主子们吃不消。”居然是皇后宫中的华姑姑，“再赶一百里路就到了洛邑，到那里稍作休整吧。”“是。”华姑姑紧了紧身前的包袱，深吸一口气，面上一片冷然，陆若虚的眸子闪了一闪，却终是鞭声再一次响起。七月初三黄昏时分，安阳城城南叠翠山山脚，“华姑姑，到了。”似是轻轻地舒了口气，面色稍缓，“华姑姑，这是我祖上产业，我对家中人只说在外游历，如今战乱，方回家护持，也是五天前给家中的书信，你我带着小主子，对外不好解释，最安全的法子就是，你我互称夫妻，小主子是你我的孩子，时势所迫，望华姑姑见谅。不过，我陆若虚绝不对华姑姑生有任何不轨之心。”“陆大人言重了，是霜华不敢攀附。如今一切，全凭陆大人吩咐。”低首垂眸，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感觉好似她的肩膀僵硬了一下。“好，众兄弟，上山吧，前面应该有接应。”“少爷，您终于回来了，老夫人这几天一直念叨着您呐，这几位是？”管家模样的人带着几个小厮接了众人手中的马缰，却猛见自家少爷与众人面色不愉，立刻机灵地掌嘴，“小的该死，小的多嘴！”“福泉，行了，这是少夫人，小少爷和小姐，你且去牵马，将梨香苑雾凇苑都打扫出来，搁置整齐，不得半点马虎。”“是，是，小的就去。”“陆”“之谦，我的字。”微微偏头，余光瞥到她一脸的不自在，嘴角莫名地微微上扬，回身，抱上三岁幼儿，揽住纤腰，目视前方，“夫人一路辛苦，到家了，”臂弯里的人像极了一块木头，“我娘喜欢温婉的姑娘，你这一脸肃杀之气，会不会吓到她？至少乐泰山庄的仆人们心里会打鼓，哀叹他们有了一个如此可怕的少夫人。”“霜华知道了。”乐泰山庄依山而建，位于半山腰处，绿色海洋之中隐隐露出朱墙碧瓦，层层飞檐，比不得那里的华丽庄严，却多了几分秀美玲珑，乐泰山庄，门匾落笔是，南宫一枝，江湖上久传盛名却踪迹不定的妙笔圣手？见她微微失神，“呵呵，不想你足不出门，却知道不少，南宫一枝是我偶然交得的一个朋友。”“哦。”乐泰山庄分前后两院，前院会客，有东西两厢客房，和正堂雪松厅。“娘！”丫头们搀着陆老夫人，迎在门口，陆若虚跪在地上，施霜华及众人也跪在后面，“不孝子给您请罪！”“子谦，我的儿，子谦，快，快起来，让为娘看看。”目及老母苍颜花发，儿子心中愧疚万分，跪行向前，一番欷歔，在众人一番慢慢劝解中渐住，“娘，这是霜华，前几日儿子在信中说过的。”回身扶起施霜华，引她至前，“嗯，霜华，你跟着子谦在外奔波，受累了，孩子呢？”陆老妇人年过半百，精神尚好，眼神剔透，她撑起了乐泰山庄，自然不会简单。施霜华却在那里呆过那么久，什么风浪没见过，微微一笑，大方得体又略带羞涩，“给娘请安，霜华不觉得受委屈，孩子睡着了，先送到了后院，过会就抱过来给娘请安。”“恩，你们一路辛苦，先去休息，明日咱们再好好说说话。”“是，娘，我们先下去了。”陆若虚行了一礼，领着众人走向后院。廊腰缦回，转过假山，穿过垂花门，便到了后院。凉爽的晚风夹带着些许水汽扑面而来，赫然是个小型的天然湖。湖面上穿插着九曲回廊，一路走来，听香水榭，琴韵小筑以及对面的惜抱轩实体都架在湖面上，转过琴韵小筑，便是雾凇苑，“众位兄弟，就请你们暂住这里，有什么不周，子谦在此赔罪了。”“少爷言重，我等一切全凭少爷吩咐。”“凌大哥，你们请，夫人，我们就先去梨香苑吧，”低头，“小主子门也累了。”“好。”粉墙黛瓦，几竿翠竹盈盈而立，添来几分阴凉，繁花团抱，增加几分温婉华丽，“哪里不喜欢，吩咐他们去做便可，不必顾忌什么，你是这里的女主人，不要委屈了。”谈谈的语气极力想掩盖心底抑制不住的希冀与，欣喜。“我很喜欢，谢谢。”心底仿佛有股暖流流过，晕黄的夕阳下，院子呈现一种梦幻般的祥和，有一种错觉——这里会是自己的归宿，呵，大事未了，何来归宿，错觉呵。转过身，她和丫头们看不见自己面上隐藏不住的喜色，“这几天一直赶路，你也累了，先休息吧，晚饭就在这里用吧。”“好，陆，路途遥远，子谦，你也好好休息。”“恩。”“夫人，少爷吩咐我们伺候您沐浴。”一个干净利落的丫头领着几个提着热水的粗使妇人站在门外，绿悠开门，“进来吧。”屋里燃着安神的犀香，一身淡红撒花蜀锦的广袖长袍，同色腰带挽着芊芊细腰，施霜华靠在酸枣枝贵妃塌上，“绿悠，你也累了，去隔间歇息吧，你们几个去伺候绿悠姑娘。”“谢少夫人。”福身告退，湖水送爽，淡紫色纱帘一下没一下的摇摆着，湖州水晶灯外罩着一层淡黄色薄纱，光线柔和安详，起身走向摇篮，溪午公主睡得正酣，轻抚她的脸颊，长叹一声，耳边响起皇后那晚说的话，还有自己的誓言，“护太子公主平安长大，助他们早日完成使命，若一日忘记誓言，施家一族永世为奴！”“霜华，你从小就跟着我，情同姐妹，也只有把他们交给你我才放心，就算步入黄泉，我也能安心得闭上眼睛，我知道你会对他们不离不弃，绝不背叛，我希望的是，你替我好好爱他们，从小没有娘亲的孩子，有多苦，从我身上你不就看到了吗？我希望，你试着，试着去爱他们，像一位母亲一样，好好的照顾他们，我，谢谢你了。”“霜华。”陆若虚进来，“陆大人。”“忘记这个名字，这里只有子谦。”半晌，”“子谦。”两颗心都微微一动，“你我既称夫妻，就，哦，我会在你房中的睡榻上歇息，不便之处，你要，你要多多······”“子谦，我知道，只是辛苦你了。”“哦，不会。”看到她站在摇篮旁边，柔黄的灯光下，云鬓半散，伊人俏立，风流妩媚，突然觉得心口发烫，一颗漂泊不定的心，自此，被这种温暖密密麻麻的包围住，深深地，沉沦。“陆也，”微微一笑，“公主的名字，太子，就叫陆湛吧，太子在雾凇堂，很是安全，我指了可靠的嬷嬷们伺候着，你放心吧。”“恩。”“奶娘，把小姐抱到隔间吧，小姐自小跟夫人亲近，离得近些也方便，哦，你就住在绿悠姑娘的套间外吧，绿悠也方便照看小姐。”“是。”都安静了，两人静站着，她低着头，“睡吧。”自己转过身，淡紫罗帐隔开两方静谧天地，待那方没了声音，自己宽衣，侧躺在小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