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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分手后的生活(一) 第一次去酒 ...

  •   你大概注意到我提到了,开班会。是的,你现在是一名人民教师。毕业后就去了药厂工作的你,应该已经很习惯当时的生活了吧,假如我后来没有联系你,你大概会一直呆在那里吧,就像小卫一样,扎根厂里,现在已经是厂长了。你应该无法想象10年后的自己成了一名老师,幻想着年轻的你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我有点“幸灾乐祸”,想不想知道,你是怎么变成自己最不想成为的老师的呢?

      当然是因为我。事情应该从哪里说起呢?最直接的是从我主动联系你开始,或我们什么时候和好开始讲,但是这之前的故事又太曲折,所以不要急,还是先从2013年开始吧。

      春天的时候,月牙儿爸爸生病了,来北京复查,泡泡组织我们几个人去医院看他。医院的位置我已经。忘了,好像在陶然亭还是虎坊桥附近。北京交通很发达,不管你在哪两个南北不靠的位置,倒两次车,就可以集合了。我们本住在东边和北边,医院却在西边,下班后分别坐车到A地集合,然后再一起坐一趟公交车去医院。

      自己坐公交车的时候,想起之前泡泡带我们出门玩儿,那个时候还没有App,不像现在的软件能够精准提醒,都是直接百度网上看地图,我们大多数时候坐公交,大方向没有错,但是有时候需要走路的那一段会迷路,几个人走着走着发现面对着一堵墙,然后发现走进了一家“医院”。泡泡摸着头,说肿么回事呢?然后打开手机去找正确的路,我们笑着一起学他,肿么回事呢。几个人不急不恼,打打闹闹,返回来重新走;有时候路边有个看起来很不错的小店,有历史感,有特色,就无所畏惧的走进去,也不会因为空着手出来感到不好意思;还有一次明明地图显示有路,却遇到了公园的栅栏,再绕回去又太远了,我们就挨个翻过去,小四嘀嘀咕咕不敢,我们一边笑话她,一边假装要走了,看她急得不行又害怕的样子,泡泡忍不住会去扶着她。他就像是我们几个的“大哥”,带着我们去鼓楼钟楼,去民俗园,去大栅栏。他不自觉的照顾着我们,天热的时候去给大家买水,谁不开心了都找他聊天,任何时候,只要有他都会觉得安心。月牙儿唠唠叨叨的,总是念我们,不要这样路边走着闹,要早点来吃饭,我们嘴上烦,心里把她当做“姐姐”。有时候我会幻想,泡泡和月牙儿在一起的样子。但是两个人好像完全不想谈恋爱,泡泡一心扑在工作上,月牙儿只是默默的照顾我们。

      等我们到,天已经黑透了,叔叔请我们吃饭,在医院附近,是那种平时舍不得去的大饭店,有很气派的门脸,古风古韵的木质雕栏,我们坐在热闹的大厅里,实木厚重的圆桌和椅子,我们围坐一圈,记忆里没有其他桌子,确是热闹的中餐馆的背景,头顶的灯光柔和,叔叔阿姨挨着,月牙儿坐在叔叔边上,然后是泡泡,小孙,我,小四还有小X, 我坐在叔叔对面,看他张罗着,月牙儿点了一大桌子菜。早就知道叔叔喜欢喝酒抽烟,因为生病不让抽烟,他乖乖听话戒烟了,但是一起吃饭很高兴,还是点了一瓶酒。那年我还不怎么喝酒,不关注酒的品牌度数,只记得是白酒,他说:“你们都还小,不喝酒,喝饮料吧。”他乐呵呵地看着我们说:“很高兴xx有你们这帮朋友,”我们一起听着叔叔说月牙儿和医生骗他的话:“我肺上有个口子,手术缝上就好了。”我们各个嘴上都说着,改天我们还来,祝叔叔早日康复。其实心里明白,癌症基本等于没有希望了。桌上有我爱吃的水煮肉片,吃了一口,却再也不想伸筷子,当时也不知道酒桌上的规矩,晚辈应该给长辈敬酒,泡泡比较会跟长辈聊天,他陪着喝了一点,小孙是比较爱抽烟的,那天我一直没看到他出去抽烟。后来大家说了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了,记得自己静静坐着喝饮料,是我爱喝的果粒橙和营养快线。叔叔笑着转桌子上的圆盘,让我们多吃菜,仿佛他只是来北京玩,顺便看看我们,只不过是一顿普通的便饭。后来我常常想起这顿饭,叔叔国字脸,浓眉大眼,乐观豪爽的北方汉子。他看起来并没有一点生病的样子,也全然并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信心十足,闲话家常。我们几个并不敢表现出悲伤,脸上笑嘻嘻的,我当时也并不太相信,叔叔看起来很健康。都已经来北京了,医生肯定能找到办法。这可是北京呀,全国最好的北京。

