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上帝的誓约》妃飏

23、坦白

　　浮华皆一梦，点滴到天明。

　　四枫天泠永远也不会想到当时自己躺在手冢怀中的模样有多么让人心疼，就像妃夜明也永远想不到自己一直敬重的堂兄居然会深爱自己一样。

　　其实，妃夜明想不到的事情有很多，比如说，妃家一直有堂兄妹结亲的习惯，比如说它的父母也是堂兄妹，再比如说一直将她视若珍宝的父母居然会不顾她的反对，强硬地让她和堂兄结亲……

　　还有，还有一件她也无论如何想不到的，姐姐因为她的不愿而顶替了她，而她的堂兄妃夜轮竟然因此将她的姐姐杀害，就在那间新房。

　　怎么会这样，明明前几天他们三人还在一起玩、弹琴、舞剑……然而一切破灭得那么快，在她十八岁生日后的第一天。

　　从那以后，妃家便发生剧变，妃夜轮正式成为妃家之主，她再也没有见到她的父母，叔伯们，并遭到了软禁。家里的奴仆什么的也换了一遍，她的身边除了痛恨的他，便再也没有任何熟悉的人。

　　妃夜明，也是从那以后，才真正长大。

　　那几日的事，发生的那么快，快得叫她难以忘记，即使如今到了四枫天泠这里，也像梦魇一样，与她纠缠不清。

　　“手冢少爷，到了。”

　　手冢看了眼怀中仍旧皱着眉的女孩，小心地下车。

　　“绮人，你先带手冢少爷去小姐的房间吧。”

　　绮人已经迎出门来，看到了手冢以及他怀里的小姐。“是手冢少爷，这边请。”

　　不得不说，当绮人听说要带手冢去小姐房间的时候，她是愣了一秒的，因为小姐的洁癖严重，是不能随便让人进的，何况还是个男人。但手冢的话，原来如此。

　　小姐的房间在二楼，门上有特殊的指纹锁，只有三个人可以将它打开：小姐，绮人，以及另外一个远在国外的同伴，清水若明。

　　这门上的不只是锁，也是四枫家主的另外一种悲哀，一种难言的悲哀。

　　“手冢少爷，请进。”

　　实话说，天泠的房间很大，床很大，窗子也很大！地上很软，那是一整块柔软的波斯毯；床同样很软，因为直接是用几十条羽绒被褥铺成的。其实房间里的布置应该算是比较简单的，左边有一间浴室和衣柜，右边也只有一张贵妃榻和一面与墙同样大小的落地窗。

　　【飏：天泠的床长三米，宽三米，容下这种床仍显得宽敞的房间的墙有多大，请自行想象。】

　　在手冢将小姐安置好后，绮人拉上了一层窗帘，室内立刻暗了下来。

　　“你……”

　　“花间绮人，手冢少爷请叫我花间就好，我是小姐的贴身女侍。”

　　“花间桑。”

　　“嗨，请手冢少爷先去一楼大厅好吗，家主大人应该在那里等你。”绮人礼貌地鞠了一躬，“绮人还要做一些清理，消毒一类的事，因为小姐的洁癖很严重，请恕我不能陪同。”

　　消毒？洁癖？是因为他进来这里吗？果然啊，不愧是她的近身女侍，这个看似温和有礼的女孩有着与她家小姐同样的习惯，话中带刺。

　　如她所说，四枫爷爷确实在一楼大厅等着见他，不过在此之前，他先见到了另一个人。

　　“西原君。”

　　“手冢少爷来了，欸？绮人没有一起吗？”

　　“花间桑说她还有消毒的工作要做。”手冢面无表情。

　　“原来如此啊，”西原自然是懂了，“真是抱歉了，手冢少爷，小姐的洁癖十分严重呢，对于陌生人的任何接触都十分反感。”

　　“……”

