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是死对头》晓一川

2、故人 吕子潇

　　吕子潇被这笑容怔住。
　　她一直觉得到齐笙很清冷安静，但偶尔看去却有几分淡漠，让她忍不住好奇想要探究为何。
　　这还是第一次见齐笙笑。
　　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
　　怎么不多笑一笑呢。
　　“走。”吕子潇牵起她的手。
　　“你没去过几次，怕是连路都找不到吧？”
　　“唔，的确不记得了。”齐笙抬眼朝前方看去，“我从未好好看过外门的风景，都快忘记哪是哪了。”
　　吕子潇噗笑着，另一手朝四周比划道：“你整日就关在屋里看书看书，别外门了，你连同门弟子怕是都不认得几个，要不是我找你玩，你是不是连我叫什么都不记得？”
　　齐笙笑得灿烂。
　　重生后的心态跟当年完全不一样。
　　以前只顾着练功，进步，做人人敬仰的大师姐，做各长辈宠爱的弟子，做那个天赋卓绝的当世天才，那清凉如雪的日子，真没意思。
　　再到与宋晔为敌，被一箭穿心，呵。
　　“过芳华殿，往戒律所的方向走，能看见内门的云上苑，再过西子湖，就到斋堂。”吕子潇边走边跟她指路。
　　齐笙神色认真地听着。
　　眼前云雾缭绕，建筑静美，就连一片石子路都是花簇相拥，点缀成通往仙境的道路。
　　她未曾停下过一秒驻留。
　　不由挑了下眉，朝西子湖面看去。
　　湖水澄澈，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红黄相间的鲤鱼在澄澈的水里悠闲畅游。
　　前世那会宋晔就在这湖上，迎着强势的剑风，半步未退拦下了自己的一剑。
　　长得人模人样，却是块木头。
　　少时抢她剑道第一的名号就算了。
　　这人入了魔后更是跟她不对付，整天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她也曾被别人挑战，还没等她接下帖子，人已经被他打的不成人样了。
　　他天天跟她比剑，最后她们都摸透了彼此的下一步出招，只是他始终让了她一步。
　　他比她更强，更强的剑道。
　　到她死都差那一点点。不过——这木头剑修后期自己送死，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她当时，是不是，做错了。
　　还有，他为何不招架还手呢。
　　齐笙这么一想又皱着眉。
　　斋堂人不少，还有些内门弟子，他们多是负责外门事务的，所以干脆也在外门的斋堂用膳。
　　吕子潇好奇看齐笙认真地挑剔着碗里的葱，一丝都容不下。
　　莫名觉得这姑娘有些执着的可爱。
　　吕子潇心中感叹着，去给她重新打了一份饭菜来。
　　“喏，吃吧，这份没有葱。”
　　齐笙有些惊讶地抬首。
　　吕子潇拿过她手边有胡萝卜的这碗，“我替你吃这个。”
　　齐笙拿着筷子在碗里戳了戳。
　　她跟吕子潇的交集并不多。
　　在外门时就是对方单方面主动，自己不理睬，入内门后，各自去了不同的宗门，更是少有再见。
　　齐笙漫不经心地想，这善良的姑娘真好。
　　蓬莱仙岛内分三宗：
　　云宗，月宗，幻宗。
　　齐笙入的是云宗外门，每年一次进行内门入考，为期十日。
　　外门弟子住在山脚舍堂，分多人居住和单人居住的院。
　　因为蓬莱仙岛实在是太大了，哪怕外门内门弟子加起来好几千，也不缺住所。
　　齐笙回到自己的住所，她站立门口，打量着屋内熟悉又陌生的摆设静了静。片刻后，她进屋关门，躺床上闭眼休息。
　　也许一睁眼又回去了。
　　可事与愿违。
　　翌日她被吕子潇的声音叫醒：“齐笙！齐笙！快醒醒，该去上早课了！”
　　啊。
　　我堂堂首席弟子，竟然还要去上什么早课。
　　齐笙打着哈欠，神色恹恹地起来。
　　她拿过放在一旁的浅蓝色门服穿上，随手将散下的长发束起，开了门，耀眼的日光让她不自觉地眯着眼。
　　今日入考在下午，上午有两个时辰的早课教习。
　　堂上的尊主侃侃而谈，堂下的齐笙昏昏欲睡。
　　晨间的风偏凉，从窗外吹来拂过面，让她稍稍清醒。
　　齐笙抬眼时，见到窗外西子湖边有一行人从粉白棠花下走过。
　　走在最末的少年身着浅蓝门服，却将手脚的阔袍紧束，少了几分逸雅，显得干练。
　　他怀抱三个酒坛，低头走着。
　　忽然走在前边的内门弟子回头踹了他一脚，少年弯腰身子矮了一瞬，又直起背。
　　看来这一脚力道不。
　　齐笙眨了眨眼，一行人很快隐入棠花下，消失在她眼前，只是这人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她努力回想着。
　　踹人是齐笙昨日过秉性不佳的内门弟子，被踹的这位她应该是没见过，可却觉得那身影和轮廓很是熟悉。
　　又是哪位被她忘记的故人不成？
　　齐笙仔细想着，一直到早课结束也没能记起是谁。
　　下午再次到风雅殿进行笔试。
　　因为睡了个回笼觉，她来得有些晚。
　　去往正殿时路过台阶下的桌案，几乎已经坐满了。
　　内殿门口的吕子潇正朝她招手，示意她快点上去。
　　齐笙不慌不忙地走着，快到台阶时，见一颗板栗从某人桌边滚落到路道上来，板栗的主人立马弯腰捡起。
　　她不由瞥了眼，瞧见桌案上的木名牌写着两个字：宋晔。
　　齐笙微微睁大了眼，下意识地停住，脑子懵了一瞬。
　　她垂眸朝坐在桌案边的青年看去，晨间在习堂窗外棠花下的惊鸿一瞥让她思绪良久，此时再见到他的正脸时，终于想起来了。
　　哪怕还是少年，略显清秀的眉眼却足够她认出来。
　　宋晔。
　　总是与她作对的木头人。
　　“齐笙，齐笙！”殿门前的吕子潇焦急喊道。
　　齐笙却死死地盯着眼前人，动也不动。
　　许是察觉身旁饶异样，少年缓缓抬首，朝桌案边驻足的少女看去。
　　黑长的眼睫轻颤，眼眸中倒映出少女的模样，明亮沉静。
　　“静坐。”后方传来田堂主清朗的嗓音，“今日三考即将开始，分卷。”
　　“快走！”吕子潇下来拉过齐笙的手，带着她朝正殿跑去。
　　齐笙回头看去，只见内门弟子们从后往前开始分卷，那身着浅蓝门服的少年已垂首看回身前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