      假如现在能回到一起吃饭的那天,我应该会端着酒杯去找他讨酒喝,就一点点,告诉他我和月牙儿一起住,然后好好对着他夸一夸,月牙儿有多优秀,对我有多好,虽然她是独生女,但我是她的“保镖”,会保护她,有我们这一帮好朋友在,我们一定会一直这么好,让他放心。但是转念再想,以叔叔的世故老道,当初看起来傻乎乎的我,大概更像个好孩子,可以放心让我跟月牙儿住一起,做朋友,这样安慰自己也还算不那么遗憾。

      后来,叔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月牙儿也真的瘦成了月牙儿,我知道她很累,却无力分担,工作琐碎又忙碌,占据了几乎所有的精力,根本不能去帮她照顾叔叔。我们两个每月房租是950元,我的卡里连多一个月的房租都没有。我的工资不是很低,但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存钱的计划,在北京呆了半年多了,工资到手还完信用卡,再买些吃的用的,基本就只剩下了饭费。再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就又是刷信用卡。当时并不认为自己有多拮据,小四和大扁常常问,要不要借给你点钱。我每次都笑嘻嘻的说,不用,需要了我会说话的。觉得自己很幸福,完全没有听出他们的担忧。我知道化疗很贵,但是不知道具体多少钱,也不好意思问她。后来有一次,我打电话跟爸爸说,要不你给我点钱吧,我觉得应该表示一下。爸爸一向话少,他说,你有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这种病真是不容易好了。你想要多少?我心里想,3万,还是5万呢,工作这么久我一点钱也没有存下,多久才能还给他呢。最终没有说出个数字,我说我再想一想。幸而叔叔不是穷人,没有到砸锅卖铁的地步,并不太需要我们支持。月牙儿很坚强,很会照顾人,我们并不能真的帮上忙,就只是轮流过去看看,买点水果,送些必需品。没有过多久,我记得她说,肺部不能手术了,也不让出院,叔叔有点怀疑了,但是她决定继续瞒着,能瞒多久是多久。我们都觉得她做的很对。

      2013年春节后,大家回来上班,月牙儿笑着对我们说,我爸说今年必须要找个对象,不然就给我包办婚姻了。我们几个都是村里长大的孩子,但是并不是很理解这份压力,我们重复着念“包办婚姻”,这都什么年代了,有点好笑。我并不清楚叔叔是什么样的人,只知道他非常宠爱月牙儿。他会提前把整年的生活费打给她,让她自己支配,那是一笔不少的钱,但是她都规划的很好,不像我,每次不到月底钱基本不够花了。我们大部分人还在用mp4的时候,叔叔已经给她买了笔记本电脑,她还在宿舍里办了宽带业务,那个时候很少有人在宿舍自己花钱开网,大部分人都是在学校机房,或者去网吧。我们全班女生有需要用电脑都是找她,我们几个在她的笔记本上自拍,后来看整部蜗居,改论文。我不理解叔叔打算怎么包办,又不由感慨,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我们的月牙儿呀。

      之前月牙儿也很乖,让相亲就去,见过两个男生,条件很好,但是人很“奇怪”。两个不认识的为了一个结婚的目的见面,功利性太强了,所以往往无法表现最真实自然的状态。这点我深有感触。不得不承认,缘分就是这样神奇,有的人会出现在特定的时间,不能早一步,也不能晚一步,大概是命运吧,两个人就是会遇到,顺理成章的在一起刚刚好,就在叔叔住院前没多久,月牙儿相亲遇到了小杨,不高,圆墩墩的男孩子,脾气很好还笑眯眯的。叔叔比较满意,是村长的儿子,以后有个照应。当时觉得叔叔有一点市侩,村长的儿子又怎么了呢?还是得人能配得上我们月牙儿才行吧。直到后来叔叔来北京住院,他表现得积极主动,白天上班,下班后会在自己租的房子里做好饭送到医院,还一起陪着照顾叔叔。一次表现并不难,难得的是他每天都能这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个慈爱的爸爸,怎么可能只看表面呢,尤其是他知道自己生病以后,必定想着给妻儿做万全的打算。他也担心这一家老人太过精明,但是小Y日复一日的照顾,让他放下心,觉得两个人可以好好过。