　　原来他还是陌生人么，那让他来做什么？

　　“手冢少爷”，在靠近手冢的时候，西原敛下眉目，很轻地说了一句话，叫人动容。

　　“小姐的脾气很不好呢，手冢少爷，不过你要是欺负她的话，可不行哦！”虽然说的不一样，但表达的含义是相同的，与他的祖父。

　　“你……”

　　“家主大人已经在等你了，手冢少爷。”西原45°行礼，作出请的手势，手冢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走了。

　　“他真的可以吗？”在确定手冢走远以后，楼梯口走出一个人来。

　　“你在忧虑些什么呢，绮人？”

　　“小姐不开心，因为那个人。”

　　“所以你就真的说出口了么，绮人？呵，真想不到你也会有这样的一面，不愧是小姐亲自教出来的人呢！”花间绮人和清水若明，这两个小姐亲自教出来的人，都不简单呢！

　　面对西原君略带审视的目光，绮人垂下双眸，弯身行礼。

　　“我还要照看小姐，先告退了，西原先生。”

　　“四枫爷爷。”

　　“来了，坐吧。”四枫黎指了指面前的楼盘，示意手冢陪他下棋，一边下，一边问了问他最近的情况。

　　对于这个常与祖父交往的老者，手冢并不陌生，四枫黎不是第一次去手冢家，他也不只一次跟着祖父来四枫家，但四枫家的小姐确实是第一次见，就连花间和西原也是。而显然他们又是常在这里的人，如此凑巧，好像有人故意时间错开一样。

　　“嗒！”

　　清脆的落子声响起，同时还有老者的声音。

　　“国光的棋和泠儿的完全不同。”

　　她也会下棋？也对，四枫的大小姐会的东西应该很多。

　　“你的棋稳重踏实，防守得很到位，攻击也恰到好处。”

　　但即便如此，他的棋也仍然不及四枫爷爷，就连他的祖父也不曾赢过四枫爷爷，那她呢，她怎么样？

　　“若是泠儿的话就会以攻击代防守，直取敌营。”四枫黎似乎想起了自己和孙女下棋时的情景，叹了口气，“泠儿学棋的时间不长，但她从来都是个不服输的人。一件事，要么不做，要么做到最好；一场比赛，要么不参加，要么就一定要赢！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啊！”

　　那么，是赢了吗……

　　“国光，知道我为什么要你过来吗？”

　　“晚辈不知。”

　　风起，窗开着，吹进一些细碎的花丝，飘了几许在棋盘上。

　　“我原本并不想把你和泠儿牵扯到一块，”一枚棋子落定，四枫黎的神情有些沉重。

　　“几年前我就开始考虑泠儿这事。最先想到的是真田家的弦一郎，他与泠儿相识得久，处得不错，那孩子对泠儿也算是百依百顺，只是泠儿另有一个身份是真田家的三小姐，她说自己一直把真田当亲人，便怎么也不同意。”

　　“然后我想到了迹部家那个独子，他各个方面的条件都是不错的，虽然性格上有些冲突，但只要泠儿高兴，也没什么关系，可偏偏又发生了那个意外，四枫和迹部两家是断不可能再交好了。”

　　意外？是什么，和那个后遗症有关吗？

　　“后来我才想到了你，你足够优秀，性子沉稳，责任感强，可泠儿这个孩子自幼被我惯坏，任性，胡闹，又傲得很，今后怕是要你多担当些了。”

　　“泠儿在几年前就接手了家族的工作，她向来聪明能干，我在这方面并不担心什么，可她……你也看到了，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她病了，会晕车。这孩子从来不懂得分担，她一个人慢了，有什么难处都不会说出来，我不放心啊。”

　　“不找个好孩子陪着她，我不放心啊……”

　　不懂得分担，一个人慢了……

　　桑田海，鲛人泪……

　　谁若让她难过，谁便是罪人……

　　“嗒！”又一道落子声。

　　“我知道了，四枫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