      当时我一度觉得,虽然小Y并不如我们预期,但胜在温文尔雅,十分治愈,那个时候月牙儿提起他来,总是笑着。所以并没有像我曾经以为的那样四处“为难”,你知道的大部分时候,女生会不喜欢自己好朋友的男友,总要反复考察,可是我们直接跳过了“审视”环节,直接高兴的祝福了他们。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儿,但婚姻就不尽然,情深缘浅的故事总落于俗套,但生活多是不可预见的狗血剧情,月牙儿和小杨分开的事儿,让我无语又心痛,此处不再多说。

      再后来,叔叔还是发现自己得的是什么病,中间的事儿不必说你也能想象,一般的中产家庭,遇见几乎不可治愈的癌症,大概就是这样吧。叔叔从乐观配合治疗到消极被动的抗议,月牙儿和她妈妈要求叔叔不放弃,就算是四处借钱也要继续治疗,何况还没到砸锅卖铁的地步,不能放弃治疗;但是叔叔坚持不能人财两空的想法,还要为了妻儿以后得生活考虑。我还在想,也有人带着生病的老人四处旅游,吃中药,然后神奇的战胜了癌症,还在问她要不要去xx中医院看看,回家喝中药试试。但假如能够看到希望,又怎么会放弃呢?最终是听了叔叔的话,回家了,阿姨的身体也不是很好,需要人照顾月牙儿一开始只是在请假,她打电话辞去北京的工作,没有回办公室,也没有回我们两个一起住的公寓收拾任何东西,就回去了;

      北京,是个节奏很快的城市,而我并不是特别勤快的人。月牙儿总是一腔热情,她常常鼓励我说,北京是个需要奋斗的城市,有能力人才能留下。我从没想过,她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北京,当时我心里总是默默地想,我才不要留下,等贝贝毕业,等小王毕业,我就回我的城市去了。小四说,我那天看到你,就觉得你不过是来北京旅游的,指不定哪天就走了。我就笑笑,不肯定也不否定。

      我和泡泡,小四一起把月牙儿的衣服鞋子,被褥等等生活用品收拾好,地铁倒公交,全部都搬到了小四他们新租的房子里;小四在北三环的央企工作,小X在二环内外企的北京办事处工作,她俩一起租了一间小屋子,在四环外边地铁站不远的地方。天气很好,小四还是一如既往的废物,只拎了几双鞋就累的不行。我和泡泡平时打打闹闹的,那天异常的沉默。我们都知道从医院回家意味着什么,那种茫然和无力感,我们不是学医的,何况医生也无能为力,我们是学经济的,却又没成功到已经赚了一沓一沓的钱来解决问题,一穷二白的大学生,还带着书生意气,搬着并不是很沉重的行李,穿过小半个北京城,从一个小公寓搬到一个小屋子。那是我第一次有点后悔大学没有学医,哪怕是一个最差的医学生,也能听懂这个病是怎么回事吧。那一天,我刚刚懂了一点生活的残酷,带着骄傲和热情来北京,投入一帮朋友的奋斗,却仿佛无意义的挣扎,无济于事,于事无补,没有撕心裂肺,没有求助,只是理性的做出了不得不放弃的选择。不是想放弃,只是没有其他选择。

      你知道吧,泡泡和小孙一直住在我们楼上的公寓,帮月牙儿搬完家不久,泡泡回了老家做公务员,小孙和小星星谈恋爱,他们俩你不太认识,小孙是泡泡做外贸的同事,小星星是月牙儿的闺蜜,他们搬到了马沟桥还是什么桥的,离得远了很久不聚;

      我还在你知道的那个Model公司做小助理的工作,挣得没有花的多。没人分担房租,我选择搬进了公司的宿舍,之前月牙儿和泡泡他们把我照顾的太好了,没有月牙儿给做饭,没有人抢着吃饭,也没有人跟我划拳决定谁去洗碗。我开始出去吃小饭馆,意外发现自己闻到外面的饭菜里地沟油的味道,最初有点不习惯,明明很饿,却连一份盖饭的一半都吃不了,我是很爱吃鱼香肉丝的,但是米饭黏糊糊的,不知道菜是不是新鲜,地沟油是什么味道呢,我的舌头自己分辨不出了,但是那个味道很深刻的就在记忆里,至今想起,还是恶心的要吐。后来我很少吃盖饭,但很快我就又习惯了,根本吃不出来哪个饭店有地沟油。但是由于有这个记忆,直到现在叫外卖我也不选盖饭。记忆就是这样可怕,你明明没有想着它,但是一到特定的时刻,它就出来影响你的选择,有些事儿,明明你已经忘了,但是潜意识里有,就会对行为产生影响。2013年的春天,我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但幸而北京还有小四和小X,我周末偶尔去找她们蹭饭,逛街,三个人挤在一张不大的床上聊天;

      那个时候我常常想我的“女王”,她跟大家闹掰了,好像,大概确实是因为我,那天她过生日,大家一起去唱歌。大概是刚坐下没一会儿,我因为工作有点事必须处理,想要走。我常常后悔,假如那天我能高高兴兴的跟她说,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事情会不会不一样。当时很烦躁,告诉她我要走了,工作的事儿。她为了挽留我说:“为什么非要做这个工作,根本不是什么好工作”然后邀请我去她现在的公司,待遇很好。我知道她是对我好,但是又不肯承认。只是生气又委屈,觉得她怎么可以说我。其实心里想的是反正过不了多久我就不在北京了,何必换呢。然后她哭了,一直哭,我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事情很急,我说不行我要走了,去忙我的工作,半小时我就回来,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后来小四说,她一直哭了很久,然后也走了。泡泡和月牙儿轮番打电话,她也没有回来。那个生日不欢而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跟我们任何人联系。后来,不知道谁告诉她叔叔生病了,她去医院看了一次,让月牙儿需要了找她。后来,就再也没有联系了。我反复想,却也不明白为什么,她怎么舍得不联系,这么可爱的我们。是因为我不够优秀吗?就算不理我,也可以理别人,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啊。为什么就这样离开了我们的小团体呢?我们三个时常聊起她,笑起来那么漂亮的她,没有人过分指责我,我也固执的觉得,当时我只能走,而且只是走一会儿就回来,完全没有必要生气。她一定早就想不和我们联系了,所以走的那么决绝,消失的那么彻底。以至于后来,我给她写了长长的信,希望她不要生气,她也没有回来。

      除此之外,生活基本上只剩下忙的不可开交的工作,好像是因为特别能忍受,所以受了更多的委屈,好几次哭着给小四打电话。明明是晴朗的春日,太阳悬在头顶的时候,我却觉得,自己在黑暗无边的大海上,累到绝望,梦想不过是一戳就破的彩色泡泡,我的船太小了,任何风浪都像要把我拍到深深的海底,眼泪带着委屈和不甘不自觉的流出,像风一样止不住,我无法注意到自己是否狼狈,也不会顾及她是不是在忙,她淡定的开导我,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呀,一份说走就能走的工作呀。很多次,我哭到不行她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哼起一首歌,也不管是否符合情境,有一阵她喜欢唱容祖儿的小小,柔美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回忆是个说书的人,用充满乡音的口吻,跳过水坑,绕过小村……” 我最终会慢慢的平静下来,在一望无边的黑暗中,她在那里,并不近,一动不动,发出来一丝亮光,不知道是空气翻涌还是我的眼泪,竟然一点一点的闪烁起来。后来我就把她叫做我的灯塔,虽然我还没有想好未来,但是想想她,就觉得还好。一无所有的北京,我好像还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至于坚持的是什么,当时的我也未必明白。

      我好像从来也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去北京。现在想来有点可笑,因为我希望你能考研成功。以为离你远一点,你就不用总是来看我,能更专心的准备考试了。我知道你是讨厌北京的,我也没想过留在一个你不喜欢的城市。你的朋友过来劝我,回去找你,我却总是信誓旦旦地跟他们说,我要奋斗,你们好好学习。泡泡他们对我说,大学谈恋爱,男生先毕业的话,还有可能继续好下去,但是女生先毕业进入社会的话,十有八九是要分手的。

      我根本都不想听他们解释原因,固执地相信我们会是那个例外,异地也没什么,我肯定不会提分手,而我也自大得认为,你不可能找到比我很好的了,不会跟我分手的。假如异地一段时间就会分手,只能证明两个人感情不够深,本来就不会有任何结果。如果我们分手了,是我们不值得。如果没有分手,我们两个结婚,那别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信心十足的告诉妈妈,我去北京“奋斗”一下,等小王毕业我就回来了,别担心。如果我们这样就分手了,你就给我介绍个更好的,如果没有,我们就结婚。那时妈妈眼里的担心,被我一如既往地忽略了。事实证明,我们都没有那么成熟,把本来就不太稳定的感情,加入一段距离的考验,本就是一场冒险。

      从每周都能相见,到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我总想,我是女生,不能主动回学校找你。我们只能偶尔打电话,我在忙碌的工作中生出太多的不快乐,凌晨五点的闹钟起床,坐公交去四惠地铁站,晃悠悠的挤进地铁,被别人挤进地铁,有地方坐的情况太少了,几乎等于没有,就算是站着也能睡着,然后在比较大的换乘站被挤来挤去的人群弄醒,等着快到站了要提前挤回门边。高中跟妈妈出去玩儿,我在大巴车上晕的难受,导游小姐姐走过来,跟我聊天,她说她也从小就晕车,很严重,但是后来工作了,需要一直坐车,时间足够久,她发现自己不那么晕车了。我当时是不信的,来北京后的几个月,我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重度晕车的我,竟然真的不会坐两站就想吐了,慢慢的,我能等到下车再干呕几下,然后继续正常走路。北京的公交站之间隔得太远了,多坚持一会儿就能少走很多路,慢慢的我就不用提前下车了,可以坚持到目的地。后来,回到我的城市,没有那么晃晃悠悠的堵车,就算从北边坐车去最南边,也没有问题,好像真的解决了晕车的问题。我在忙碌的工作中生出太多的不快乐,凌晨五点的闹钟起床,坐公交去四惠地铁站,晃悠悠的挤进地铁,被别人挤进地铁,有地方坐的情况太少了,几乎等于没有,就算是站着也能睡着,然后在比较大的换乘站被挤来挤去的人群弄醒,等着快到站了要提前挤回门边。高中跟妈妈出去玩儿,我在大巴车上晕的难受,导游小姐姐走过来,跟我聊天,她说她也从小就晕车,很严重,但是后来工作了,需要一直坐车,时间足够久,她发现自己不那么晕车了。我当时是不信的,来北京后的几个月,我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重度晕车的我,竟然真的不会坐两站就想吐了,慢慢的,我能等到下车再干呕几下,然后继续正常走路。北京的公交站之间隔得太远了,多坚持一会儿就能少走很多路,慢慢的我就不用提前下车了,可以坚持到目的地。后来,回到老家,没有那么晃晃悠悠的堵车,就算从北边坐车去最南边,也没有问题,好像真的解决了晕车的问题。

      我很想你,你在我生日的时候来了,当时美团还是网页版,你定了玫瑰花的生日蛋糕和快捷酒店,很简单的酒店,但是我很开心。看见你闪闪发光的眼睛,完全没有坐了很久硬座的疲惫。我们哪里都不去,就在附近打包最便宜的饭回来。我完全沉浸在团聚的喜悦里,没有关心你到底怎么来的,而且从来也没有想过你花了多少电话费,是不是花光了生活费。并没有跟你商量,我就拉你去请大家吃饭,你跟每个人都很熟,我体贴的挑了并不是很贵的餐厅,但是毕竟是一群人,那顿饭并不便宜,丝毫没有意识到你的窘迫,但是后来你去结账的时候,发现已经提前结过了,是泡泡。我还沉浸在和你见面的喜悦里,虽然觉得你没结账不太好,觉得大家关系好,既然付就付了吧。写到这里我才想起,后来我也一直没有问到底花了多少钱,也并没有还给他。这样想来,当时做事也是一团糟,幸亏朋友们都包容我。这些行为,对于你也是异常过分。

      相见过后的分离无比痛苦,后来我总在期待你去找我,以此证明你在乎,但是北京对于一个还没毕业的穷学生来说,太远了,而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根本没有精力关心你。我也太自负,明明隔了那么远,还是要跟你吵架,不会撒娇,却相信你是懂我的,一定回来哄我。这与我希望你能好好学习的初衷,简直是南辕北辙,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们分手已经快一年了,北京的春天好像来得更晚一点,广渠门桥边的树叶有了点点新鲜的绿色,风很大,所以暖暖的阳光并没有留下多少温度,还没有十里春风的温柔,带着冬天遗留的几分寒意。我住的窗口能看到来往北京东站的火车,舍友经常开着空调热风再打开窗户换气,我常常去窗边看火车缓缓而过,然后关上窗户。我是怕冷的,不像刚毕业的时候穿个丝袜就敢出门。

      虽然后来同事们偶尔笑我穿的像个大妈,但由于是混时尚圈的,他们每天打扮得像刚从杂志封面走出来一样,脸上的全妆随着服饰变化,有时候清纯的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有时候像从摇滚舞台上跳下来,还可以一身名牌,端庄高雅,或者潮的像刚从巴黎参加了时装周回来。与之相比我确实很像大妈,这倒也不算嘲笑。那天我还没有脱掉冬天的毛衣,粗织的毛线并没有带来多少温暖,却让我看起来有点臃肿,当年我最想要的是一双匡威的高帮帆布鞋,黑白的基础款,因为买不起,始终没有勇气去店里试一试。当时脚上是一双淘宝买的雪地靴,虽然ugly,但是陪我度过了整个冬天。一如往常的没有化妆。

      我站在窗口看着一辆火车慢慢滑走,他们在客厅热闹的化着浓妆,仿佛看出我的不开心,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带我出去放松一下,尤其小安,一直说那天有个很厉害的排名前几的DJ要来,特别值得去。我也一直好奇,到底有什么好玩的能让他们夜夜流连到凌晨三四点呢?

      想起刚来这个公司的时候,大家就约我去酒吧,说要举行欢迎仪式,我只去过量贩式ktv,酒吧只在纸醉金迷的小说里出现过,心里比较忐忑,担心要是喝酒怎么办,会不会遇到坏人。给你打电话的时候顺便提了一下,你一个普通的学生,当然也没有去过酒吧,我们做过最离谱的事情不过是去网吧包夜,就只是看电影或者玩儿跑跑卡丁车,这在好学生眼里,已经是非常的不上进和堕落了。我记得你问我几点能回来,我说早不了,大概是十点吧,你说太晚了,不要去那种地方。挂了你的电话,我就给领导打电话,以自己不太舒服为由,拒绝了大家的好意。等我搬到公司宿舍住,才知道大家去酒吧一般都是十一点多,并不可能十点就从酒吧回来。我们分手以后,大家聚会又是在酒吧,月牙儿说:“太晚了”。泡泡也说:“去那种乱的地方干嘛!”我就推说有事,乖乖在家没有去。但是那天,管我的人都不再管我了,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门口LED的Club闪着安静的冷白光,完全不是我以为的霓虹闪烁, 内部也装修得很高档,我们大学去唱过最贵的KTV,跟它比起来就像茅草屋,敷衍而带着简陋的浮夸。如今回想起来,幸亏是他们带着,看我穿成那样没有吐槽我,还把穿成那样的我带进酒吧,也真的是对我很好了。换成我自己,肯定不敢走近,十米之外徘徊一下就转头走开。假如我有勇气走到门口,服务员瞄一眼我脚上厚重的雪地靴,会不屑又礼貌的拒绝我吧。但是那天,服务员有点诧异的看着我和身边光鲜亮丽的年轻人,只伸手说了两个字,请进。就这样,我第一次去了酒吧。

      室内灯光是昏暗的,我注意到很多桌子边都坐了人,只是能看到有人,大概分得清男女,但基本看不清他们是怎么坐着的。大家都很安静。等到DJ开始打碟,带我来的同事们就开始跳舞了,他们开了一瓶威士忌,小安问我能不能喝,我说我不太能喝,担心会醉,他绅士地去帮我换了一杯香槟,他微笑着说,还是喝一点香槟,这个没事,放心。

      我之前只喝啤酒,是失恋的时候,两瓶青岛,小四和大牛搀着我走,后来抱着宿舍门口的树走不了,然后就吐了;有一次还尝了口白酒,那是浩哥跟学校北门小饭店的老板要的,据说是泡过人参的好酒,用矿泉水瓶接了那么一段。我们三个,浩哥,扁哥和我,坐在主楼大楼梯那边,浩哥说,好东西,来一点,我跃跃欲试,因为之前家里人都说,上学的孩子不能喝酒,一喝酒会变傻,考不上大学。我心里想,现在已经上大学了,没关系了。总要尝尝是什么味道嘛。浩哥倒了一点点在矿泉水瓶盖里给我,我接过来舔了一点,白酒是真辣呀,但还是继续喝完了,当时就身体暖和了不少。那天我们在大楼梯前坐了很久,聊天。没有喝多的感觉,只是开心。当时小四喜欢扁哥,喊他哥哥。扁哥喜欢大牛,小五喜欢大牛,疯狂的追她,大牛有点喜欢大扁,我当时还和老王在一起。想起这些不由伤感起来。

      小安的手在我眼前晃晃,我回过神,看着细长的香槟杯,淡淡的黄色,想着香槟这个词,只在英文单词里见过,笑着接过来,抿了一小口,是我没有尝过得味道,没有啤酒的微苦,也不像白酒那么辣,一股淡淡的好像水果的清新,不错呀,我心里暗自想。然后又来了一口,小安盯着我看,判断我没事,就去找他的漂亮小姐姐跳舞去了。

      不知道是因为吵得张狂的音乐,调的正好的灯光,还是因为那一点点酒,很快我就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来北京之前,从来不知道去公交站是要跑着的,到北京的第一天晚上,看见一大群男女疯狂往前跑,以为是遇到了打群架的,仿佛后面有人在拿着砍刀追赶。我想,北京的治安怎么这么差呢?顺着他们身后看了半天,什么人都没看到,扭头发现他们几个整齐的停在了公交车前。当时觉得搞笑,有必要这样拼尽全力地跑吗?只是一趟公交车而已。可是没用一个月,甚至不到一周,我就变得跟他们一样了。在这样一个堵车严重的城市,你并不知道下一趟公交车被堵在哪里,也不确定多久会来。唯一能够早点回家的可能,就是必须坐上眼前这一趟。而且,只要上车,还有机会超过前面那一趟,回家的时间也算提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身体和神经一样,慢慢的紧张起来。每当我听别人说,北京是一个快节奏的城市,就会浮现第一次到北京那天看到的场景。一个讨厌跑起来的人,严重晕车的人,曾经因为希望晕车晚一点开始,所以等下一趟车的人,后来也像那样拼命奔跑。我也曾问自己,到底是哪次开始的呢?很难追溯。回忆整段在北京的记忆,也很少有现在的放松时刻,我并不会跳舞,却不自觉学着他们随着音乐扭动身体,身边有好多人,认识的同事们以及不认识的男男女女,我并没有醉,这个程度的酒对于我来说,连微醺都谈不上,但却进入了无比放松随意的状态,一点也不在意别人是否在看我。

      你知道我是很讨厌别人看我的,也不喜欢不认识的人过来跟我说话,我长得很高,总有路人好奇的凑过来,我一向温和,每次都耐心的回答那几个相同的问题,你有多高呀?你爸爸妈妈多高?你的兄弟姐妹也这么高吗?你爱吃什么呀?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呀?从小到大都在回答这样的问题,无比厌烦。来北京之前我想,繁华的都市里,人们见多识广,应该不会像我的城市这样有那么多人凑过来了吧。事实证明,并非如此。我认真的分析过原因,第一,我住在大城市的城中村,里边大多数是我这种底层小人物,去看看北京西站,每天有多少人来,又有多少人离开呢。第二,就算是北京这种大城市,1米八女生还是太少了。如果想当普通人,我大概应该去纽约,但假如这辈子真有机会去,我也是个特殊的“外国人”。但是北京还是有差别的,在我的城市,陌生人基本是好奇也能跟我聊五分钟,在北京,大部分人聊不到三分钟,有时候我想,我是同一个我,在北京的人估计也没有太多精力闲聊吧,也算进步。那天我很快乐,纵然身边都是人,我也没有想着躲。

      我很快乐,因为我没有想起你,什么都没有想起。之前我总是在心底里幻想,一定有一天,你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你错了,你不应该选择放弃。那天我完全没有想你,也没有在期待你来找我。我感觉到自己对着每一个人微笑,沉浸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在欢乐的海洋里。

      虽然后来你无数次说,是我先说的分手,我却总觉得是你先放弃了。

      我始终清晰的记得,那天QQ聊天框里出现你的信息,我累了,不要等我了。我仿佛看见了你悲伤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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